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釋所問經》卷一(1)〈帝釋邀五髻同詣佛所親近供養・帝釋巖大光普照五髻奏樂供佛〉
帝釋天主聽聞佛陀住在摩伽陀國毘提呬山帝釋巖中,立即生起親近供養之心,並邀五髻乾闥婆王子同行。
忉利天眾聞知之後,也共同發心隨往。
尚未見佛之前,整個行動已從「聞佛所在」開始轉成「願往親近」。
到了毘提呬山側,天眾威光照耀山野,人民遠望,以為山中大火燃燒。
帝釋卻提醒五髻:
佛世尊正在此山安止。
難逢難遇。
現在正是親近供養之時。
於是五髻持琉璃寶裝箜篌,先以樂聲供佛;伽陀之中,又把自己對日光賢女的戀慕、求願、不得之苦,以及自己過去供養阿羅漢的福業,一併唱出。
這一篇先不急著進入帝釋後面的深問。
先從「願見佛、願近佛、願供養佛」開始。
帝釋所問經 西天譯經三藏朝奉大夫試光祿卿明教大師臣法賢奉 詔譯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伽陀國王舍城東菴羅園。大婆羅門聚落之北。毘提呬山帝釋巖中。與大眾俱
經首先標明佛陀所在。
摩伽陀國。
王舍城東菴羅園。
大婆羅門聚落之北。
毘提呬山帝釋巖中。
佛與大眾俱。
整部經後面的問法、說法、證法,都從這個法會因緣展開。
佛在摩伽陀國王舍城東菴羅園。大婆羅門聚落之北。毘提呬山帝釋巖中。與大眾俱
不是帝釋召佛而來。
是佛已安住於此。
帝釋聞佛所在,才生起求見、求法、供養之心。
所以最初的因緣,是:
佛在。
法會可近。
有心者聞而趨向。
佛已住於帝釋巖中,帝釋後來所有請法因緣,皆從「聞佛所在」而發;修學的第一步,先是知道正法所在,然後願意親近。
爾時帝釋天主。聞佛在摩伽陀國毘提呬山帝釋巖中。即告五髻乾闥婆王子言。汝可知不。我聞佛在摩伽陀國毘提呬山帝釋巖中。我欲與汝共詣佛所親近供養。
帝釋一聞佛在帝釋巖,沒有停在「知道」。
他立刻把聞知轉成行動。
我欲與汝共詣佛所親近供養。
四個字很重要:
親近供養。
不是只去看看。
也不是因好奇而往。
帝釋清楚說明目的:
親近佛。
供養佛。
這也是後面整部經能夠展開的起點。
若沒有這一念主動趨向佛陀,就沒有後面的問法,也沒有後來法眼清淨。
聞佛所在之後,帝釋立刻發心「親近供養」;聞法因緣不是停在知道,而是從願意接近善知識、恭敬正法開始。
是時五髻乾闥婆王子聞是語已。白帝釋言。甚善天主。作是言已。即持琉璃寶裝箜篌。隨從帝釋。
五髻沒有遲疑。
甚善天主。
一句「甚善」,隨即持琉璃寶裝箜篌同行。
這裡已把五髻的角色帶出來。
他不只是隨行者。
他是乾闥婆王子。
善於音樂。
手中所持的箜篌,稍後就成為供佛之具。
也就是:
自己的所長,不必只是娛樂自己。
一旦向佛、向法,就可以轉成供養。
五髻持琉璃寶裝箜篌隨帝釋同行,原本屬於自身所長的音樂,也由此轉成親近如來、供養如來的因緣。
時彼天眾。聞帝釋天主與五髻乾闥婆王子。發心往詣佛所親近供養。亦各發心樂欲隨從往詣佛所親近供養。
帝釋一人的發心,又帶動天眾。
亦各發心樂欲隨從往詣佛所親近供養。
這裡不是被命令同行。
經文明白說:
「亦各發心。」
一念善願可以引發另一念善願。
一個人願意親近佛法,也可能使同行者生起同樣的歡喜。
所以共修真正珍貴的地方,不只是一起出現。
而是:
彼此增長向法之心。
帝釋先發心,忉利天眾也「各發心」隨往;真正的同行,是彼此令親近三寶之心增長,而不是只有外在隊伍同行。
爾時帝釋天主與五髻乾闥婆王子及彼天眾。從彼天沒。譬如力士屈伸臂頃。即到摩伽陀國毘提呬山側。
帝釋、五髻與天眾從天界隱沒。
經以譬喻說:
譬如力士屈伸臂頃。
極短時間之內,即到毘提呬山側。
這不是為了炫示天人的速度。
重點仍在:
發心之後,便向佛而來。
聞佛所在。
願親近。
起行。
到達。
經文推進得非常直接。
從發心到起行,沒有停在口頭稱善;「屈伸臂頃」即到山側,顯出真正的親近供養必然落到實際行動。
是時彼山忽有大光普遍照耀。其山四面。所有人民見彼光已。互相謂言。此山何故有大火燃。映蔽本相猶如寶山。
天眾到來,山中大光普照。
山四面的人民看見光明,不知因緣,彼此說:
此山何故有大火燃。
他們把大光誤認為大火。
又說:
映蔽本相猶如寶山。
光明強烈到山的原貌彷彿被遮蔽,整座山猶如寶山。
這裡很有意思。
同一個境界,知道因緣的人與不知道因緣的人,理解完全不同。
人民只見光。
不知是帝釋與天眾來到佛所。
所以依自己的認識,把它理解成山火。
修行中也是如此。
只看現象,很容易立刻下判斷。
若不知因緣,就可能把光看成火,把真實因緣理解成另一件事。
人民只見大光,不知天眾來臨之因緣,便以為山中大火燃;見境而不知其因,判斷就容易隨自己的認識而轉。
爾時帝釋天主告五髻乾闥婆王子言。汝見此山有如是殊妙色不。為佛世尊安止其中四事清淨。又復此山所有堂殿悉皆寶成。人所居者。盡諸煩惱悉證聖果。乃至大力諸天亦常止此。
帝釋見到帝釋巖的殊妙,便告訴五髻。
為佛世尊安止其中四事清淨。
佛正安止其中。
所以這座山對帝釋而言,不只是一座山。
重要的是:
佛在其中。
帝釋接著讚歎此處:
堂殿寶成。
住此者盡諸煩惱、證得聖果。
乃至大力諸天亦常止此。
這些話使五髻更清楚知道:
現在要前往的,不是普通聚會。
是親近佛世尊的殊勝因緣。
地方之所以殊勝,真正核心不只在寶殿與光明,而在佛世尊安止其中;親近聖者、親近正法,才使此行具有真正意義。
又復告言。是故我等難逢難遇。如先所說親近供養。今正是時。汝五髻乾闥婆王子可以所持之樂。當作供養。何以故。過此已往。實難值遇。
到了這裡,帝釋說出很重的一句:
是故我等難逢難遇。
能遇佛。
能近佛。
能供養佛。
不是理所當然。
因此帝釋又說:
今正是時。
現在就是時候。
不是等以後。
不是等更方便。
不是等自己完全準備好。
難逢難遇的正法因緣已經現前,現在就是應該把握的時候。
於是帝釋請五髻:
可以所持之樂。當作供養。
五髻手中的音樂,在這一刻成為供養。
這也很適合修學者觀照。
供養不一定只是財物。
自己的時間。
能力。
聲音。
技藝。
乃至一分清淨心。
都可以向於三寶。
「難逢難遇」之後緊接「今正是時」;遇到正法因緣,最可惜的不是沒有能力,而是把眼前可修、可供養、可親近的時節一再推到以後。
時乾闥婆王子聞是語已。白帝釋言。甚善甚善。說是言已即起思念。諸佛如來具天耳通。無遠無近皆悉能聞。作此念已。即動所持琉璃寶裝箜篌。於其聲中而出伽陀。於伽陀中說所樂事。
五髻再次答:
甚善甚善。
接著生起一念:
諸佛如來具天耳通。無遠無近皆悉能聞。
因此他沒有先闖入佛前。
而是在外先動箜篌。
他相信如來能聞。
所以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供養。
更特別的是:
於伽陀中說所樂事。
他沒有假裝自己只有清淨的一面。
他把自己真正所愛、所求、所苦,也放進伽陀。
這就使供養不只是演奏一首漂亮的樂曲。
而帶有一個人的真實心事。
五髻相信如來「無遠無近皆悉能聞」,所以以音樂供養,也把自身所樂所求如實唱出;親近佛法,不必先裝成沒有煩惱,而是把真實的心帶到佛前。
彼伽陀曰 如日光賢女 當請求父王 與我為眷屬 是知如賢良 我所戀慕汝 譬如熱惱者 思念於清涼 如渴人思水 如病者思藥 如飢者念食 如大象被鉤 而不能前詣 又如阿羅漢 樂求寂滅法 今我所求願 其義亦復然
五髻首先直接唱出對日光賢女的戀慕。
我所戀慕汝 譬如熱惱者 思念於清涼
熱惱者想要清涼。
又如:
如渴人思水 如病者思藥 如飢者念食
渴者想水。
病者想藥。
飢者想食。
這些譬喻共同顯出:
求心很強。
又說:
如大象被鉤 而不能前詣
心被牽住。
想前進,也不能自在。
五髻甚至以阿羅漢樂求寂滅作比,來形容自己求願之深:
今我所求願 其義亦復然
這正顯出一個凡夫的真實心理。
所欲一重,就會覺得:
沒有它不行。
而這也為後面帝釋正式問佛「所有天人阿修羅乾闥婆及諸異生等。以何為煩惱」埋下很自然的前因。
五髻以渴求水、病求藥、飢求食形容戀慕,顯出欲求一旦強盛,心便容易被所求牽引;後面佛開示所欲、怨親、憎愛的因緣,正能照回這種被欲牽住的生命經驗。
貪欲增煩惱 此無有真實 不果所願求 受種種苦惱
這四句尤其值得注意。
五髻並非完全不知道欲的過患。
他自己唱出:
貪欲增煩惱
貪欲會增加煩惱。
又知道:
此無有真實
這樣的欲求,沒有真正可依靠的堅實性。
更知道:
不果所願求 受種種苦惱
求而不得,便受種種苦惱。
所以五髻的處境很真實:
知道貪欲會苦,心卻仍然有所求。
修行人也常如此。
不是完全不知道道理。
而是知道以後,習氣還沒有因此立刻消失。
因此真正的用功,不只是「懂貪欲不好」。
而要進一步看清它怎麼生。
怎麼集。
依什麼緣。
又怎麼滅。
後面帝釋向佛連續追問因緣,正會把這條路完整打開。
「貪欲增煩惱」已是五髻自己的覺察;但知道欲有苦,不等於欲已斷。由知道過患走到真正斷因,還需要正見與修行。
我所作福業 供養阿羅漢 所獲得果報 當與汝共之 我求日光女 是意甚堅固 帝釋諸天主 當施我所願
五髻接著唱到自己過去的福業。
我所作福業 供養阿羅漢 所獲得果報 當與汝共之
他曾供養阿羅漢。
也知道福業有果報。
但此刻仍把這份福報與自己的愛願連在一起。
希望與日光女共同受用。
最後兩句把整首伽陀的求心推到最明顯:
我求日光女 是意甚堅固
不是偶爾想一想。
是意甚堅固。
再向帝釋說:
帝釋諸天主 當施我所願
整首伽陀有一種很鮮明的交織:
有供養善根。
有對阿羅漢的恭敬。
有對佛的供養心。
同時也仍有強烈戀慕與求願。
這正是凡夫修行起點的真實樣貌。
善法已生。
煩惱未盡。
願意親近佛。
也仍被所欲牽引。
佛並沒有因五髻有欲就拒絕他。
下一篇,世尊反而先讚:
「善哉善哉。」
五髻既有供養阿羅漢的福業,也有堅固愛欲;善根與煩惱可以同時存在。重要的不是因此自棄,而是把真實生命帶到佛前,讓正法繼續照見、轉化。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一件自己「很想得到」的事。
先不要急著壓掉。
也不要急著合理化。
只看它。
它是不是像五髻所唱的:
渴人思水?
病者思藥?
飢者念食?
若得不到,心是不是一直繞著它走?
再問自己:
其實知不知道這種求會增加煩惱?
若知道,為什麼還一直求?
這不是拿來責備自己。
而是要開始看見:
知道與斷除之間,還有修行。
今天也可以觀另一面:
自己已有什麼能力可以供養三寶?
時間。
文字。
聲音。
照顧別人的能力。
整理經法的能力。
一句善語。
一念恭敬。
五髻手中有箜篌,就以箜篌供養。
不必等到「什麼都有」才修。
當下所有,就可以向善。
一面照見自己的所欲,一面把已有的能力轉成供養;不掩飾煩惱,也不浪費善根,正是可以立即開始的修行。
## 《慧照心得》
這一篇如果只看表面,好像只是帝釋帶著五髻和天眾去見佛。
但細看會發現,真正的起點是四個字:
親近供養。
帝釋聞佛在,就想去。
不是只說:
「佛在那裡。」
而是:
「我欲與汝共詣佛所親近供養。」
這一念很值得學。
有法可聞時,就去聞。
有善知識可近時,就去近。
有佛法可以修時,就去修。
不要總覺得還有下一次。
所以帝釋又說:
「難逢難遇。」
「今正是時。」
這八個字放在一起,很有力量。
難逢難遇,所以今正是時。
五髻又讓人看到另一件事。
他並不是一個已經沒有欲的人。
他的伽陀裡滿是戀慕。
甚至說:
渴人思水。
病者思藥。
飢者念食。
這就是欲很強時的樣子。
可是他同時又知道:
「貪欲增煩惱。」
這就非常像修行中的真實情況。
不是不知道。
是知道了,煩惱還在。
這時最重要的不是假裝清淨。
而是繼續親近佛法。
五髻沒有因為自己有愛欲,就躲開佛。
反而帶著那個真實的自己,用箜篌供養。
佛也沒有先把他推開。
所以修行不必等到自己完全沒有煩惱才開始。
正因為還有煩惱,才更需要靠近正法。
「難逢難遇,今正是時」提醒修學者珍惜現前法緣;「貪欲增煩惱」又提醒自己不要掩飾真實習氣。帶著尚未清淨的生命親近佛法,正是轉變開始之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