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釋所問經》卷一(2)〈佛讚五髻絃歌三音微妙・五髻說日光女因緣而歸依世尊〉
上一篇五髻乾闥婆王子奉帝釋之意,以琉璃寶裝箜篌供養世尊,又把自己對日光賢女的戀慕與求願唱入伽陀。
其中已明白唱出:
「貪欲增煩惱」
也唱出自己求願堅固。
這一篇,佛陀親自回應五髻。
世尊不只聽見樂聲,也聽出他在絃音與伽陀中所表達的三種聲音:
愛樂音、龍音、阿羅漢音。
佛接著問他:
為什麼久作音樂?
為什麼在絃中唱出伽陀?
五髻便把自己戀慕日光女的因緣,以及後來在善法會聽諸天讚歎佛德、因此忽然省覺而歸依世尊的經過,一一說明。
所以這一篇真正的轉折,不只是佛讚他的音樂。
而是五髻開始從「有所愛求」轉向:
「我今歸佛世尊。」
爾時世尊於帝釋巖中。以天耳通遙聞其聲。即以神力遙告五髻乾闥婆王子言。善哉善哉。乾闥婆王子。汝善於樂鼓動絃時。出微妙音如妙歌聲。作歌聲時復如絃音。
五髻還沒有走到佛前,世尊已經聽見。
經文明白說:
以天耳通遙聞其聲。
距離並沒有成為障礙。
五髻前面起念:
「諸佛如來具天耳通。無遠無近皆悉能聞。」
現在經文直接回應了這一念。
佛確實遙聞其聲。
而且世尊第一句不是責備,而是:
善哉善哉。乾闥婆王子。
連說兩次「善哉」。
接著稱讚他的樂藝:
汝善於樂鼓動絃時。出微妙音如妙歌聲。作歌聲時復如絃音。
鼓動琴絃時,音聲如妙歌。
作歌聲時,又與絃音相應。
也就是樂與歌並不互相衝突,而能彼此和合。
世尊先承認五髻所長。
佛並沒有因為五髻伽陀中仍帶著愛欲,就把他的供養全盤否定。
這一點很重要。
善根是善根。
煩惱是煩惱。
佛能如實看見兩者。
五髻雖仍有愛求,世尊仍先讚其供養與樂藝「善哉善哉」;佛法不是因眾生尚有煩惱就否定其善根,而是在善根已生之處繼續引導。
以何因故。久發音樂於彼絃中而出伽陀。復於伽陀說三種音。謂愛樂音龍音阿羅漢音
佛隨即問五髻:
以何因故。久發音樂於彼絃中而出伽陀。
為什麼長久發出音樂?
又為什麼在琴絃之中唱出這首伽陀?
這表示世尊不是只聽「聲音好不好聽」。
更問:
聲音背後的因緣是什麼?
音樂從哪個心而來?
伽陀在說什麼?
又為何這樣說?
佛接著指出:
復於伽陀說三種音。謂愛樂音龍音阿羅漢音
三種音:
愛樂音。
龍音。
阿羅漢音。
五髻的伽陀不是只有一種內容。
其中既有對日光女的愛樂。
又有其他聲調與譬喻。
更有以阿羅漢樂求寂滅法作比。
世尊把這些不同層次聽得分明。
尤其上一篇五髻曾唱:
「又如阿羅漢 樂求寂滅法」
他用出離者求寂滅的深切,來比自己的愛求堅固。
佛現在直接指出其中有「阿羅漢音」。
也因此讓人看見:
一首伽陀裡,既可能有凡夫愛欲,也可能借用清淨法義來表達所求。
所以不能只因出現佛法名相,就認為整個心已清淨。
還是要看真正所求的是什麼。
佛不只聽見五髻的絃音,更聽見音聲背後不同心意;愛樂、譬喻與阿羅漢寂滅之音同在一首伽陀中,顯示語言可以談清淨法,但仍須進一步辨明真正的心所向。
爾時五髻乾闥婆王子承佛神力。遙聞佛語即白佛言。世尊。我念一時有乾闥婆王名凍母囉。其王有女名為日光。我心所樂求為眷屬。我時雖設種種方便亦不果願。遂於女前動如是樂。於樂絃中而出伽陀。於伽陀中說三種音。
五髻承佛神力,也遙聞世尊之語。
於是直接回答。
首先說明日光女因緣。
其王有女名為日光。我心所樂求為眷屬。
這就是上一篇整首愛樂伽陀的來源。
五髻心有所樂。
想與日光女成為眷屬。
他也不是完全沒有努力。
經文說:
我時雖設種種方便亦不果願。
用了種種方便。
願望仍未成就。
所以才:
遂於女前動如是樂。
在日光女面前奏起這樣的音樂。
再把自己的情意寫入伽陀。
這也回應佛剛才的問題:
為何久發音樂?
因為有所愛。
有所求。
有所不得。
心中有願。
因此借樂而發。
五髻的音樂有明確因緣:心有所樂、求為眷屬,種種方便又不得其願,因此以樂與伽陀表達心中所求;聲音背後,正有欲求與不得之苦。
世尊。我當動此樂時。彼善法會有諸天眾。互相謂曰。此五髻乾闥婆王子不見不聞。我佛世尊十號具足。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五髻接著說出更重要的轉折。
當他奏這首樂時,善法會中的諸天聽見了。
諸天彼此說:
此五髻乾闥婆王子不見不聞。
五髻雖善音樂。
雖有自己的愛樂與求願。
但在諸天看來,他對佛陀仍有「不見不聞」之處。
接著諸天稱讚佛德:
我佛世尊十號具足。
並列出:
如來。
應供。
正遍知。
明行足。
善逝。
世間解。
無上士。
調御丈夫。
天人師。
佛世尊。
五髻原本正在說自己的情愛。
諸天卻把他的心轉向佛陀功德。
這個轉折非常關鍵。
他本來一直看著自己所求的人。
現在開始聽見:
佛是誰。
五髻原本專注於自己的愛求,善法會諸天卻把他的注意轉向「佛世尊十號具足」;修行的轉向,往往從只看自己的所欲,開始轉成聽聞覺者功德與正法。
於是我謂諸天眾言。汝等諸天善讚佛德。諸天答言。五髻乾婆闥王子。我等所有讚佛功德與汝共之。
五髻聽到諸天讚佛,立即回應:
汝等諸天善讚佛德。
這一句已經透露他的心開始改變。
他沒有排斥。
沒有說:
「我現在只想談日光女。」
反而承認:
諸天確實善於讚佛功德。
諸天又回答:
我等所有讚佛功德與汝共之。
這一句很有共修的意味。
諸天並不是把讚佛功德當成自己獨有。
而是「與汝共之」。
把對佛的恭敬、讚歎、信心與五髻分享。
善法可以共享。
功德可以勸發。
一個人尚未真正認識佛時,另一個人的恭敬與讚歎,也可能成為他入法的第一個門。
諸天將「讚佛功德」與五髻共享,不是只自己得善法,而是讓尚未深知佛德者也能生起信心;共修的珍貴,就在善法能彼此引發。
五髻乾闥婆王子。聞諸天言忽有省覺。報言。仁者。我今歸佛世尊。我以此事故。向於佛動如是樂
全篇真正的轉折在這裡。
聞諸天言忽有省覺。
「忽有省覺」四字很重要。
前面他整個心都繞在日光女上。
想求。
不得。
唱出苦惱。
到了這裡,因為聽見諸天讚佛,忽然省覺。
不是所有問題當下都已經斷盡。
但心的方向改變了。
於是他說:
仁者。我今歸佛世尊。
從「我求日光女」,
轉成:
「我今歸佛世尊。」
這是整篇最重要的心行轉折。
前者是欲求。
後者是歸依。
前者的心向著自己想得到的人。
後者的心開始向著佛。
他最後向佛說明:
我以此事故。向於佛動如是樂
所以這首樂雖然原本出自愛求,後來卻因聽聞佛德而有了新的方向。
同一首樂,心所向變了。
原本是向日光女表達戀慕。
後來也成為向佛所作的供養。
這正顯示:
修行的轉化,不一定要把過去全部丟掉。
有時真正改變的是:
同一個人、同一種能力、同一段經歷,從原來的欲求方向,轉向佛法。
「我求日光女」與「我今歸佛世尊」形成最清楚的轉折;五髻並非突然沒有過去,而是在聽聞佛德後「忽有省覺」,把原來被愛欲牽引的心轉向歸依如來。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一件事:
心現在正朝哪裡去?
同一種能力,可以有不同方向。
會說話。
可以拿來爭勝。
也可以讚歎三寶。
有才藝。
可以只求別人喜歡。
也可以成為供養。
有情感。
可以一直困在求不得。
也可以由其中看見自己的貪欲與苦。
五髻最值得觀察的,不是他有沒有戀愛。
而是他的心後來出現:
「忽有省覺。」
這四個字。
修行中不一定每一次都要立刻把煩惱全部消滅。
有時第一步只是:
忽然看見。
原來心一直被這件事牽著。
原來自己有另一個方向可以走。
再問:
現在這個念頭,是把自己帶回愛求?
還是帶向佛、法、僧?
真正的轉念,不一定是外境立刻改變,而是心所向改變;五髻仍是同一個五髻,箜篌仍是同一把箜篌,但心從愛求轉向歸佛,供養也由此有了新的方向。
##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值得留心的,是佛先說:
「善哉善哉。」
五髻明明還有那麼重的愛欲。
上一篇伽陀甚至說:
「我求日光女,是意甚堅固。」
佛卻沒有一開口就責備。
而是先看見他的善。
他的音樂確實好。
他的供養心也是真的。
然後佛才問:
為什麼唱這首歌?
為什麼其中有愛樂音、龍音、阿羅漢音?
這種教法很值得學。
不是看到一個人的煩惱,就把整個人都否定。
佛看得很清楚:
哪裡是善根。
哪裡是愛欲。
哪裡可以承接。
哪裡還要再教。
而五髻真正可貴的地方,是他聽得進去。
諸天讚佛,他沒有嫉妒。
沒有拒絕。
反而說:
「汝等諸天善讚佛德。」
接著:
「忽有省覺。」
最後:
「我今歸佛世尊。」
這個次第很美。
先聽佛德。
再生省覺。
然後歸依。
修行很多時候也是這樣。
不是自己悶著頭一直想,就一定能想通。
有時是聽見一段佛法。
聽見別人讚佛。
看到別人真實修行。
心忽然轉了一下。
那一下,就是很重要的善因緣。
所以共修中,讚佛、念佛、說法,不只是自己修。
也可能成為別人「忽有省覺」的因。
五髻從戀慕日光女到「我今歸佛世尊」,中間不是強迫壓住欲念,而是因聽聞佛德生起省覺;善法一旦真正入心,心的方向就可能由所欲轉向歸依。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