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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15・帝釋所問經

《帝釋所問經》卷一(1)〈帝釋邀五髻同詣佛所親近供養・帝釋巖大光普照五髻奏樂供佛〉

學僧 釋慧照

帝釋天主聽聞佛陀住在摩伽陀國毘提呬山帝釋巖中,立即生起親近供養之心,並邀五髻乾闥婆王子同行。

忉利天眾聞知之後,也共同發心隨往。

尚未見佛之前,整個行動已從「聞佛所在」開始轉成「願往親近」。

到了毘提呬山側,天眾威光照耀山野,人民遠望,以為山中大火燃燒。

帝釋卻提醒五髻:

佛世尊正在此山安止。

難逢難遇。

現在正是親近供養之時。

於是五髻持琉璃寶裝箜篌,先以樂聲供佛;伽陀之中,又把自己對日光賢女的戀慕、求願、不得之苦,以及自己過去供養阿羅漢的福業,一併唱出。

這一篇先不急著進入帝釋後面的深問。

先從「願見佛、願近佛、願供養佛」開始。

帝釋所問經 西天譯經三藏朝奉大夫試光祿卿明教大師臣法賢奉 詔譯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伽陀國王舍城東菴羅園。大婆羅門聚落之北。毘提呬山帝釋巖中。與大眾俱

經首先標明佛陀所在。

摩伽陀國。

王舍城東菴羅園。

大婆羅門聚落之北。

毘提呬山帝釋巖中。

佛與大眾俱。

整部經後面的問法、說法、證法,都從這個法會因緣展開。

佛在摩伽陀國王舍城東菴羅園。大婆羅門聚落之北。毘提呬山帝釋巖中。與大眾俱

不是帝釋召佛而來。

是佛已安住於此。

帝釋聞佛所在,才生起求見、求法、供養之心。

所以最初的因緣,是:

佛在。

法會可近。

有心者聞而趨向。

佛已住於帝釋巖中,帝釋後來所有請法因緣,皆從「聞佛所在」而發;修學的第一步,先是知道正法所在,然後願意親近。

爾時帝釋天主。聞佛在摩伽陀國毘提呬山帝釋巖中。即告五髻乾闥婆王子言。汝可知不。我聞佛在摩伽陀國毘提呬山帝釋巖中。我欲與汝共詣佛所親近供養。

帝釋一聞佛在帝釋巖,沒有停在「知道」。

他立刻把聞知轉成行動。

我欲與汝共詣佛所親近供養。

四個字很重要:

親近供養。

不是只去看看。

也不是因好奇而往。

帝釋清楚說明目的:

親近佛。

供養佛。

這也是後面整部經能夠展開的起點。

若沒有這一念主動趨向佛陀,就沒有後面的問法,也沒有後來法眼清淨。

聞佛所在之後,帝釋立刻發心「親近供養」;聞法因緣不是停在知道,而是從願意接近善知識、恭敬正法開始。

是時五髻乾闥婆王子聞是語已。白帝釋言。甚善天主。作是言已。即持琉璃寶裝箜篌。隨從帝釋。

五髻沒有遲疑。

甚善天主。

一句「甚善」,隨即持琉璃寶裝箜篌同行。

這裡已把五髻的角色帶出來。

他不只是隨行者。

他是乾闥婆王子。

善於音樂。

手中所持的箜篌,稍後就成為供佛之具。

也就是:

自己的所長,不必只是娛樂自己。

一旦向佛、向法,就可以轉成供養。

五髻持琉璃寶裝箜篌隨帝釋同行,原本屬於自身所長的音樂,也由此轉成親近如來、供養如來的因緣。

時彼天眾。聞帝釋天主與五髻乾闥婆王子。發心往詣佛所親近供養。亦各發心樂欲隨從往詣佛所親近供養。

帝釋一人的發心,又帶動天眾。

亦各發心樂欲隨從往詣佛所親近供養。

這裡不是被命令同行。

經文明白說:

「亦各發心。」

一念善願可以引發另一念善願。

一個人願意親近佛法,也可能使同行者生起同樣的歡喜。

所以共修真正珍貴的地方,不只是一起出現。

而是:

彼此增長向法之心。

帝釋先發心,忉利天眾也「各發心」隨往;真正的同行,是彼此令親近三寶之心增長,而不是只有外在隊伍同行。

爾時帝釋天主與五髻乾闥婆王子及彼天眾。從彼天沒。譬如力士屈伸臂頃。即到摩伽陀國毘提呬山側。

帝釋、五髻與天眾從天界隱沒。

經以譬喻說:

譬如力士屈伸臂頃。

極短時間之內,即到毘提呬山側。

這不是為了炫示天人的速度。

重點仍在:

發心之後,便向佛而來。

聞佛所在。

願親近。

起行。

到達。

經文推進得非常直接。

從發心到起行,沒有停在口頭稱善;「屈伸臂頃」即到山側,顯出真正的親近供養必然落到實際行動。

是時彼山忽有大光普遍照耀。其山四面。所有人民見彼光已。互相謂言。此山何故有大火燃。映蔽本相猶如寶山。

天眾到來,山中大光普照。

山四面的人民看見光明,不知因緣,彼此說:

此山何故有大火燃。

他們把大光誤認為大火。

又說:

映蔽本相猶如寶山。

光明強烈到山的原貌彷彿被遮蔽,整座山猶如寶山。

這裡很有意思。

同一個境界,知道因緣的人與不知道因緣的人,理解完全不同。

人民只見光。

不知是帝釋與天眾來到佛所。

所以依自己的認識,把它理解成山火。

修行中也是如此。

只看現象,很容易立刻下判斷。

若不知因緣,就可能把光看成火,把真實因緣理解成另一件事。

人民只見大光,不知天眾來臨之因緣,便以為山中大火燃;見境而不知其因,判斷就容易隨自己的認識而轉。

爾時帝釋天主告五髻乾闥婆王子言。汝見此山有如是殊妙色不。為佛世尊安止其中四事清淨。又復此山所有堂殿悉皆寶成。人所居者。盡諸煩惱悉證聖果。乃至大力諸天亦常止此。

帝釋見到帝釋巖的殊妙,便告訴五髻。

為佛世尊安止其中四事清淨。

佛正安止其中。

所以這座山對帝釋而言,不只是一座山。

重要的是:

佛在其中。

帝釋接著讚歎此處:

堂殿寶成。

住此者盡諸煩惱、證得聖果。

乃至大力諸天亦常止此。

這些話使五髻更清楚知道:

現在要前往的,不是普通聚會。

是親近佛世尊的殊勝因緣。

地方之所以殊勝,真正核心不只在寶殿與光明,而在佛世尊安止其中;親近聖者、親近正法,才使此行具有真正意義。

又復告言。是故我等難逢難遇。如先所說親近供養。今正是時。汝五髻乾闥婆王子可以所持之樂。當作供養。何以故。過此已往。實難值遇。

到了這裡,帝釋說出很重的一句:

是故我等難逢難遇。

能遇佛。

能近佛。

能供養佛。

不是理所當然。

因此帝釋又說:

今正是時。

現在就是時候。

不是等以後。

不是等更方便。

不是等自己完全準備好。

難逢難遇的正法因緣已經現前,現在就是應該把握的時候。

於是帝釋請五髻:

可以所持之樂。當作供養。

五髻手中的音樂,在這一刻成為供養。

這也很適合修學者觀照。

供養不一定只是財物。

自己的時間。

能力。

聲音。

技藝。

乃至一分清淨心。

都可以向於三寶。

「難逢難遇」之後緊接「今正是時」;遇到正法因緣,最可惜的不是沒有能力,而是把眼前可修、可供養、可親近的時節一再推到以後。

時乾闥婆王子聞是語已。白帝釋言。甚善甚善。說是言已即起思念。諸佛如來具天耳通。無遠無近皆悉能聞。作此念已。即動所持琉璃寶裝箜篌。於其聲中而出伽陀。於伽陀中說所樂事。

五髻再次答:

甚善甚善。

接著生起一念:

諸佛如來具天耳通。無遠無近皆悉能聞。

因此他沒有先闖入佛前。

而是在外先動箜篌。

他相信如來能聞。

所以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供養。

更特別的是:

於伽陀中說所樂事。

他沒有假裝自己只有清淨的一面。

他把自己真正所愛、所求、所苦,也放進伽陀。

這就使供養不只是演奏一首漂亮的樂曲。

而帶有一個人的真實心事。

五髻相信如來「無遠無近皆悉能聞」,所以以音樂供養,也把自身所樂所求如實唱出;親近佛法,不必先裝成沒有煩惱,而是把真實的心帶到佛前。

彼伽陀曰 如日光賢女 當請求父王 與我為眷屬 是知如賢良 我所戀慕汝 譬如熱惱者 思念於清涼 如渴人思水 如病者思藥 如飢者念食 如大象被鉤 而不能前詣 又如阿羅漢 樂求寂滅法 今我所求願 其義亦復然

五髻首先直接唱出對日光賢女的戀慕。

我所戀慕汝 譬如熱惱者 思念於清涼

熱惱者想要清涼。

又如:

如渴人思水 如病者思藥 如飢者念食

渴者想水。

病者想藥。

飢者想食。

這些譬喻共同顯出:

求心很強。

又說:

如大象被鉤 而不能前詣

心被牽住。

想前進,也不能自在。

五髻甚至以阿羅漢樂求寂滅作比,來形容自己求願之深:

今我所求願 其義亦復然

這正顯出一個凡夫的真實心理。

所欲一重,就會覺得:

沒有它不行。

而這也為後面帝釋正式問佛「所有天人阿修羅乾闥婆及諸異生等。以何為煩惱」埋下很自然的前因。

五髻以渴求水、病求藥、飢求食形容戀慕,顯出欲求一旦強盛,心便容易被所求牽引;後面佛開示所欲、怨親、憎愛的因緣,正能照回這種被欲牽住的生命經驗。

貪欲增煩惱 此無有真實 不果所願求 受種種苦惱

這四句尤其值得注意。

五髻並非完全不知道欲的過患。

他自己唱出:

貪欲增煩惱

貪欲會增加煩惱。

又知道:

此無有真實

這樣的欲求,沒有真正可依靠的堅實性。

更知道:

不果所願求 受種種苦惱

求而不得,便受種種苦惱。

所以五髻的處境很真實:

知道貪欲會苦,心卻仍然有所求。

修行人也常如此。

不是完全不知道道理。

而是知道以後,習氣還沒有因此立刻消失。

因此真正的用功,不只是「懂貪欲不好」。

而要進一步看清它怎麼生。

怎麼集。

依什麼緣。

又怎麼滅。

後面帝釋向佛連續追問因緣,正會把這條路完整打開。

「貪欲增煩惱」已是五髻自己的覺察;但知道欲有苦,不等於欲已斷。由知道過患走到真正斷因,還需要正見與修行。

我所作福業 供養阿羅漢 所獲得果報 當與汝共之 我求日光女 是意甚堅固 帝釋諸天主 當施我所願

五髻接著唱到自己過去的福業。

我所作福業 供養阿羅漢 所獲得果報 當與汝共之

他曾供養阿羅漢。

也知道福業有果報。

但此刻仍把這份福報與自己的愛願連在一起。

希望與日光女共同受用。

最後兩句把整首伽陀的求心推到最明顯:

我求日光女 是意甚堅固

不是偶爾想一想。

是意甚堅固。

再向帝釋說:

帝釋諸天主 當施我所願

整首伽陀有一種很鮮明的交織:

有供養善根。

有對阿羅漢的恭敬。

有對佛的供養心。

同時也仍有強烈戀慕與求願。

這正是凡夫修行起點的真實樣貌。

善法已生。

煩惱未盡。

願意親近佛。

也仍被所欲牽引。

佛並沒有因五髻有欲就拒絕他。

下一篇,世尊反而先讚:

「善哉善哉。」

五髻既有供養阿羅漢的福業,也有堅固愛欲;善根與煩惱可以同時存在。重要的不是因此自棄,而是把真實生命帶到佛前,讓正法繼續照見、轉化。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一件自己「很想得到」的事。

先不要急著壓掉。

也不要急著合理化。

只看它。

它是不是像五髻所唱的:

渴人思水?

病者思藥?

飢者念食?

若得不到,心是不是一直繞著它走?

再問自己:

其實知不知道這種求會增加煩惱?

若知道,為什麼還一直求?

這不是拿來責備自己。

而是要開始看見:

知道與斷除之間,還有修行。

今天也可以觀另一面:

自己已有什麼能力可以供養三寶?

時間。

文字。

聲音。

照顧別人的能力。

整理經法的能力。

一句善語。

一念恭敬。

五髻手中有箜篌,就以箜篌供養。

不必等到「什麼都有」才修。

當下所有,就可以向善。

一面照見自己的所欲,一面把已有的能力轉成供養;不掩飾煩惱,也不浪費善根,正是可以立即開始的修行。

## 《慧照心得》

這一篇如果只看表面,好像只是帝釋帶著五髻和天眾去見佛。

但細看會發現,真正的起點是四個字:

親近供養。

帝釋聞佛在,就想去。

不是只說:

「佛在那裡。」

而是:

「我欲與汝共詣佛所親近供養。」

這一念很值得學。

有法可聞時,就去聞。

有善知識可近時,就去近。

有佛法可以修時,就去修。

不要總覺得還有下一次。

所以帝釋又說:

「難逢難遇。」

「今正是時。」

這八個字放在一起,很有力量。

難逢難遇,所以今正是時。

五髻又讓人看到另一件事。

他並不是一個已經沒有欲的人。

他的伽陀裡滿是戀慕。

甚至說:

渴人思水。

病者思藥。

飢者念食。

這就是欲很強時的樣子。

可是他同時又知道:

「貪欲增煩惱。」

這就非常像修行中的真實情況。

不是不知道。

是知道了,煩惱還在。

這時最重要的不是假裝清淨。

而是繼續親近佛法。

五髻沒有因為自己有愛欲,就躲開佛。

反而帶著那個真實的自己,用箜篌供養。

佛也沒有先把他推開。

所以修行不必等到自己完全沒有煩惱才開始。

正因為還有煩惱,才更需要靠近正法。

「難逢難遇,今正是時」提醒修學者珍惜現前法緣;「貪欲增煩惱」又提醒自己不要掩飾真實習氣。帶著尚未清淨的生命親近佛法,正是轉變開始之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