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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15・帝釋所問經

《帝釋所問經》卷一(4)〈帝釋憶佛火界三昧遙聞問訊・密行釋女持梵行轉女成男〉

學僧 釋慧照

前一篇帝釋與忉利天眾已獲佛允許,來到帝釋巖中,佛又以神力令迫窄巖窟變得寬廣,使諸天眾各不相礙,最後「各各禮佛次第而坐」。

法會至此安定。

帝釋正式向佛表明:

自己長夜以來,一直樂欲見佛,也樂欲聞正法。

他先追憶一段舊事。

佛過去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入火界三昧時,帝釋雖身在毘沙門宮,仍請妙臂夫人在佛出定後代為問訊。

佛現在親自證實:

妙臂確實代為致敬問訊。

而且佛在三昧中,已經聽見帝釋的話。

帝釋由此更深信佛出世間,能以大方便隨類引導。

接著,他又說到一位名為密行的釋女。

密行從佛出家、持於梵行,常厭女身、求男子相。

命終之後生忉利天,成為帝釋之子,具大威力,是大丈夫。

這也為下一篇三位苾芻因未斷貪欲而墮乾闥婆趣的對照預先鋪路。

眾坐已定。帝釋天主合掌白言。世尊。我於長夜樂欲見佛樂聞正法。

諸天眾都已依次而坐,帝釋才開始啟白。

先說自己長夜以來的心願:

我於長夜樂欲見佛樂聞正法。

不是只想見佛。

還想聞正法。

這兩者相連。

見佛,不只是親近佛身。

真正所求,是從佛聞法。

帝釋前面已經顯出供養之心,現在又把內在願望說得更清楚:

長久以來,樂欲見佛。

長久以來,樂聞正法。

「長夜」也顯出這份心願不是一時興起。

帝釋不以見佛本身為足,而把「樂欲見佛」與「樂聞正法」並說;親近如來的真正利益,在於由見佛進入聞法、受法、依法而行。

世尊。我念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入火界三昧。是時我在毘沙門宮。見彼宮中有一夫人。名曰妙臂。見佛入是火界三昧。合掌恭敬專心念佛。

帝釋開始追憶以前的一件事。

那時佛在:

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入火界三昧。

帝釋則在毘沙門宮。

兩處並不相同。

他在宮中看見一位夫人,名為妙臂。

妙臂知道佛正入三昧,因此:

合掌恭敬專心念佛。

佛正在定中。

妙臂沒有因佛當時不能直接與她說話,就失去恭敬。

反而合掌。

專心。

念佛。

也就是:

見不到佛開口說法時,仍可恭敬念佛。

外在因緣暫時不能相接,內在向佛之心並沒有中斷。

佛雖入火界三昧,妙臂仍「合掌恭敬專心念佛」;不能立即親承佛語時,仍可攝心念佛、保持恭敬,法緣並不因此中斷。

我見世尊未出三昧。告妙臂言。待佛世尊出於三昧。傳我至誠問訊於佛。少病少惱起居輕利氣力安不。進止無惱不。

帝釋知道佛還沒有出定。

所以他沒有要求立即打擾。

而是囑咐妙臂:

待佛世尊出於三昧。

等佛出定之後,再代為傳達。

這又與前面帝釋遣五髻請示佛旨的態度相同。

他有求見、求法之心。

但不是因自己的急切,就越過佛的當下因緣。

等佛出定,再問訊。

接著是完整的問候:

少病少惱起居輕利氣力安不。進止無惱不。

這和前一篇遣五髻問訊的語句相應。

可見帝釋的恭敬不是偶然一次。

在過去因緣中,也同樣如此。

帝釋見佛未出三昧,便說「待佛世尊出於三昧」再傳問訊;求法雖切,仍不擾亂佛定,顯出真正恭敬中含有耐心與分寸。

又復告言。待佛出定。傳我至誠。勿使忘失。世尊。是事實不。

帝釋又再交代一次:

待佛出定。傳我至誠。勿使忘失。

不只是一般寒暄。

是「至誠」。

因此特別囑咐妙臂,不要忘記。

現在帝釋坐在佛前,又親自向佛確認:

世尊。是事實不。

他沒有直接認定:

「佛一定知道。」

而是向佛求證。

這也顯出帝釋問法時的態度:

自己記得什麼,就如實說。

不把自己的記憶直接當成不可錯誤。

仍向佛確認。

帝釋雖記得往事,仍親自問佛「是事實不」;對自己所知仍願求證,不把記憶與推想直接當成究竟真實。

佛言帝釋。此事實爾。而彼夫人曾代於汝致敬問訊。

佛直接回答:

此事實爾。

帝釋所記沒有錯。

接著再確認:

而彼夫人曾代於汝致敬問訊。

妙臂確實沒有忘記。

帝釋所託的問訊,也確實傳到了佛前。

這裡形成一個完整的承接:

帝釋託付。

妙臂受託。

待佛出定。

代為問訊。

佛現在又親自證實此事。

一份恭敬心,經過他人傳達,仍完整抵達。

帝釋的至誠問訊沒有落空,妙臂如實代傳,佛又親自證實;善意若能被忠實承接,就能跨越時間與距離而不失其本意。

佛又告言。天主。我在三昧亦聞汝語。其後非久。即出三昧

佛接著說出更深一層:

我在三昧亦聞汝語。

不只是出定後由妙臂轉達才知道。

佛在三昧中,就已經聞帝釋之語。

這一句與前面五髻奏樂時相應。

五髻在遠處起念:

諸佛如來具天耳通,無遠無近皆悉能聞。

後來佛果然遙聞樂聲。

現在帝釋又親自得到證實:

佛在三昧中,也聞其語。

所以帝釋對佛的知見與信心,不再只是傳聞。

有自身經歷可相應。

佛言「我在三昧亦聞汝語」,使帝釋親自確認如來於定中仍知其至誠問訊;帝釋後面的深信,不只是聽人稱讚,而有自己所經歷的因緣作為承接。

爾時帝釋白言。世尊。我昔曾聞。有佛如來正等正覺。出現於世作大利益。以大方便隨類引導。或隱人相。或現天身。

聽到佛親自證實之後,帝釋進一步說出自己過去所聞。

有佛如來正等正覺。出現於世作大利益。

佛出現世間,不是只為一類人。

是作大利益。

而佛所用的方式是:

以大方便隨類引導。

眾生根性不同。

所處不同。

所能接受的方式也不同。

所以如來隨類引導。

經文又說:

或隱人相。或現天身。

佛能依眾生因緣而示現不同形相。

這裡強調的不是讓人追逐神異。

而是佛度眾的方便。

所現不同,目的都在引導。

佛「以大方便隨類引導」,所現形相可異,攝受目的不異;佛法的方便不是迎合煩惱,而是依眾生根機,使其有因緣走向正法。

我今自知。佛出世間作大利益。以善方便隨類引導。或隱或顯。

前面帝釋說:

「我昔曾聞。」

現在則說:

我今自知。

這四個字很關鍵。

過去是聽說。

現在是親自知道。

從「聞」到「知」。

也就是信心開始有了自身印證。

帝釋再重申:

佛出世間作大利益。以善方便隨類引導。或隱或顯。

佛度眾有不同方便。

或隱。

或顯。

但都為利益眾生。

帝釋不是只因見到神通而讚佛。

而是從自身所遇,體會佛陀確實能隨類攝受。

帝釋由「昔曾聞」進到「我今自知」,顯出信仰不只停在傳聞;親近佛法、實際驗證之後,所聞之法才能逐漸成為自己真正確知之事。

世尊。所有聲聞。從佛出家修持梵行。命終之後生忉利天。而彼天人樂三種事。謂壽命色相及與名稱。

帝釋接著把話題轉到佛弟子的後世因緣。

他說:

所有聲聞。從佛出家修持梵行。命終之後生忉利天。

這裡是在敘述他所見聞的一類聲聞後世生處。

接著說忉利天人所樂三事:

謂壽命色相及與名稱。

壽命。

色相。

名稱。

這三種都是天界中所樂之事。

也為後文密行天子「具大威力」及三苾芻生較下乾闥婆趣作出對照。

同樣曾近佛法。

後來所得果報與生處,卻會因所行差別而不同。

帝釋說忉利天人所樂有壽命、色相、名稱三事,接著便以密行與三苾芻的不同後果說明:曾聞佛法並不等於所得必同,真正差別仍在所行是否相應正法。

世尊。昔有釋女。名曰密行。從佛出家持於梵行。常厭女身求男子相。

帝釋開始說密行的因緣。

昔有釋女。名曰密行。

她原為釋女。

後來:

從佛出家持於梵行。

出家不是只換身份。

經文明白說:

持於梵行。

也就是她確實依佛法修持清淨行。

接著原文又說:

常厭女身求男子相。

這是密行當時非常明確的一個願求。

原典怎麼說,就依原典怎麼保留。

這裡不需要擴張成其他現代理論。

只依經文知道:

密行修持梵行的同時,心中長期有厭女身、求男子相之願。

後面的果報正承接這一點。

密行的核心行持是「從佛出家持於梵行」;經文又如實記其「常厭女身求男子相」,顯示她的修行與願求在同一生命中並存,後文果報也承此而說。

命終之後生忉利天。為我作子。名曰密行。具大威力是大丈夫。

密行命終之後:

生忉利天。

而且成為帝釋之子。

為我作子。名曰密行。

名字仍為密行。

但形相已轉。

經文明白說:

具大威力是大丈夫。

這正承接前面:

「常厭女身求男子相。」

她曾從佛出家。

持梵行。

命終後生忉利天。

由女身轉為男子相,並具大威力。

這不是孤立故事。

下一篇馬上會出現三位同樣「修聲聞行」的苾芻,卻因「未能斷貪慾之心」,命終後生為尾那乾闥婆子。

兩邊放在一起,才看得出經文真正要說的:

修行不是只看曾經接近佛法。

還要看實際行持。

密行「從佛出家持於梵行」,命終後生忉利天,成帝釋之子而「具大威力是大丈夫」;後面三苾芻的故事將與此形成鮮明對照,顯出修行果報隨實際行持而有差別。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兩件事。

第一:

從「聽說」走到「自知」。

很多佛法都先是聽來的。

聽人說念佛有利益。

聽人說持戒能清淨。

聽人說煩惱可斷。

這都很好。

但帝釋說:

「我昔曾聞。」

後來又說:

「我今自知。」

修行真正穩固,要慢慢走到這一步。

不是只因別人說。

而是自己實際照做。

自己看見心有沒有變。

自己知道法是不是有用。

第二:

有願,也要有行。

密行有自己的願求。

但她不是只靠願。

經文先說:

「從佛出家持於梵行。」

所以今天也可以問自己:

所求的善果,現在有沒有相應的行?

想清淨。

有沒有持戒?

想少煩惱。

有沒有觀心?

想得佛法利益。

有沒有真正聞法、思惟、修行?

從「昔曾聞」走到「我今自知」,靠的不是增加說法,而是實際修行;願望若要成為善果,也需要有相應的清淨行作因。

## 《慧照心得》

這一篇讀下來,有兩個地方很深。

第一個是:

「我昔曾聞」到「我今自知」。

這幾個字把學佛很重要的一條路說出來了。

最初,很多事情只能聽佛說。

聽善知識說。

聽經典說。

但不能永遠只停在:

「聽說是這樣。」

帝釋過去聽聞:

佛出世間作大利益。

以大方便隨類引導。

現在因為自己親歷佛在三昧中也聞其語,所以說:

「我今自知。」

法真正入心,就是這樣。

由聞而信。

由信而行。

由行而知。

第二個地方,是密行的故事。

經文沒有只寫:

她有願。

而是先寫:

「從佛出家持於梵行。」

這句不能略過。

如果只抓後面的「轉女成男」,就會把經義讀窄。

真正重要的是:

她的願求前面,有梵行。

後面有果報。

因與果之間,是修持。

而下一篇三位苾芻也修聲聞行,卻「未能斷貪慾之心」,果報就不同。

所以佛法看得不是表面的名義:

有沒有出家。

是不是聲聞弟子。

是不是曾經親近佛。

真正要看:

所行有沒有相應。

帝釋由「昔曾聞」進到「我今自知」,密行由「從佛出家持於梵行」而有後來果報;兩處都指向同一點:佛法不能只停在聽聞、身份與願望,必須落到實際行持,才會在生命中真正形成力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