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十報法經》卷下（10）〈十德道居成就最人・十普定遍滿上下不二無量〉
《長阿含十報法經》卷下（10）〈十德道居成就最人・十普定遍滿上下不二無量〉
前一篇由十內外入、十蓋、十惡、十淨行，把修行從根境接觸一路推到身口意的止惡行淨。
接下來，十法轉入更成熟的修道境界。
先說十德道居。從「已捨五種」開始，進到六正道德、守一、依四、自解、不復待解、捨求、所求清淨，最後身行、口語、意行皆止，而以「意最度、慧最度、行具足」成為「最人」。
其後再說十普定，由地、水、火、風，到青、黃、赤、白，再到空與識，皆以「上下遍不二無有量」展開。
前半顯示德行圓熟，後半顯示所緣遍滿；一個收攝於人之成就，一個展開於定之無量。
第七十法。難受了十德道居。何等為十。一為已捨五種。二為六正道德。三為守一。四為依四。五為自解不復待解。六為已捨求。七為所求已清淨。八為身行已止。九為口語已行止。十為意行已止。意最度慧最度行具足。名為最人
第七十法說「十德道居」。
這十項不是彼此分散。
而是從捨、守、依、自解，一路走到身口意皆止，最後以意、慧、行三方面具足而收束。
一為已捨五種。
第一先說「已捨」。
修道走到較成熟的階段，不能只是一直增加。
有些東西必須真正放下。
「已捨五種」顯示行者對前面所應捨離者，已不再只是知道，而是已經有所完成。
這個「已」很重要。
不是準備捨。
不是想要捨。
而是已捨。
修行從願望進到成就，關鍵就在這種實際轉變。
二為六正道德。
第二是「六正道德」。
前面卷中多次說直見、直念、直語、直法、直業、直方便、直意、直定等正向之行。
到了這裡，不再細列內容，而以「正道德」收攝。
這顯示修行不只要一時走在正道上。
還要讓正道成為自己的德。
也就是不必每次都靠外力提醒，身心本身已逐漸與正道相應。
前二德一從「已捨」顯示離惡已成，一從「正道德」顯示善行已熟；修行真正成熟，不只是知道該離什麼、該行什麼，而是所離與所行都逐漸成為穩固狀態。
三為守一。四為依四。
第三是「守一」。
三為守一。
守一，顯出心不散亂。
前面已多次說守意、定意、獨坐思惟、意止等法。
走到這裡，重點更集中。
心能守住。
不再輕易隨種種境界四散。
所謂「一」，不是讓心變得僵硬。
而是令心有一個明確所依，不被種種外境牽開。
第四是「依四」。
四為依四。
「依」表示有所憑藉。
修道愈深，愈不能只是憑習慣與情緒。
必須依正法而住。
雖然經文在這裡沒有另行展開四者內容，但從整個次第可以看出，這一項承接前面的「守一」：
心能守。
所依也要正。
不是只求安住，而是安住於正當所依。
守一使心不散，依四使心有所正依；一個處理內在專注，一個確立修道憑藉，令定與見不相脫離。
五為自解不復待解。
第五是「自解不復待解」。
五為自解不復待解。
這一句很有力量。
修學初期，需要他人講。
需要他人提醒。
需要善知識開意。
但真正理解到一定程度，不再只是依賴外人替自己解釋。
能「自解」。
這不是離開教法任意自說。
而是所學已經內化到能自己明白。
「不復待解」也顯示：
不再每遇一事，都要等別人告訴自己答案。
經過長期聞法、思惟、修行，智慧已能在自己心中運作。
從待人開解到能自解，是修學成熟的重要轉變；不是離開法，而是法已進入內心，能在境界現前時自己照見、自己判斷。
六為已捨求。七為所求已清淨。
第六是「已捨求」。
六為已捨求。
修行初期常有很多求。
求進步。
求境界。
求明白。
求證。
但求若始終不止，仍然是一種往外抓取。
走到「已捨求」，表示心不再被無止盡追求牽引。
這並不是放棄修行。
而是不再以貪求的方式修行。
第七又說：
七為所求已清淨。
前一項是捨求。
這一項則說「所求已清淨」。
可以看出，真正問題不只是有沒有求。
還在於所求是否清淨。
若所求夾帶名聞、勝負、我慢與自我證明，即使表面說修道，內在仍不清淨。
到了這裡，所求已被清淨。
所以修行不再被私欲牽引。
「已捨求」使心離開無止盡追逐，「所求已清淨」則使剩餘方向不再混雜私欲；修道由求得什麼，逐漸轉成只是依法而行。
八為身行已止。九為口語已行止。十為意行已止。
第八、第九、第十，直接收在身、口、意。
八為身行已止。
身行已止，不是身體什麼都不做。
而是染污、躁動、應止之行已得止息。
身不再隨煩惱奔走。
九為口語已行止。
口語也止。
前面十惡、十淨行已經說到兩舌、妄語、麤語、綺語等口業。
到了這裡，口語之行已止，表示語業已被調伏到更成熟的程度。
十為意行已止。
最後收在意。
因為身與口的根，往往還在意。
若意行未止，身口即使暫時安靜，也還可能再起。
所以十德道居最後一定要到意行止。
身止。
口止。
意止。
三者相應，才能說德行已深。
身行止、口語止、意行止，把修行從外在行為一路收到內心根源；真正的寂止，不只是看起來安靜，而是身口意都不再任煩惱驅使。
意最度慧最度行具足。名為最人
十德道居最後，以這一句總攝。
意最度慧最度行具足。
意得度。
慧得度。
行又具足。
不是只靠定。
不是只靠慧。
也不是只靠行。
三者彼此相應。
意若未調，慧容易被煩惱使用。
慧若不足，行可能失去方向。
行若不具足，意與慧就沒有真正落地。
名為最人
「最人」不是世間比較之後的第一名。
而是前面十種德道居成熟之後，所顯出的修道成就。
已捨。
能守。
有所依。
能自解。
已捨求。
所求清淨。
身口意止。
意慧行皆具足。
這才稱為「最人」。
所謂「最人」，不在外在高下，而在所捨已捨、所守能守、所依清楚、能自解、求心清淨，最後身口意皆止，意、慧、行三方面具足。
第八十法。令竟十普定。何等為十。一為在比丘為地普上下遍不二無有量 二為在行者比丘為水普上下遍不二無有量 三為在行者比丘為火普上下遍不二無有量 四為在行者比丘為風普上下遍不二無有量
第八十法進入「十普定」。
「普」就是遍。
這一組反覆出現：
「上下遍不二無有量。」
前四項先說地、水、火、風。
一為在比丘為地普上下遍不二無有量
以地為普。
不是局限在一小處。
而是「上下遍」。
所緣遍滿。
又說「不二無有量」。
不分裂成彼此對立，不以有限尺度局限。
二為在行者比丘為水普上下遍不二無有量
水普也是如此。
水成為所緣時，仍是遍滿上下、不二、無量。
三為在行者比丘為火普上下遍不二無有量
火普同樣展開。
從地、水到火，所緣不同，但「普」的結構一致。
四為在行者比丘為風普上下遍不二無有量
第四是風普。
地、水、火、風四大依次列出。
真正重點不在四大名稱，而在每一種所緣都「普」。
不只是觀一點。
而是令心遍滿。
地、水、火、風四普雖所緣不同，皆以「上下遍不二無有量」為共同特徵；定心不是縮在一點，而是令所緣普遍展開，心不再被狹窄界限拘束。
五為在行者比丘為青普上下遍不二無有量 六為在行者比丘為黃普上下遍不二無有量 七為在行者比丘為赤普上下遍不二無有量 八為在行者比丘為白普上下遍不二無有量
第五至第八，從四大轉到四色。
青。
黃。
赤。
白。
這與前面的八自在也形成呼應。
五為在行者比丘為青普上下遍不二無有量
青色遍滿上下。
不是只見一點青。
而是整個所緣遍展。
六為在行者比丘為黃普上下遍不二無有量
黃色也是如此。
所緣雖換，定的方式不變。
七為在行者比丘為赤普上下遍不二無有量
赤普同樣無量。
八為在行者比丘為白普上下遍不二無有量
白普也遍上下、不二無量。
前面八自在中的青、黃、赤、白，著重「自在知、自在見」。
到了十普定，則進一步著重「遍」。
同樣色相，在不同法門中顯出不同修行重點。
青、黃、赤、白四普，把前面自在知見的色相推向遍滿；所緣雖各異，心皆不局限於局部，而令其上下遍、不二、無量。
九為在行者比丘為空普上下遍不二無有量 十為在行者比丘為識普上下遍不二無有量
最後兩種由色轉入空與識。
九為在行者比丘為空普上下遍不二無有量
前面地、水、火、風及四色，仍屬可明顯取相之境。
到「空普」，所緣進一步轉向無邊空。
「上下遍」在這裡更顯出無界之意。
不再以某一形色局限。
十為在行者比丘為識普上下遍不二無有量
第十以識普收束。
由空進到識。
識同樣上下遍、不二、無量。
前面八解脫、九次定已經多次出現從色而空、從空而識的次第。
到了十普定，這個次第再次出現，但重點放在「普」與「無量」。
十普定由四大、四色進至空與識，十種所緣皆以「上下遍不二無有量」為共同形式；修定至此，心從有限所緣逐步展向廣大無量。
十德道居與十普定放在一起看，一收一放。
十德道居是收。
收身。
收口。
收意。
收求。
收依賴。
最後讓意、慧、行具足。
十普定則是放。
由地、水、火、風，到青、黃、赤、白，再到空與識，所緣一路遍滿上下、無有量。
修行因此不只是單向縮小。
也不是單向擴張。
該止的止。
該遍的遍。
內在德行先清淨，定心才能真正廣大。
十德道居使行者由捨、守、依、自解而至身口意止，十普定則令地、水、火、風、四色、空、識所緣遍滿無量；內在行止愈清淨，定心愈能廣而不亂。
## 《今日修行觀照》
十德道居最適合拿來問：
修行到今天，有哪些是「已經捨」？
不是知道該捨。
也不是準備以後捨。
而是真的不再那樣做。
有沒有一個過去反覆犯的習氣，現在已經明顯止住？
有沒有一種錯誤追求，現在已經不再抓？
有沒有一件以前一定要別人解釋的事，現在能依所學自己照見？
「自解不復待解」很值得反省。
修學久了，有沒有愈來愈依賴別人？
還是愈來愈有能力自己依法思惟？
真正好的學習，應該不是讓人愈學愈依賴。
而是愈學愈能自照。
再看「已捨求」。
今天修行是不是仍有很多求？
求別人肯定。
求境界。
求特殊感受。
求自己比別人進步。
如果求太多，心仍然很忙。
有些修行真正成熟，反而是求愈來愈少。
只剩下依法而行。
最後看身、口、意。
身行有沒有比較安？
口語有沒有比較少造作？
意念有沒有比較不亂？
若外表很安靜，心裡仍不停比較、瞋恨、計較，就還沒有走到「意行已止」。
十普定則提醒：
定不是只是縮在一個緊繃的小點。
真正安住之後，心也可以廣。
但廣不等於散。
無量也不等於失去清楚。
修行成熟，可以從「已捨多少、能否自解、求心是否清淨、身口意是否漸止」來觀察；若內在愈安定、外求愈少，心才有可能由狹窄轉向廣大而不散亂。
## 《慧照心得》
十德道居最值得注意的，是它不是一開始就說很高的定境。
而是先問：
捨了沒有？
守得住沒有？
依得正不正？
能不能自解？
求心清不清淨？
身口意止了沒有？
這些其實都非常實際。
有時人會把「修得深」想成知道很多、談得很深、定境很高。
但經文這裡把深處放在「已捨」。
這兩個字很有分量。
如果一個習氣知道十年，還是一樣犯。
那就還沒有「已捨」。
如果一個道理說得很好，遇境時仍完全相反，也還沒有真正住於德。
「自解不復待解」又顯示修學應該有成熟。
剛開始需要依師、依友、依說法者。
但法若真正內化，最後應該能自己在境界裡照見。
不是離開善知識。
而是善知識所教的法，已經變成自己心中的慧。
「已捨求」則更深。
修行初期有求，很自然。
但如果修了一輩子，仍然一直求境界、求肯定、求勝過別人，那個「求」本身就可能成為新的繫著。
因此真正清淨時，不一定表現得更用力。
反而可能更少求。
更安。
更穩。
到了最後「身行已止、口語已行止、意行已止」，整個十德道居終於收到身口意。
這與前面十淨行完全相應。
修行不能只停在理解。
真正深處，還是身不亂作。
口不亂說。
意不亂走。
十普定接在後面，也很有意思。
前面十德道居是收攝。
這裡十普定是遍滿。
地普。
水普。
火普。
風普。
青普。
黃普。
赤普。
白普。
空普。
識普。
全部都是：
「上下遍不二無有量。」
所以真正的定不是狹窄僵硬。
而是心愈定，反而愈能廣。
只是這個廣，不是散。
是清楚而無量。
十德道居以「已捨、能守、自解、捨求、身口意止」顯出修行成熟，十普定再由四大四色而至空識無量遍滿；內心真正止息雜染之後，定的廣大才不是散亂，而是安住中的無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