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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15・帝釋所問經

《帝釋所問經》卷一(2)〈佛讚五髻絃歌三音微妙・五髻說日光女因緣而歸依世尊〉

學僧 釋慧照

上一篇五髻乾闥婆王子奉帝釋之意,以琉璃寶裝箜篌供養世尊,又把自己對日光賢女的戀慕與求願唱入伽陀。

其中已明白唱出:

「貪欲增煩惱」

也唱出自己求願堅固。

這一篇,佛陀親自回應五髻。

世尊不只聽見樂聲,也聽出他在絃音與伽陀中所表達的三種聲音:

愛樂音、龍音、阿羅漢音。

佛接著問他:

為什麼久作音樂?

為什麼在絃中唱出伽陀?

五髻便把自己戀慕日光女的因緣,以及後來在善法會聽諸天讚歎佛德、因此忽然省覺而歸依世尊的經過,一一說明。

所以這一篇真正的轉折,不只是佛讚他的音樂。

而是五髻開始從「有所愛求」轉向:

「我今歸佛世尊。」

爾時世尊於帝釋巖中。以天耳通遙聞其聲。即以神力遙告五髻乾闥婆王子言。善哉善哉。乾闥婆王子。汝善於樂鼓動絃時。出微妙音如妙歌聲。作歌聲時復如絃音。

五髻還沒有走到佛前,世尊已經聽見。

經文明白說:

以天耳通遙聞其聲。

距離並沒有成為障礙。

五髻前面起念:

「諸佛如來具天耳通。無遠無近皆悉能聞。」

現在經文直接回應了這一念。

佛確實遙聞其聲。

而且世尊第一句不是責備,而是:

善哉善哉。乾闥婆王子。

連說兩次「善哉」。

接著稱讚他的樂藝:

汝善於樂鼓動絃時。出微妙音如妙歌聲。作歌聲時復如絃音。

鼓動琴絃時,音聲如妙歌。

作歌聲時,又與絃音相應。

也就是樂與歌並不互相衝突,而能彼此和合。

世尊先承認五髻所長。

佛並沒有因為五髻伽陀中仍帶著愛欲,就把他的供養全盤否定。

這一點很重要。

善根是善根。

煩惱是煩惱。

佛能如實看見兩者。

五髻雖仍有愛求,世尊仍先讚其供養與樂藝「善哉善哉」;佛法不是因眾生尚有煩惱就否定其善根,而是在善根已生之處繼續引導。

以何因故。久發音樂於彼絃中而出伽陀。復於伽陀說三種音。謂愛樂音龍音阿羅漢音

佛隨即問五髻:

以何因故。久發音樂於彼絃中而出伽陀。

為什麼長久發出音樂?

又為什麼在琴絃之中唱出這首伽陀?

這表示世尊不是只聽「聲音好不好聽」。

更問:

聲音背後的因緣是什麼?

音樂從哪個心而來?

伽陀在說什麼?

又為何這樣說?

佛接著指出:

復於伽陀說三種音。謂愛樂音龍音阿羅漢音

三種音:

愛樂音。

龍音。

阿羅漢音。

五髻的伽陀不是只有一種內容。

其中既有對日光女的愛樂。

又有其他聲調與譬喻。

更有以阿羅漢樂求寂滅法作比。

世尊把這些不同層次聽得分明。

尤其上一篇五髻曾唱:

「又如阿羅漢 樂求寂滅法」

他用出離者求寂滅的深切,來比自己的愛求堅固。

佛現在直接指出其中有「阿羅漢音」。

也因此讓人看見:

一首伽陀裡,既可能有凡夫愛欲,也可能借用清淨法義來表達所求。

所以不能只因出現佛法名相,就認為整個心已清淨。

還是要看真正所求的是什麼。

佛不只聽見五髻的絃音,更聽見音聲背後不同心意;愛樂、譬喻與阿羅漢寂滅之音同在一首伽陀中,顯示語言可以談清淨法,但仍須進一步辨明真正的心所向。

爾時五髻乾闥婆王子承佛神力。遙聞佛語即白佛言。世尊。我念一時有乾闥婆王名凍母囉。其王有女名為日光。我心所樂求為眷屬。我時雖設種種方便亦不果願。遂於女前動如是樂。於樂絃中而出伽陀。於伽陀中說三種音。

五髻承佛神力,也遙聞世尊之語。

於是直接回答。

首先說明日光女因緣。

其王有女名為日光。我心所樂求為眷屬。

這就是上一篇整首愛樂伽陀的來源。

五髻心有所樂。

想與日光女成為眷屬。

他也不是完全沒有努力。

經文說:

我時雖設種種方便亦不果願。

用了種種方便。

願望仍未成就。

所以才:

遂於女前動如是樂。

在日光女面前奏起這樣的音樂。

再把自己的情意寫入伽陀。

這也回應佛剛才的問題:

為何久發音樂?

因為有所愛。

有所求。

有所不得。

心中有願。

因此借樂而發。

五髻的音樂有明確因緣:心有所樂、求為眷屬,種種方便又不得其願,因此以樂與伽陀表達心中所求;聲音背後,正有欲求與不得之苦。

世尊。我當動此樂時。彼善法會有諸天眾。互相謂曰。此五髻乾闥婆王子不見不聞。我佛世尊十號具足。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五髻接著說出更重要的轉折。

當他奏這首樂時,善法會中的諸天聽見了。

諸天彼此說:

此五髻乾闥婆王子不見不聞。

五髻雖善音樂。

雖有自己的愛樂與求願。

但在諸天看來,他對佛陀仍有「不見不聞」之處。

接著諸天稱讚佛德:

我佛世尊十號具足。

並列出:

如來。

應供。

正遍知。

明行足。

善逝。

世間解。

無上士。

調御丈夫。

天人師。

佛世尊。

五髻原本正在說自己的情愛。

諸天卻把他的心轉向佛陀功德。

這個轉折非常關鍵。

他本來一直看著自己所求的人。

現在開始聽見:

佛是誰。

五髻原本專注於自己的愛求,善法會諸天卻把他的注意轉向「佛世尊十號具足」;修行的轉向,往往從只看自己的所欲,開始轉成聽聞覺者功德與正法。

於是我謂諸天眾言。汝等諸天善讚佛德。諸天答言。五髻乾婆闥王子。我等所有讚佛功德與汝共之。

五髻聽到諸天讚佛,立即回應:

汝等諸天善讚佛德。

這一句已經透露他的心開始改變。

他沒有排斥。

沒有說:

「我現在只想談日光女。」

反而承認:

諸天確實善於讚佛功德。

諸天又回答:

我等所有讚佛功德與汝共之。

這一句很有共修的意味。

諸天並不是把讚佛功德當成自己獨有。

而是「與汝共之」。

把對佛的恭敬、讚歎、信心與五髻分享。

善法可以共享。

功德可以勸發。

一個人尚未真正認識佛時,另一個人的恭敬與讚歎,也可能成為他入法的第一個門。

諸天將「讚佛功德」與五髻共享,不是只自己得善法,而是讓尚未深知佛德者也能生起信心;共修的珍貴,就在善法能彼此引發。

五髻乾闥婆王子。聞諸天言忽有省覺。報言。仁者。我今歸佛世尊。我以此事故。向於佛動如是樂

全篇真正的轉折在這裡。

聞諸天言忽有省覺。

「忽有省覺」四字很重要。

前面他整個心都繞在日光女上。

想求。

不得。

唱出苦惱。

到了這裡,因為聽見諸天讚佛,忽然省覺。

不是所有問題當下都已經斷盡。

但心的方向改變了。

於是他說:

仁者。我今歸佛世尊。

從「我求日光女」,

轉成:

「我今歸佛世尊。」

這是整篇最重要的心行轉折。

前者是欲求。

後者是歸依。

前者的心向著自己想得到的人。

後者的心開始向著佛。

他最後向佛說明:

我以此事故。向於佛動如是樂

所以這首樂雖然原本出自愛求,後來卻因聽聞佛德而有了新的方向。

同一首樂,心所向變了。

原本是向日光女表達戀慕。

後來也成為向佛所作的供養。

這正顯示:

修行的轉化,不一定要把過去全部丟掉。

有時真正改變的是:

同一個人、同一種能力、同一段經歷,從原來的欲求方向,轉向佛法。

「我求日光女」與「我今歸佛世尊」形成最清楚的轉折;五髻並非突然沒有過去,而是在聽聞佛德後「忽有省覺」,把原來被愛欲牽引的心轉向歸依如來。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一件事:

心現在正朝哪裡去?

同一種能力,可以有不同方向。

會說話。

可以拿來爭勝。

也可以讚歎三寶。

有才藝。

可以只求別人喜歡。

也可以成為供養。

有情感。

可以一直困在求不得。

也可以由其中看見自己的貪欲與苦。

五髻最值得觀察的,不是他有沒有戀愛。

而是他的心後來出現:

「忽有省覺。」

這四個字。

修行中不一定每一次都要立刻把煩惱全部消滅。

有時第一步只是:

忽然看見。

原來心一直被這件事牽著。

原來自己有另一個方向可以走。

再問:

現在這個念頭,是把自己帶回愛求?

還是帶向佛、法、僧?

真正的轉念,不一定是外境立刻改變,而是心所向改變;五髻仍是同一個五髻,箜篌仍是同一把箜篌,但心從愛求轉向歸佛,供養也由此有了新的方向。

##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值得留心的,是佛先說:

「善哉善哉。」

五髻明明還有那麼重的愛欲。

上一篇伽陀甚至說:

「我求日光女,是意甚堅固。」

佛卻沒有一開口就責備。

而是先看見他的善。

他的音樂確實好。

他的供養心也是真的。

然後佛才問:

為什麼唱這首歌?

為什麼其中有愛樂音、龍音、阿羅漢音?

這種教法很值得學。

不是看到一個人的煩惱,就把整個人都否定。

佛看得很清楚:

哪裡是善根。

哪裡是愛欲。

哪裡可以承接。

哪裡還要再教。

而五髻真正可貴的地方,是他聽得進去。

諸天讚佛,他沒有嫉妒。

沒有拒絕。

反而說:

「汝等諸天善讚佛德。」

接著:

「忽有省覺。」

最後:

「我今歸佛世尊。」

這個次第很美。

先聽佛德。

再生省覺。

然後歸依。

修行很多時候也是這樣。

不是自己悶著頭一直想,就一定能想通。

有時是聽見一段佛法。

聽見別人讚佛。

看到別人真實修行。

心忽然轉了一下。

那一下,就是很重要的善因緣。

所以共修中,讚佛、念佛、說法,不只是自己修。

也可能成為別人「忽有省覺」的因。

五髻從戀慕日光女到「我今歸佛世尊」,中間不是強迫壓住欲念,而是因聽聞佛德生起省覺;善法一旦真正入心,心的方向就可能由所欲轉向歸依。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