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釋所問經》卷一(4)〈帝釋憶佛火界三昧遙聞問訊・密行釋女持梵行轉女成男〉
前一篇帝釋與忉利天眾已獲佛允許,來到帝釋巖中,佛又以神力令迫窄巖窟變得寬廣,使諸天眾各不相礙,最後「各各禮佛次第而坐」。
法會至此安定。
帝釋正式向佛表明:
自己長夜以來,一直樂欲見佛,也樂欲聞正法。
他先追憶一段舊事。
佛過去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入火界三昧時,帝釋雖身在毘沙門宮,仍請妙臂夫人在佛出定後代為問訊。
佛現在親自證實:
妙臂確實代為致敬問訊。
而且佛在三昧中,已經聽見帝釋的話。
帝釋由此更深信佛出世間,能以大方便隨類引導。
接著,他又說到一位名為密行的釋女。
密行從佛出家、持於梵行,常厭女身、求男子相。
命終之後生忉利天,成為帝釋之子,具大威力,是大丈夫。
這也為下一篇三位苾芻因未斷貪欲而墮乾闥婆趣的對照預先鋪路。
眾坐已定。帝釋天主合掌白言。世尊。我於長夜樂欲見佛樂聞正法。
諸天眾都已依次而坐,帝釋才開始啟白。
先說自己長夜以來的心願:
我於長夜樂欲見佛樂聞正法。
不是只想見佛。
還想聞正法。
這兩者相連。
見佛,不只是親近佛身。
真正所求,是從佛聞法。
帝釋前面已經顯出供養之心,現在又把內在願望說得更清楚:
長久以來,樂欲見佛。
長久以來,樂聞正法。
「長夜」也顯出這份心願不是一時興起。
帝釋不以見佛本身為足,而把「樂欲見佛」與「樂聞正法」並說;親近如來的真正利益,在於由見佛進入聞法、受法、依法而行。
世尊。我念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入火界三昧。是時我在毘沙門宮。見彼宮中有一夫人。名曰妙臂。見佛入是火界三昧。合掌恭敬專心念佛。
帝釋開始追憶以前的一件事。
那時佛在:
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入火界三昧。
帝釋則在毘沙門宮。
兩處並不相同。
他在宮中看見一位夫人,名為妙臂。
妙臂知道佛正入三昧,因此:
合掌恭敬專心念佛。
佛正在定中。
妙臂沒有因佛當時不能直接與她說話,就失去恭敬。
反而合掌。
專心。
念佛。
也就是:
見不到佛開口說法時,仍可恭敬念佛。
外在因緣暫時不能相接,內在向佛之心並沒有中斷。
佛雖入火界三昧,妙臂仍「合掌恭敬專心念佛」;不能立即親承佛語時,仍可攝心念佛、保持恭敬,法緣並不因此中斷。
我見世尊未出三昧。告妙臂言。待佛世尊出於三昧。傳我至誠問訊於佛。少病少惱起居輕利氣力安不。進止無惱不。
帝釋知道佛還沒有出定。
所以他沒有要求立即打擾。
而是囑咐妙臂:
待佛世尊出於三昧。
等佛出定之後,再代為傳達。
這又與前面帝釋遣五髻請示佛旨的態度相同。
他有求見、求法之心。
但不是因自己的急切,就越過佛的當下因緣。
等佛出定,再問訊。
接著是完整的問候:
少病少惱起居輕利氣力安不。進止無惱不。
這和前一篇遣五髻問訊的語句相應。
可見帝釋的恭敬不是偶然一次。
在過去因緣中,也同樣如此。
帝釋見佛未出三昧,便說「待佛世尊出於三昧」再傳問訊;求法雖切,仍不擾亂佛定,顯出真正恭敬中含有耐心與分寸。
又復告言。待佛出定。傳我至誠。勿使忘失。世尊。是事實不。
帝釋又再交代一次:
待佛出定。傳我至誠。勿使忘失。
不只是一般寒暄。
是「至誠」。
因此特別囑咐妙臂,不要忘記。
現在帝釋坐在佛前,又親自向佛確認:
世尊。是事實不。
他沒有直接認定:
「佛一定知道。」
而是向佛求證。
這也顯出帝釋問法時的態度:
自己記得什麼,就如實說。
不把自己的記憶直接當成不可錯誤。
仍向佛確認。
帝釋雖記得往事,仍親自問佛「是事實不」;對自己所知仍願求證,不把記憶與推想直接當成究竟真實。
佛言帝釋。此事實爾。而彼夫人曾代於汝致敬問訊。
佛直接回答:
此事實爾。
帝釋所記沒有錯。
接著再確認:
而彼夫人曾代於汝致敬問訊。
妙臂確實沒有忘記。
帝釋所託的問訊,也確實傳到了佛前。
這裡形成一個完整的承接:
帝釋託付。
妙臂受託。
待佛出定。
代為問訊。
佛現在又親自證實此事。
一份恭敬心,經過他人傳達,仍完整抵達。
帝釋的至誠問訊沒有落空,妙臂如實代傳,佛又親自證實;善意若能被忠實承接,就能跨越時間與距離而不失其本意。
佛又告言。天主。我在三昧亦聞汝語。其後非久。即出三昧
佛接著說出更深一層:
我在三昧亦聞汝語。
不只是出定後由妙臂轉達才知道。
佛在三昧中,就已經聞帝釋之語。
這一句與前面五髻奏樂時相應。
五髻在遠處起念:
諸佛如來具天耳通,無遠無近皆悉能聞。
後來佛果然遙聞樂聲。
現在帝釋又親自得到證實:
佛在三昧中,也聞其語。
所以帝釋對佛的知見與信心,不再只是傳聞。
有自身經歷可相應。
佛言「我在三昧亦聞汝語」,使帝釋親自確認如來於定中仍知其至誠問訊;帝釋後面的深信,不只是聽人稱讚,而有自己所經歷的因緣作為承接。
爾時帝釋白言。世尊。我昔曾聞。有佛如來正等正覺。出現於世作大利益。以大方便隨類引導。或隱人相。或現天身。
聽到佛親自證實之後,帝釋進一步說出自己過去所聞。
有佛如來正等正覺。出現於世作大利益。
佛出現世間,不是只為一類人。
是作大利益。
而佛所用的方式是:
以大方便隨類引導。
眾生根性不同。
所處不同。
所能接受的方式也不同。
所以如來隨類引導。
經文又說:
或隱人相。或現天身。
佛能依眾生因緣而示現不同形相。
這裡強調的不是讓人追逐神異。
而是佛度眾的方便。
所現不同,目的都在引導。
佛「以大方便隨類引導」,所現形相可異,攝受目的不異;佛法的方便不是迎合煩惱,而是依眾生根機,使其有因緣走向正法。
我今自知。佛出世間作大利益。以善方便隨類引導。或隱或顯。
前面帝釋說:
「我昔曾聞。」
現在則說:
我今自知。
這四個字很關鍵。
過去是聽說。
現在是親自知道。
從「聞」到「知」。
也就是信心開始有了自身印證。
帝釋再重申:
佛出世間作大利益。以善方便隨類引導。或隱或顯。
佛度眾有不同方便。
或隱。
或顯。
但都為利益眾生。
帝釋不是只因見到神通而讚佛。
而是從自身所遇,體會佛陀確實能隨類攝受。
帝釋由「昔曾聞」進到「我今自知」,顯出信仰不只停在傳聞;親近佛法、實際驗證之後,所聞之法才能逐漸成為自己真正確知之事。
世尊。所有聲聞。從佛出家修持梵行。命終之後生忉利天。而彼天人樂三種事。謂壽命色相及與名稱。
帝釋接著把話題轉到佛弟子的後世因緣。
他說:
所有聲聞。從佛出家修持梵行。命終之後生忉利天。
這裡是在敘述他所見聞的一類聲聞後世生處。
接著說忉利天人所樂三事:
謂壽命色相及與名稱。
壽命。
色相。
名稱。
這三種都是天界中所樂之事。
也為後文密行天子「具大威力」及三苾芻生較下乾闥婆趣作出對照。
同樣曾近佛法。
後來所得果報與生處,卻會因所行差別而不同。
帝釋說忉利天人所樂有壽命、色相、名稱三事,接著便以密行與三苾芻的不同後果說明:曾聞佛法並不等於所得必同,真正差別仍在所行是否相應正法。
世尊。昔有釋女。名曰密行。從佛出家持於梵行。常厭女身求男子相。
帝釋開始說密行的因緣。
昔有釋女。名曰密行。
她原為釋女。
後來:
從佛出家持於梵行。
出家不是只換身份。
經文明白說:
持於梵行。
也就是她確實依佛法修持清淨行。
接著原文又說:
常厭女身求男子相。
這是密行當時非常明確的一個願求。
原典怎麼說,就依原典怎麼保留。
這裡不需要擴張成其他現代理論。
只依經文知道:
密行修持梵行的同時,心中長期有厭女身、求男子相之願。
後面的果報正承接這一點。
密行的核心行持是「從佛出家持於梵行」;經文又如實記其「常厭女身求男子相」,顯示她的修行與願求在同一生命中並存,後文果報也承此而說。
命終之後生忉利天。為我作子。名曰密行。具大威力是大丈夫。
密行命終之後:
生忉利天。
而且成為帝釋之子。
為我作子。名曰密行。
名字仍為密行。
但形相已轉。
經文明白說:
具大威力是大丈夫。
這正承接前面:
「常厭女身求男子相。」
她曾從佛出家。
持梵行。
命終後生忉利天。
由女身轉為男子相,並具大威力。
這不是孤立故事。
下一篇馬上會出現三位同樣「修聲聞行」的苾芻,卻因「未能斷貪慾之心」,命終後生為尾那乾闥婆子。
兩邊放在一起,才看得出經文真正要說的:
修行不是只看曾經接近佛法。
還要看實際行持。
密行「從佛出家持於梵行」,命終後生忉利天,成帝釋之子而「具大威力是大丈夫」;後面三苾芻的故事將與此形成鮮明對照,顯出修行果報隨實際行持而有差別。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兩件事。
第一:
從「聽說」走到「自知」。
很多佛法都先是聽來的。
聽人說念佛有利益。
聽人說持戒能清淨。
聽人說煩惱可斷。
這都很好。
但帝釋說:
「我昔曾聞。」
後來又說:
「我今自知。」
修行真正穩固,要慢慢走到這一步。
不是只因別人說。
而是自己實際照做。
自己看見心有沒有變。
自己知道法是不是有用。
第二:
有願,也要有行。
密行有自己的願求。
但她不是只靠願。
經文先說:
「從佛出家持於梵行。」
所以今天也可以問自己:
所求的善果,現在有沒有相應的行?
想清淨。
有沒有持戒?
想少煩惱。
有沒有觀心?
想得佛法利益。
有沒有真正聞法、思惟、修行?
從「昔曾聞」走到「我今自知」,靠的不是增加說法,而是實際修行;願望若要成為善果,也需要有相應的清淨行作因。
## 《慧照心得》
這一篇讀下來,有兩個地方很深。
第一個是:
「我昔曾聞」到「我今自知」。
這幾個字把學佛很重要的一條路說出來了。
最初,很多事情只能聽佛說。
聽善知識說。
聽經典說。
但不能永遠只停在:
「聽說是這樣。」
帝釋過去聽聞:
佛出世間作大利益。
以大方便隨類引導。
現在因為自己親歷佛在三昧中也聞其語,所以說:
「我今自知。」
法真正入心,就是這樣。
由聞而信。
由信而行。
由行而知。
第二個地方,是密行的故事。
經文沒有只寫:
她有願。
而是先寫:
「從佛出家持於梵行。」
這句不能略過。
如果只抓後面的「轉女成男」,就會把經義讀窄。
真正重要的是:
她的願求前面,有梵行。
後面有果報。
因與果之間,是修持。
而下一篇三位苾芻也修聲聞行,卻「未能斷貪慾之心」,果報就不同。
所以佛法看得不是表面的名義:
有沒有出家。
是不是聲聞弟子。
是不是曾經親近佛。
真正要看:
所行有沒有相應。
帝釋由「昔曾聞」進到「我今自知」,密行由「從佛出家持於梵行」而有後來果報;兩處都指向同一點:佛法不能只停在聽聞、身份與願望,必須落到實際行持,才會在生命中真正形成力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