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十報法經》卷下（9）〈十內外入當了知十蓋當捨・十惡當減十淨行當增〉
《長阿含十報法經》卷下（9）〈十內外入當了知十蓋當捨・十惡當減十淨行當增〉
前面十救法以信、戒、慧友、獨坐、精進、守意、慧行、受好語、喜聞法與同學相助護持道心，又以十種直從直見一路說到直慧，使相對的邪行漸漸消減。
接下來，十法進一步落到根境、覆障與實際善惡行。
先說十內外色入，使行者知道眼與色、耳與聲、鼻與香、舌與味、身與觸境如何成為心識所對；再說十種內外蓋，指出欲、恚、睡、暝、惱、疑等如何覆蔽智慧，使人不能向無為度世。
其後又直接列出十種惡行，最後以十淨行逐項回轉，使修行從「知所入、知所覆」進一步落到「惡行當減、淨行當增」。
第三十法。當了知十內外色入。何等為十一為眼入。二為色入。三為耳入。四為聲入。五為鼻入。六為香入。七為舌入。八為味入。九為身入。十為麤細入
第三十法先說「當了知」。
所要了知的，是十內外色入。
一為眼入。二為色入。
眼與色相對。
眼是能見之門。
色是所見之境。
兩者相遇，心便容易隨著可意、不可意色而動。
所以修行不是等心已經貪著之後才處理，而是從眼與色相對時便開始明知。
三為耳入。四為聲入。
耳對聲。
好聽的聲音容易令人愛著。
不中意的聲音又容易使人起瞋。
一句讚歎可以讓心高。
一句逆耳之言，也可以讓心亂。
所以聲不是只從外面經過。
只要心執取，它就會進一步影響整個身心。
五為鼻入。六為香入。
鼻與香也是如此。
香氣現前，本只是境。
一旦生起貪著、厭惡，心便隨境流轉。
因此「當了知」不是禁止根門接觸境界，而是知道根境相對時，心正在發生什麼。
七為舌入。八為味入。
舌與味最容易直接牽動欲。
好味想再得。
不合意便排斥。
一餐飲食，也可以成為觀察欲與不滿的修行處。
九為身入。十為麤細入
身所接觸的粗細境界，同樣能引起可意與不可意。
柔軟、舒適，容易愛著。
粗礪、不適，容易排拒。
所以十入不是離開生活另說一套法。
而是在每日見、聞、嗅、嘗、觸之中，直接看心如何與境相應。
十內外入使行者從根境相對處開始明知；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與麤細境界現前時，若能先看見心如何起愛憎，便能在煩惱尚未擴大之前守住所行。
第四十法。可捨十內外蓋。何等為十。一為內欲蓋。二為外欲蓋。具足從是無有慧。亦無有解。亦不致無為度世
第四十法說「可捨十內外蓋」。
「蓋」就是覆。
能把心的明見覆住，使智慧不能顯發。
第一組先說欲。
一為內欲蓋。二為外欲蓋。
欲可以從內而起。
也可以由外境牽發。
內心先有欲念，便會主動尋找境界。
外境現前，又可能反過來刺激內心欲求。
兩者相互增長，心便愈來愈被欲覆蓋。
具足從是無有慧。亦無有解。亦不致無為度世
經文把欲蓋的結果說得很重。
被欲覆住，不只是心比較亂。
還會「無有慧」。
「無有解」。
甚至不能向無為度世。
這說明欲蓋真正的問題，是它遮住了看清事實的能力。
心只剩「我要」。
便很難再看見：
這個欲從哪裡生？
得到後是否真的能滿足？
它又會帶來什麼後果？
內欲與外欲彼此牽引，若讓欲蓋具足，智慧與解便被覆蔽；修行不是只壓住欲望，而是看清欲如何遮心，使自己失去如實知見。
三為恚。四為恚。相設恚是亦蓋。設恚相是亦蓋。具足從是不致慧。亦不致解。亦不致無為度世
第三、第四蓋轉到恚。
三為恚。四為恚。相設恚是亦蓋。設恚相是亦蓋。
經文把恚與恚相前後說出。
瞋恚一起，心便開始排拒境界。
若又反覆取其恚相——一直記住對方哪裡可惡、哪句話難聽、哪件事不能接受——瞋心便更加穩固。
前面九惱已經說過「向念」如何使惱增長。
這裡「恚相」又把同一層心行照得更清楚。
具足從是不致慧。亦不致解。亦不致無為度世
瞋恚覆住心時，人往往以為自己看得最清楚。
實際上，經文明說：
「不致慧。」
「不致解。」
瞋會把心推向單一角度。
只看自己受傷。
只看對方過失。
很難如實看全部因緣。
恚起時若又反覆取恚相，瞋便愈來愈重；心被恚覆時，最先失去的往往正是自己以為仍然清楚的智慧與理解。
五為睡。六為暝。設睡是亦蓋。設暝是亦蓋。具足從是不致慧。亦不致解。亦不致無為度世。
第五、第六蓋是睡與暝。
五為睡。六為暝。
心沉重。
昏昧。
不能明明白白安住所緣。
即使身體坐著，心也可能已經沉下去。
「睡」與「暝」讓修行失去明覺。
設睡是亦蓋。設暝是亦蓋。
經文直接把它們判為蓋。
因為它們不只是疲累現象。
當昏沉成為常態，便會覆住觀照。
該看見的看不清。
該思惟的思惟不動。
該精進時又容易退。
具足從是不致慧。亦不致解。亦不致無為度世。
睡與暝若覆心，智慧與解同樣不能前進。
所以調身、調息、調整作息，也都與修道有關。
身心過度疲弱，明覺便很難生起。
睡與暝使心失去明覺；身體需要休息時應當調養，但若昏沉長久覆心、令念與慧不能現前，就成為直接障礙修道的蓋。
七為惱。八為疑。設惱是亦蓋。設疑是亦蓋。具足從是不致慧。亦不致解。亦不致無為度世。
第七、第八蓋說惱與疑。
七為惱。八為疑。
惱使心擾動。
疑使心不能決定。
一個不停翻攪。
一個反覆猶豫。
兩者都使心不能穩定向法。
設惱是亦蓋。設疑是亦蓋。
惱若不除，所聞之法很難安住。
疑若不解，明知應行也可能一直停在門口。
所以經文不把它們只看成普通情緒，而直接指出它們能覆慧。
具足從是不致慧。亦不致解。亦不致無為度世。
只要惱與疑愈來愈具足，慧與解便愈難生起。
因此修行不是要求從此完全沒有疑問。
而是疑生時，要依聞法、思惟、善知識與實際修行來明白。
不能讓「疑」成為永久不行的理由。
惱使心不停翻動，疑使心遲疑不行；二者若長久覆住內心，法即使聽見，也難真正成為智慧與解。
九為或淨法中疑。十為或惡法中疑。設淨法中疑是亦蓋。設惡法中疑是亦蓋。具足從是不致慧。亦不致解。亦不致無為度世。
最後兩種仍然落在疑。
但把疑分得更細。
九為或淨法中疑。十為或惡法中疑。
對淨法疑。
對惡法也疑。
應修的不能決定。
應捨的也不能決定。
結果心失去清楚取捨。
知道善惡的能力若長期搖動，行就不容易穩。
設淨法中疑是亦蓋。設惡法中疑是亦蓋。
經文不是說所有發問都是障礙。
真正成為蓋的，是疑使人無法如實辨別、無法前行。
若疑能導向求法、求證、求明白，它可以成為學習因緣。
若疑只令心原地打轉，便成覆障。
具足從是不致慧。亦不致解。亦不致無為度世。
十蓋至此收束。
欲。
恚。
睡。
暝。
惱。
疑。
以及對淨惡法的疑。
都不是小事。
它們共同的結果，就是覆住慧與解。
蓋的共同作用，是使心不能清楚看見、不能如法決定、不能向無為而行；欲、恚、昏沉、惱與疑雖表現不同，最後都在遮蔽智慧。
第五十法。可令減十事。惡行何等為十。一為殺。二為盜。三為犯色。四為兩舌。五為妄語。六為麤語。七為綺語。八為癡。九為瞋。十為邪意
第五十法不再只說內心覆障。
而是直接進入十種惡行。
而且明說：
「可令減。」
一為殺。二為盜。三為犯色。
前三項先從明顯身行說起。
殺，是傷害生命。
盜，是取不與。
犯色，是於色欲中違越應守之行。
這些不是抽象煩惱。
而是煩惱已經落成具體行為。
身行若不止，內心的貪瞋癡也會隨著造作更加深重。
四為兩舌。五為妄語。六為麤語。七為綺語。
接著四項集中在語言。
兩舌，使彼此離間。
妄語，離開真實。
麤語，以粗惡語傷人。
綺語，使言語散亂、失其正用。
一張口，可以造很多業。
語言看似沒有形體，卻能影響關係、信任與他人的身心。
所以修口並不是細節。
是十惡中非常大的部分。
八為癡。九為瞋。十為邪意
最後三項回到內心。
癡，使人不能如實知。
瞋，使心排拒、傷害。
邪意，使整個意向偏離正道。
由此可以看出，十惡不是只處理外在行為。
身、口、意三方面都在其中。
若只要求外表不犯，而內在癡、瞋、邪意仍不斷增長，惡行的根仍沒有真正動搖。
十惡由身行、口行一直深入意行；殺、盜、犯色是外在造作，兩舌、妄語、麤語、綺語由口而成業，癡、瞋、邪意則是更深的內在根源，皆應令其減少。
第六十法。行令多十淨行。何等為十。一為離殺從殺止。二為離盜從盜止。三為離色從色止。
第六十法與前面的十惡逐項相對。
前面說「可令減」。
這裡則說「行令多」。
也就是惡行減，淨行增。
一為離殺從殺止。
不是只知道殺有過失。
而是「從殺止」。
真正停止。
不再以傷害生命作為自己的行。
二為離盜從盜止。
不取非己所有。
不因貪欲而侵奪他人之物。
「離盜」也是由實際停止開始。
三為離色從色止。
對色欲有所節制。
離開違越之行。
淨行不是只有心中想清淨。
而是身行真的停止原有不善。
十淨行的第一步不是增加漂亮名稱，而是「止」；殺止、盜止、色欲違犯止，身行才能真正從惡轉淨。
四為離兩舌從兩舌止。五為離妄語從妄語止。六為離麤語從麤語止。七為離綺語從綺語止。
接著四項全在口業。
四為離兩舌從兩舌止。
不再傳話使人離間。
不在兩邊加重矛盾。
能止兩舌，便是在護持和合。
五為離妄語從妄語止。
離開虛妄。
能說真實。
真正停止妄語，才有可信之言。
六為離麤語從麤語止。
有時內容雖真，語氣卻傷人。
離麤語，不只是不要說假話，也要照顧言語的方式。
七為離綺語從綺語止。
言語若只是使心更散、更亂、更失念，也需要節制。
不是不能日常說話，而是不讓語言成為無止盡放逸。
口業清淨不是只靠少說，而是離兩舌、妄語、麤語、綺語；不離間、不欺誑、不以粗言傷人，也不讓言語無止盡散亂。
八為離癡從癡止。九為離瞋從瞋止。十為離邪意從邪意止
最後三淨行直接處理意。
八為離癡從癡止。
癡不是只因知道得少。
更是對因果、生滅、善惡、苦集滅道不能如實明白。
離癡，需要聞法。
需要思惟。
也需要在身心中實際觀察。
九為離瞋從瞋止。
瞋不是只在外面沒有發作就算止。
內心反覆記恨、預演傷害、見怨者得安而不悅，都仍是瞋的延續。
真正離瞋，要從內心不再一直餵養它開始。
十為離邪意從邪意止
最後是邪意。
意若偏邪，前面的身口很容易再次被帶回惡行。
所以十淨行最後收在意。
身可以止。
口可以止。
心也要止。
三者相應，淨行才完整。
十淨行逐項對治十惡：身惡止，口惡止，最後連癡、瞋、邪意也要止；真正的清淨不是只讓外表不犯，而是使造惡的內在方向也逐漸轉正。
十內外入、十蓋、十惡、十淨行放在一起看，脈絡十分清楚。
先知道境界從哪裡進。
再知道什麼覆住心。
接著看煩惱如何落成身口意惡行。
最後再從同一處停止、回轉。
眼見色，本來不是罪。
耳聞聲，也不是罪。
真正的問題，是根境相對後，欲、恚、癡等蓋如何生起，又如何一路推動到惡行。
因此十淨行也不是等惡業形成後才補救。
而是從根境接觸、內心起念、語言將出、身行將作，一層一層止住。
由十內外入知根境，由十蓋知覆障，由十惡知身口意如何落成不善，再以十淨行逐項止惡；修行若能在根境初接觸時便明知，許多後續惡行就能在尚未成業之前轉回。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適合直接放進一天的生活。
眼看到喜歡的東西時：
心有沒有立刻想要？
看到不喜歡的人事時：
心有沒有立刻排斥？
耳朵聽到稱讚時：
會不會高興得忘了自己？
聽到批評時：
是不是馬上起瞋？
舌遇到好味時：
能不能知道「好吃」只是感受，而不是一定要再多一點？
身體遇到舒適、不舒適時：
心能不能先看見感受，而不是立即被帶走？
這就是十入可以開始觀照的地方。
再看十蓋。
今天最重的是欲？
恚？
昏沉？
惱？
疑？
若知道是哪一個，就不要只說「今天狀態不好」。
直接認出它。
欲蓋，就觀欲如何抓取。
恚蓋，就不要一直取恚相。
睡暝，就調身調息。
惱，就看自己在反覆想什麼。
疑，就回到聞法、思惟與求證。
最後看十惡十善。
今天有沒有一句話，本來可以不說？
有沒有一句真話，因怕麻煩而想說成別的？
有沒有一句粗話，說出口只是為了讓對方難受？
有沒有在心裡反覆瞋一個人？
這些都不是離修行很遠的小事。
正是十淨行要開始的地方。
根境現前時先明知，蓋生起時立即辨認，惡行將成時及時止住；修行若能從一念、一語、一行處回轉，十淨行便不是法數，而是每天都能實行的清淨道路。
## 《慧照心得》
第三十法先說「當了知十內外色入」，很值得留意。
不是一開始就說「全部不要接觸」。
而是「當了知」。
眼還是會見色。
耳還是會聞聲。
鼻還是會聞香。
舌還是會嘗味。
身還是會觸境。
修行真正開始的地方，是知道根與境相對之後，心怎麼動。
看到喜歡的色，就想抓。
聽到難聽的聲，就想反擊。
吃到可口的味，就想再多一點。
碰到不舒服的觸，就想立刻排除。
如果這些地方從來沒有被看見，後面的欲、恚、惱、疑就很容易一路長大。
十蓋接在十入後面，因此非常有意思。
根境一接觸，心若沒有明知，蓋便可能生。
欲蓋一生，心只看得見想要的東西。
恚蓋一生，心只看得見對方可恨之處。
睡暝一生，連看都看不清。
惱一生，心不停翻攪。
疑一生，又無法決定所應行。
所以蓋的共同特徵，確實就是「覆」。
把原本可以清楚看的心覆住。
再往下就是十惡。
到了這裡，內心的染污已經落到身口意。
這也提醒修行不能只說：
「心裡想想而已，沒有關係。」
很多惡行就是從一次次「想想而已」逐漸走成語言與行動。
十淨行最直接的字，就是「止」。
從殺止。
從盜止。
從兩舌止。
從妄語止。
從瞋止。
從邪意止。
有時修行不需要一直再加一件事。
先停止一件明知不善的事，本身就是很大的進步。
少說一次傷人的話。
少傳一句離間語。
瞋起時不再補第二個念。
想占便宜時停下來。
這些都是真正的「離」。
十內外入讓人看見煩惱從何處接境，十蓋讓人看見心如何被覆，十惡顯出染污如何落成身口意造作，十淨行則以「從惡止」真正轉向清淨；能在最初一念處止住，往往勝過事後再為已成之業追悔。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