《帝釋所問經》卷一(8)〈疑惑悕望無義語三法當斷・適悅苦惱捨三身皆以善惡決擇〉
上一篇,佛已把「滅虛妄」的道路說得很清楚:
以八正道為總綱。
再於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對境時,分辨何者使善法增長、何者使染法增長。
帝釋接著繼續追問:
若比丘真的要滅虛妄,還有哪些法應當斷?哪些法應當行?
佛先說三法:
疑惑、悕望、無義語。
這三法不是只要看到名稱就一概排斥,而是仍要依善惡結果來判斷:
令不善增長者,不可行。
能勤行除斷,使不善損減、善法增長者,則可行。
接著帝釋又問:
行滅虛妄法,有幾種「身」?
佛答三種:
適悅身、苦惱身、捨身。
即使面對喜受、苦受、捨受,也不能只憑感受本身決定修不修,而仍要看:
這個身心狀態中,善法是否增長?
不善法是否增長?
因此整篇始終只有一個判準:
增善減染,則可行。
增染減善,則不可行。
又復白言。世尊。若復苾芻欲滅虛妄者。當斷幾法。當行幾法。
帝釋沒有停在六根可觀、不可觀。
又進一步問:
若復苾芻欲滅虛妄者。當斷幾法。當行幾法。
這個問法很直接。
不是只問:有哪些法?
而是問:哪些要斷?哪些要行?
「斷」與「行」一起問,正好顯出修行不能只做減法,也不能只做加法。
不善要斷。
善法要行。
只說「不要做壞事」還不夠。
還要讓善法真正生起。
滅虛妄不是只有「停止不善」,也要「勤行善法」;能斷與能行並進,修行才不會只剩消極壓抑。
佛言。天主。若有苾芻。欲滅虛妄法者。當斷三法。當行三法。一疑惑。二悕望。三無義語。
佛先標出三法。
一疑惑。二悕望。三無義語。
疑惑。
悕望。
無義語。
三者都可能使心遠離正道。
疑惑若不明,心難安住。
悕望若隨欲而轉,容易把心牽向所求。
無義語若放逸而說,容易散亂心神,也可能增長不善。
佛把三者列在一起,是要比丘直接觀察:
心有沒有被疑惑牽走?
有沒有被不正的希求牽走?
言語有沒有離開正法、利益與真實?
疑惑、悕望、無義語都會直接影響心的方向;一個使心不決,一個使心馳求,一個使口業散亂,因此都必須放回正道中檢驗。
此三種法。亦有可行。有不可行。
這一句非常重要。
佛沒有說:三法名稱一出現,就全部用同一方式理解。
而是說:
亦有可行。有不可行。
也就是仍要看具體作用。
修行不是只靠名詞判斷。
佛不讓修行停在名相上;真正重要的仍是這個法現前後,究竟令善增長,還是令不善增長。
不可行者。謂於此三種不善之法。當斷不行。若復行者。增不善法損於善法。
佛先說不可行。
於此三種不善之法。當斷不行。
若疑惑、悕望、無義語以不善方式現前,就應斷。
不是順著它走。
因為:
若復行者。增不善法損於善法。
一旦繼續隨行,結果就是不善法增長、善法損減。
「不可行」不是因為名字不好聽,而是因為它會「增不善法、損於善法」;判斷一個心行能不能隨,仍要看它實際把心帶到哪裡。
可行者。謂於此三種不善之法勤行除斷。即得不善損減善法增長。
接著佛說「可行」。
這裡的可行,不是去行疑惑、悕望、無義語本身。
而是:
於此三種不善之法勤行除斷。
真正可行的是勤加對治、勤行除斷。
所以結果是:
即得不善損減善法增長。
不善減,善法增。
真正「可行」的是勤行除斷不善;只知道疑惑、欲求、無義語有過還不夠,必須讓它實際減少,善法才會有空間增長。
帝釋白言。世尊。如是如是。我今從佛了知此義疑惑悕望無義語等三種之法。若復行者。損諸善法增長不善。若復苾芻。於此三法勤行除斷。即得不善損減善法增長。
帝釋把佛所說重新領受一遍。
先確認:
疑惑悕望無義語等三種之法。若復行者。損諸善法增長不善。
若放任三種不善法繼續行,結果就是善法損、不善增。
接著再確認:
於此三法勤行除斷。即得不善損減善法增長。
若勤行除斷,結果就反過來:不善減、善法增。
帝釋每次聞法都會重新確認因果方向:放任不善則善減染增,勤行除斷則染減善增;修行成不成,就看生命實際往哪一邊轉。
又復白言。世尊。若有苾芻。行滅虛妄法者。有幾種身。
帝釋再進一步問:
行滅虛妄法者。有幾種身。
問題開始轉到身心感受的層面。
修行不只要處理思想與言語,也要進一步觀察身心實際感受;喜、苦、捨都可能成為修行處。
佛言天主。若有苾芻。行滅虛妄法有三種身。三種身者。謂適悅身。苦惱身。捨身。
佛列出三種:
適悅身。苦惱身。捨身。
有讓人覺得舒適愉悅的。
有令人苦惱不適的。
也有不明顯偏向苦樂的捨。
但佛沒有說適悅一定好、苦惱一定壞、捨一定最好。
適悅、苦惱、捨三種身都只是現前狀態,不能單憑舒服、不舒服來判斷修行好壞;真正標準仍在是否相應善法。
適悅身者。有其二義。謂可行不可行。
佛先從適悅身說。
有其二義。謂可行不可行。
舒服也有兩種。
不是舒服就一定可以追。
有些舒服能令善法增長。
有些舒服卻讓貪著、放逸增長。
適悅本身不是修行判準;若舒適使心清明、善法增長,可善用,若使貪著放逸增長,就不能因為舒服而認為它是好法。
可行者。謂諸善法。不可行者。謂諸不善法。
佛的判準仍然非常簡潔。
可行者。謂諸善法。
若適悅身中,善法現前、增長,就可行。
反過來:
不可行者。謂諸不善法。
若適悅使不善增長,就不可行。
佛不以苦樂本身作善惡標準,而以「諸善法、諸不善法」作判準;舒服若助善可行,舒服若助染便不可行。
苦惱身捨身亦復如是。
佛直接說:
苦惱身捨身亦復如是。
苦惱身也是如此。
捨身也是如此。
苦不一定就是壞。
捨也不一定就是究竟。
若苦惱中能生忍辱、正念、智慧,其中仍有善法可行。
若苦惱反而引發瞋恨、報復、怨毒,就成為不善。
捨也是一樣。
若是正念中平等觀察,善法增長,可以行。
若只是冷漠、麻木、逃避,也不能只因「沒有情緒」就當成修行。
苦與捨同樣要以善惡判斷;修行不是追求永遠舒服,也不是把沒有感覺當成清淨,而是任何受境現前時,都看心是否往善法走。
帝釋白佛言。世尊。如是如是。我今從佛了知此義。若彼苾芻行滅虛妄法者。於適悅身苦惱身捨身。於此三身諸善法等可行。諸不善法等皆不可行
帝釋最後把三身法義完整領受。
於適悅身苦惱身捨身。
不論愉悅、不論苦惱、不論平捨,都還是回到同一個判準:
諸善法等可行。諸不善法等皆不可行
善法可行。
不善法不可行。
六根對境也好,疑惑悕望無義語也好,適悅苦惱捨也好,佛始終只用一個核心尺度:能令善增長、染法減少,就可行;反之則應止。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一個很容易誤判的地方:
舒服,不一定就是對。
有些事情做起來很舒服。
但做完之後:
貪更重。
懶散更多。
正念更少。
那就不是因為「舒服」而值得繼續。
反過來,有些事情當下不舒服。
譬如忍住一句傷人的話。
拒絕一個不善誘惑。
承認自己的錯。
改掉一個習慣。
當下可能有苦惱。
但如果善法因此增長,這個苦就有修行價值。
也可以觀「捨」。
有時沒有情緒,不代表真的放下。
可能只是冷掉了、不想管了、麻木了。
所以仍要問:
善法有沒有增長?
慈悲有沒有增長?
智慧有沒有增長?
不要只用「舒服、不舒服、沒感覺」判斷修行;真正應問的是:這個狀態讓善法增加了嗎?讓不善減少了嗎?
## 《慧照心得》
這一篇看起來是在講很多分類:
疑惑。
悕望。
無義語。
適悅身。
苦惱身。
捨身。
但如果把經文連起來看,其實佛一直沒有離開一個標準:
善增還是染增。
這個標準很實用。
因為修行最容易被感受騙。
舒服時,就以為「這一定是好的」。
不舒服時,就以為「這一定不對」。
心沒有波動時,又以為「我已經放下了」。
佛不是這樣判斷。
適悅中若有不善,就不可行。
苦惱中若有善法,也可以行。
捨身同樣如此。
所以修行不是追求一種固定感受,而是讓每一種感受都成為觀照處。
這也和前一篇六根修行完全接得起來。
眼見色之後,看善惡增減。
耳聞聲之後,看善惡增減。
現在連身心感受也是:看善惡增減。
這樣就不容易被境界騙走。
佛法不是教人追求永遠舒服,也不是讚美一切苦受,而是教人於任何境界中辨別善惡:疑惑悕望無義語要勤斷,適悅苦惱捨三身則皆依善法可行、不善不可行。能如此決擇,修行才真正有方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