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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15・帝釋所問經

《帝釋所問經》卷一(8)〈疑惑悕望無義語三法當斷・適悅苦惱捨三身皆以善惡決擇〉

學僧 釋慧照

上一篇,佛已把「滅虛妄」的道路說得很清楚:

以八正道為總綱。

再於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對境時,分辨何者使善法增長、何者使染法增長。

帝釋接著繼續追問:

若比丘真的要滅虛妄,還有哪些法應當斷?哪些法應當行?

佛先說三法:

疑惑、悕望、無義語。

這三法不是只要看到名稱就一概排斥,而是仍要依善惡結果來判斷:

令不善增長者,不可行。

能勤行除斷,使不善損減、善法增長者,則可行。

接著帝釋又問:

行滅虛妄法,有幾種「身」?

佛答三種:

適悅身、苦惱身、捨身。

即使面對喜受、苦受、捨受,也不能只憑感受本身決定修不修,而仍要看:

這個身心狀態中,善法是否增長?

不善法是否增長?

因此整篇始終只有一個判準:

增善減染,則可行。

增染減善,則不可行。

又復白言。世尊。若復苾芻欲滅虛妄者。當斷幾法。當行幾法。

帝釋沒有停在六根可觀、不可觀。

又進一步問:

若復苾芻欲滅虛妄者。當斷幾法。當行幾法。

這個問法很直接。

不是只問:有哪些法?

而是問:哪些要斷?哪些要行?

「斷」與「行」一起問,正好顯出修行不能只做減法,也不能只做加法。

不善要斷。

善法要行。

只說「不要做壞事」還不夠。

還要讓善法真正生起。

滅虛妄不是只有「停止不善」,也要「勤行善法」;能斷與能行並進,修行才不會只剩消極壓抑。

佛言。天主。若有苾芻。欲滅虛妄法者。當斷三法。當行三法。一疑惑。二悕望。三無義語。

佛先標出三法。

一疑惑。二悕望。三無義語。

疑惑。

悕望。

無義語。

三者都可能使心遠離正道。

疑惑若不明,心難安住。

悕望若隨欲而轉,容易把心牽向所求。

無義語若放逸而說,容易散亂心神,也可能增長不善。

佛把三者列在一起,是要比丘直接觀察:

心有沒有被疑惑牽走?

有沒有被不正的希求牽走?

言語有沒有離開正法、利益與真實?

疑惑、悕望、無義語都會直接影響心的方向;一個使心不決,一個使心馳求,一個使口業散亂,因此都必須放回正道中檢驗。

此三種法。亦有可行。有不可行。

這一句非常重要。

佛沒有說:三法名稱一出現,就全部用同一方式理解。

而是說:

亦有可行。有不可行。

也就是仍要看具體作用。

修行不是只靠名詞判斷。

佛不讓修行停在名相上;真正重要的仍是這個法現前後,究竟令善增長,還是令不善增長。

不可行者。謂於此三種不善之法。當斷不行。若復行者。增不善法損於善法。

佛先說不可行。

於此三種不善之法。當斷不行。

若疑惑、悕望、無義語以不善方式現前,就應斷。

不是順著它走。

因為:

若復行者。增不善法損於善法。

一旦繼續隨行,結果就是不善法增長、善法損減。

「不可行」不是因為名字不好聽,而是因為它會「增不善法、損於善法」;判斷一個心行能不能隨,仍要看它實際把心帶到哪裡。

可行者。謂於此三種不善之法勤行除斷。即得不善損減善法增長。

接著佛說「可行」。

這裡的可行,不是去行疑惑、悕望、無義語本身。

而是:

於此三種不善之法勤行除斷。

真正可行的是勤加對治、勤行除斷。

所以結果是:

即得不善損減善法增長。

不善減,善法增。

真正「可行」的是勤行除斷不善;只知道疑惑、欲求、無義語有過還不夠,必須讓它實際減少,善法才會有空間增長。

帝釋白言。世尊。如是如是。我今從佛了知此義疑惑悕望無義語等三種之法。若復行者。損諸善法增長不善。若復苾芻。於此三法勤行除斷。即得不善損減善法增長。

帝釋把佛所說重新領受一遍。

先確認:

疑惑悕望無義語等三種之法。若復行者。損諸善法增長不善。

若放任三種不善法繼續行,結果就是善法損、不善增。

接著再確認:

於此三法勤行除斷。即得不善損減善法增長。

若勤行除斷,結果就反過來:不善減、善法增。

帝釋每次聞法都會重新確認因果方向:放任不善則善減染增,勤行除斷則染減善增;修行成不成,就看生命實際往哪一邊轉。

又復白言。世尊。若有苾芻。行滅虛妄法者。有幾種身。

帝釋再進一步問:

行滅虛妄法者。有幾種身。

問題開始轉到身心感受的層面。

修行不只要處理思想與言語,也要進一步觀察身心實際感受;喜、苦、捨都可能成為修行處。

佛言天主。若有苾芻。行滅虛妄法有三種身。三種身者。謂適悅身。苦惱身。捨身。

佛列出三種:

適悅身。苦惱身。捨身。

有讓人覺得舒適愉悅的。

有令人苦惱不適的。

也有不明顯偏向苦樂的捨。

但佛沒有說適悅一定好、苦惱一定壞、捨一定最好。

適悅、苦惱、捨三種身都只是現前狀態,不能單憑舒服、不舒服來判斷修行好壞;真正標準仍在是否相應善法。

適悅身者。有其二義。謂可行不可行。

佛先從適悅身說。

有其二義。謂可行不可行。

舒服也有兩種。

不是舒服就一定可以追。

有些舒服能令善法增長。

有些舒服卻讓貪著、放逸增長。

適悅本身不是修行判準;若舒適使心清明、善法增長,可善用,若使貪著放逸增長,就不能因為舒服而認為它是好法。

可行者。謂諸善法。不可行者。謂諸不善法。

佛的判準仍然非常簡潔。

可行者。謂諸善法。

若適悅身中,善法現前、增長,就可行。

反過來:

不可行者。謂諸不善法。

若適悅使不善增長,就不可行。

佛不以苦樂本身作善惡標準,而以「諸善法、諸不善法」作判準;舒服若助善可行,舒服若助染便不可行。

苦惱身捨身亦復如是。

佛直接說:

苦惱身捨身亦復如是。

苦惱身也是如此。

捨身也是如此。

苦不一定就是壞。

捨也不一定就是究竟。

若苦惱中能生忍辱、正念、智慧,其中仍有善法可行。

若苦惱反而引發瞋恨、報復、怨毒,就成為不善。

捨也是一樣。

若是正念中平等觀察,善法增長,可以行。

若只是冷漠、麻木、逃避,也不能只因「沒有情緒」就當成修行。

苦與捨同樣要以善惡判斷;修行不是追求永遠舒服,也不是把沒有感覺當成清淨,而是任何受境現前時,都看心是否往善法走。

帝釋白佛言。世尊。如是如是。我今從佛了知此義。若彼苾芻行滅虛妄法者。於適悅身苦惱身捨身。於此三身諸善法等可行。諸不善法等皆不可行

帝釋最後把三身法義完整領受。

於適悅身苦惱身捨身。

不論愉悅、不論苦惱、不論平捨,都還是回到同一個判準:

諸善法等可行。諸不善法等皆不可行

善法可行。

不善法不可行。

六根對境也好,疑惑悕望無義語也好,適悅苦惱捨也好,佛始終只用一個核心尺度:能令善增長、染法減少,就可行;反之則應止。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一個很容易誤判的地方:

舒服,不一定就是對。

有些事情做起來很舒服。

但做完之後:

貪更重。

懶散更多。

正念更少。

那就不是因為「舒服」而值得繼續。

反過來,有些事情當下不舒服。

譬如忍住一句傷人的話。

拒絕一個不善誘惑。

承認自己的錯。

改掉一個習慣。

當下可能有苦惱。

但如果善法因此增長,這個苦就有修行價值。

也可以觀「捨」。

有時沒有情緒,不代表真的放下。

可能只是冷掉了、不想管了、麻木了。

所以仍要問:

善法有沒有增長?

慈悲有沒有增長?

智慧有沒有增長?

不要只用「舒服、不舒服、沒感覺」判斷修行;真正應問的是:這個狀態讓善法增加了嗎?讓不善減少了嗎?

## 《慧照心得》

這一篇看起來是在講很多分類:

疑惑。

悕望。

無義語。

適悅身。

苦惱身。

捨身。

但如果把經文連起來看,其實佛一直沒有離開一個標準:

善增還是染增。

這個標準很實用。

因為修行最容易被感受騙。

舒服時,就以為「這一定是好的」。

不舒服時,就以為「這一定不對」。

心沒有波動時,又以為「我已經放下了」。

佛不是這樣判斷。

適悅中若有不善,就不可行。

苦惱中若有善法,也可以行。

捨身同樣如此。

所以修行不是追求一種固定感受,而是讓每一種感受都成為觀照處。

這也和前一篇六根修行完全接得起來。

眼見色之後,看善惡增減。

耳聞聲之後,看善惡增減。

現在連身心感受也是:看善惡增減。

這樣就不容易被境界騙走。

佛法不是教人追求永遠舒服,也不是讚美一切苦受,而是教人於任何境界中辨別善惡:疑惑悕望無義語要勤斷,適悅苦惱捨三身則皆依善法可行、不善不可行。能如此決擇,修行才真正有方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