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釋所問經》卷一（5）〈三苾芻未斷貪欲生乾闥婆趣・密行天子勸誡二人歸正將生梵天〉

前一篇說到密行釋女從佛出家、持於梵行，命終之後生忉利天，成為帝釋之子：

「具大威力是大丈夫。」

接下來，帝釋又說三位苾芻的因緣。

三人同樣曾從佛修聲聞行，卻有一個極關鍵的差別：

「未能斷貪慾之心。」

因此命終之後，雖生天界，卻成為尾那乾闥婆子，常來承事密行天子。

密行由此以自身前後因緣勸誡三人：

自己昔為女人，近佛聞法、起信持戒、供養聖眾，因行正行而得生勝處；三人雖曾修聲聞行，卻因不依佛戒、貪欲未斷而生較下之趣。

三位乾闥婆子聽後承認：

「我等因貪慾 墮乾闥婆趣」

並發起精進，願知貪欲過患、斷彼貪欲心。

最後三人之中，一人仍「不正知」，另外二人則歸正道、常向佛菩提、行於正法，遠離所欲，將得勝果而生梵天。

這一段真正顯出的，不是只看「曾經修過什麼」，而是：

聞法之後，有沒有正念？持戒之後，有沒有真正對治貪欲？

世尊。復有三苾芻修聲聞行。而未能斷貪慾之心。命終之後生於天界。作尾那乾闥婆子。常來為彼密行天子作承事者。

帝釋先說三位苾芻的根本因緣。

復有三苾芻修聲聞行。

三人不是完全沒有修行。

他們曾修聲聞行。

也曾在佛法之中學習。

可是經文緊接著指出：

而未能斷貪慾之心。

這一句才是整段的關鍵。

「曾經修行」與「煩惱已斷」不是同一件事。

若只是曾聞法、曾修行，而貪欲仍未真正被對治，果報就不會只依「曾經修過」來判定。

所以經文說：

命終之後生於天界。作尾那乾闥婆子。

雖生天界，卻成乾闥婆子。

又：

常來為彼密行天子作承事者。

前一篇密行因持梵行而生忉利天，具大威力。

現在三位曾修聲聞行者，卻反過來成為密行天子的承事者。

前後對照非常鮮明。

三苾芻的問題不在「沒有修」，而在「未能斷貪慾之心」；經文把修行身份與實際煩惱是否斷除分開來看，提醒修學不能只停在曾聞、曾修、曾出家的表相。

時彼密行天向尾那乾闥婆子。說伽陀曰 我昔為女人 具智名密行 厭女求男相 常供佛法僧 時見汝三子 而修聲聞行 今生於下族 為我作承事

密行天子先從自己的過去說起。

我昔為女人 具智名密行

他沒有忘記自己前生。

也沒有忘記當時的修行因緣。

接著說：

厭女求男相 常供佛法僧

前一篇已經說明，他昔為釋女，從佛出家、持於梵行，並有厭女身、求男子相之願。

這裡又補出：

常供佛法僧。

所以密行不是只靠一個願求。

有供養。

有信受。

有實際行持。

接著他轉向三位乾闥婆子：

時見汝三子 而修聲聞行 今生於下族 為我作承事

昔日大家都曾在佛法中修行。

如今果報卻不同。

密行生勝處。

三人反而成承事者。

密行是在用現前果報提醒三人：因行不同，果便不同。

密行先說自己的供養與修行，再指出三人雖曾修聲聞行，今日卻生較下之趣；經文以現前果報反照過去行持，使人不能只憑「曾經修過」自我安慰。

汝等今當知 我為汝說實 汝昔為人時 四事咸豐足 不依佛禁戒 今可懷慚恥

密行開始直接勸誡。

汝等今當知 我為汝說實

他要讓三人知道真正因緣。

接著指出：

汝昔為人時 四事咸豐足

過去為人時，四事資具並不缺乏。

修道的外在條件並不是完全沒有。

真正的問題在下一句：

不依佛禁戒 今可懷慚恥

有佛法。

有資具。

也曾修聲聞行。

卻沒有如實依佛禁戒而行。

外在四事豐足不能代替戒行；真正可慚愧的，不是資具不足，而是在具足聞法與修行條件時，仍沒有依佛所制真正調伏自身。

了心即正法 唯智者能了 我昔汝同行 近佛聞正法 起信持佛戒 及供養聖眾

密行接著把修行的真正方向說出來。

了心即正法 唯智者能了

修行要回到心。

不是只看外相。

真正能了知心行、辨明正法，需要智慧。

密行又回憶：

我昔汝同行 近佛聞正法

彼此過去其實都有相同善緣。

都曾近佛。

都曾聞法。

差別從哪裡開始？

密行接著說：

起信持佛戒 及供養聖眾

聞法之後，起信。

起信之後，持戒。

又供養聖眾。

不是只把法停在耳邊。

而是讓所聞正法進入行持。

同樣「近佛聞正法」，後來果報仍可不同；關鍵就在聞法之後是否「起信持佛戒」，使所聞真正轉成身口意的行持。

我因行正行 得為帝釋子 具天大威力 自知名密行 止殊勝宮殿 轉女成男相

密行把自己現在所得的果報，明確歸因於：

我因行正行

不是說因為身份特別。

也不是只說因為有所願求。

而是行正行。

由此：

得為帝釋子 具天大威力

又：

止殊勝宮殿 轉女成男相

前一篇所說的因緣，在這幾句偈中重新總攝。

密行把所得勝報直接歸於「行正行」；願力雖存在，真正貫穿前後的仍是持戒、供養與正行，善果不是離開行持而憑空成熟。

汝乾闥婆子 從佛持梵行 聞佛最上法 卻為承事者 我於天界中 未見事今見 修持聲聞行 而生於下族

密行再把三人的處境指出來。

從佛持梵行 聞佛最上法

三人曾有很好的佛法因緣。

可是現在：

卻為承事者

昔日修行者，今日反而成為承事之人。

密行因此感歎：

我於天界中 未見事今見

因為：

修持聲聞行 而生於下族

為什麼？

經文前面已先給答案：

未能斷貪慾之心。

曾從佛持梵行、聞最上法，仍不能遮蔽「貪欲未斷」的事實；佛法真正重視的是煩惱是否調伏，而不是只有修行經歷可供回憶。

汝乾闥婆子 受我密行化 汝等所受生 非彼諸佛子

密行接著勸三人接受教化。

受我密行化

現在不要只是停在自己的果報裡。

而要接受提醒，重新修正。

接著說：

汝等所受生 非彼諸佛子

既然曾從佛修行，就應使生命方向與佛法相應。

不能名為佛子，心卻仍任由貪欲牽引。

密行的勸誡不是讓三人停在慚愧，而是要他們「受我密行化」重新轉向；看見過失之後，下一步應是改變行持。

乾闥婆子言 天所說誠實 我等因貪慾 墮乾闥婆趣 我今起精進 唯念佛正法 知貪慾生過 斷彼貪慾心

三位乾闥婆子聽後沒有反駁。

第一句便承認：

天所說誠實

接受實話，才有轉變可能。

接著更直接承認因果：

我等因貪慾 墮乾闥婆趣

沒有把責任推給外境。

他們看見自己的貪欲，就是重要因緣。

因此立即發願：

我今起精進 唯念佛正法

不是只說「我錯了」。

而是起精進、念正法。

再進一步：

知貪慾生過 斷彼貪慾心

先知過，再斷除。

真正的慚愧不是自我責罰，而是承認「我等因貪慾」，隨即「起精進、念正法、斷貪慾心」；知過若能轉成正行，過失便能成為重新入道的起點。

貪為煩惱縛 其力勝魔軍 棄佛真實法 故不生勝天

三人進一步說出自己對貪欲的認識。

貪為煩惱縛

貪會成為繫縛，把心纏住，使人失去自在。

又說：

其力勝魔軍

外在魔軍固然可畏，內在貪欲未斷，同樣是極強的障礙。

接著三人自己承認：

棄佛真實法 故不生勝天

不是佛法沒有力量。

而是自己曾聞真實法，卻沒有依之而行。

真正需要警覺的，不只是外在障礙，而是內心的貪欲繫縛；若聞佛真實法卻不依行，聞法本身不能代替斷惑。

帝釋與梵王 坐於善法會 觀諸天勝行 經遊天界者 見我生下族 經遊於天界 我由行不正 而不獲勝果

乾闥婆子再從自己的現況反省。

見我生下族

他們看到自己所得之生較下。

再進一步追到根本：

我由行不正 而不獲勝果

不是別人造成。

而是「我由行不正」。

把因重新放回自己的行，才找得到真正可以改變之處。

乾闥婆子不再只看所得較下，而能追到「我由行不正」；修行若只在果上羨慕或抱怨，不能轉變，唯有回到自己的行，才找得到真正可以改變之處。

爾時密行天 白父帝釋言 父王今當知 我佛最上尊 出現於世聞 善降諸魔軍 名釋迦牟尼

三位乾闥婆子生起精進後，密行轉而向父王帝釋說明。

先讚佛：

我佛最上尊

又說：

善降諸魔軍 名釋迦牟尼

前面乾闥婆子說「貪為煩惱縛」，這裡緊接佛「善降諸魔軍」。

眾生被煩惱繫縛，佛則開示降伏煩惱之道。

眾生有「貪為煩惱縛」，佛則「善降諸魔軍」；歸依釋迦牟尼佛，就是向能指出煩惱、教人斷除煩惱的正覺者歸依。

此三乾闥婆 是彼佛之子 忘失於正念 墮乾闥婆趣 而於彼三中 唯一不正知 餘二歸正道 常向佛菩提

密行現在把三人的後續差別說出來。

忘失於正念 墮乾闥婆趣

「忘失正念」與前面的「未能斷貪慾之心」彼此呼應。

貪欲現前時，若正念失守，就容易順欲而行。

但三人聽勸後，結果又出現差別：

而於彼三中 唯一不正知 餘二歸正道

同樣聽見教誡，一人仍不正知，另外二人則歸正道。

而且：

常向佛菩提

心的方向重新轉正。

三人同樣曾是佛子、同樣受密行勸化，後來仍有「一不正知、二歸正道」的差別；聞法因緣相同，能否正念正知、真正轉行，仍須各自用功。

而行於正法 所見諸聲聞 無有能及者 彼遠離所欲 能斷於煩惱 唯念佛世尊 不復生餘想

密行繼續稱讚那兩位已歸正道者。

而行於正法

不是只在心裡說「我以後會改」，而是真正開始行於正法。

所以才說：

彼遠離所欲 能斷於煩惱

前面的問題正是貪欲未斷。

現在修行轉正之後，便從根本處對治：遠離所欲，斷除煩惱。

又說：

唯念佛世尊 不復生餘想

所念、所行都開始改變。

二人歸正之後，不只承認過失，更「行於正法、遠離所欲、能斷煩惱」；真正改過，要從心所念一路落實到實際行持。

所有未了法 彼二悉正知 當得勝果報 而生於梵天

最後，密行說明二人的結果。

所有未了法 彼二悉正知

從原來忘失正念、貪欲未斷，到現在未了之法逐漸正知。

最後：

當得勝果報 而生於梵天

前面因貪欲而墮乾闥婆趣。

現在因正知、正行、遠離所欲，而將得勝果。

已經因過失受了較下果報，不代表永遠只能如此。

只要能知過、起精進、念正法、斷貪欲、歸正道、行正法，後面的果也會跟著轉。

二人從「因貪欲墮乾闥婆趣」轉到「當得勝果報而生於梵天」，正顯因緣不是宿命；行若真正轉正，後續果報也隨之改變。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反觀一件很實際的事：

所學的佛法，有沒有真正進到最難改的習氣裡？

也許經聽很多。

佛號念很多。

佛法也知道不少。

可是當貪欲真的現前時：

正念還在不在？

戒還守不守得住？

若一遇到自己最愛、最想要的境界，就把佛法放到一旁，那麼三位苾芻的故事就很值得警惕。

他們不是沒有聞法。

是「聞佛最上法」。

問題卻在「未能斷貪慾之心」。

可以再觀：

今天自己真正最難放下的是什麼？

名？

利？

情愛？

欲樂？

別人的認同？

一旦它現前，會不會讓正念退失？

若能看見，也不必自棄。

乾闥婆子後來沒有說「既然已經墮到這裡，就算了」，而是：

「我今起精進 唯念佛正法。」

過去曾失念，不等於現在不能重起正念；已知自己的貪欲所在，就從那裡重新起精進、念正法、斷其過患，修行便重新有路。

## 《慧照心得》

這一篇把「學過佛法」與「真正依佛法而行」分得很清楚。

三位苾芻不是外道。

不是完全沒聽過佛法。

經文明明說：

「從佛持梵行 聞佛最上法。」

但前面又說：

「未能斷貪慾之心。」

這兩句一定要一起讀。

不然很容易有一種錯覺：

只要接近佛法久了。

只要經聽得多。

只要懂很多名相。

果自然就會好。

經文不是這樣說。

真正決定方向的，是行。

密行為什麼能說：

「我因行正行，得為帝釋子」？

因為他的法沒有只停在耳朵。

而三位苾芻後來真正開始轉，也不是因為密行責罵得很重。

而是他們自己承認：

「我等因貪慾 墮乾闥婆趣。」

能把因看回自己，修行才開始有力量。

接著：

起精進。

念佛正法。

知貪欲過。

斷貪欲心。

最可貴的是，三人雖已經受了較下果報，仍然不是沒有希望。

其中二人重新歸正道。

最後竟然：

「當得勝果報 而生於梵天。」

所以因果不是叫人絕望。

恰恰相反。

因為是因果，所以可以從因上改。

過去因錯了，已經受果。

現在重新種正因，未來便能轉。

「未能斷貪慾之心」使三苾芻墮於較下之趣；「起精進、念正法、斷貪慾心」又使其中二人歸正而得勝果。因果不是把人釘死在過去，而是讓人知道：當下所行一轉，後續生命方向也能跟著轉。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