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十報法經》卷下（7）〈九依住次第受行九次定・得道須值應時九滅自證苦盡〉

《長阿含十報法經》卷下（7）〈九依住次第受行九次定・得道須值應時九滅自證苦盡〉

前面九惱本與九意惱，細說了瞋惱如何依自己、親厚與不相便者而生，又如何被過去、現在、未來的反覆向念所延長。

接下來，舍利曰把九法重新轉回修道次第。

先說九依住，從信、捨惡、起精進、閑處自守，一路到能捨、能曉、能受、能行；再說九次定，由初禪次第進至二禪、三禪、四禪，以及空、識、無所有、無有思想，最後至滅。

其後又列九種「不應時」，提醒得道也須具足能聞、能受、能解、有人開示等因緣；最後以九滅收束，從苦名、六入、更受、痛、愛、受、有求、生，直到老死滅，把整個九十法收回苦的止息。

第七九法。難受九依住。何等九。若行者得信依住。能捨惡受好。是為一依住。若行者意著行捨不欲行。是為二依住。若行者起精進捨不起精進。是為三依住。若行者閑處自守捨不守。是為四依住。

第七九法說「九依住」。

「依住」不是只找一個外在處所，而是說行者依什麼而住、依什麼令道心不退。

若行者得信依住。能捨惡受好。是為一依住。

第一依住從「信」開始。

得信，心才有可以依住之處。

而且信不是只停在相信。

緊接著就是「能捨惡受好」。

真正的信，會作用在取捨上。

知道什麼是惡，願意捨。

知道什麼是好，願意受。

若信而不能改變取捨，信仍未真正進入行。

若行者意著行捨不欲行。是為二依住。

第二依住轉到「意著行」。

可從心真正著意於所修來理解。

不是今日想修，明日便忘。

而是讓心向著所應行。

同時「捨不欲行」。

不讓不願修、不想做、想退縮的心持續主導。

若行者起精進捨不起精進。是為三依住。

第三依住很直接。

要起精進。

也要捨不起精進。

這與前面的八瞢瞢、八精進方便完全呼應。

修道不是只靠一時發心。

而是每當懈怠生起，就重新轉向精進。

若行者閑處自守捨不守。是為四依住。

第四依住說閑處自守。

遠離過多牽擾，使心有機會回到自己。

「自守」又不只是環境安靜，而是心能守住所修。

外面雖閑，心若仍四處奔走，仍不是真正自守。

九依住前四項由信建立方向，以捨惡受好明辨取捨，再以精進與閑處自守令所修不退；真正的依住，是讓心有法可依、有行可守。

若行者能堪依住。如是依得住已得正校計。是為五依住。若行者捨一法。是為六依住。已捨一法便曉一法。是為七依住。已曉一法便受一法。是為八依住。已受一法便行一法。是為九依住

第五依住進一步說「能堪」。

若行者能堪依住。如是依得住已得正校計。是為五依住。

能堪，表示所修能承受、能持住。

不是一遇逆境便散。

依住既立，才能「正校計」。

也就是對所行有正確思量與分辨。

心若沒有安住，思量容易被情緒帶走。

能住，才有正確判斷。

接著從第六到第九，形成非常清楚的修行次第。

若行者捨一法。是為六依住。

先捨。

應捨之法若仍抓住，新的善法很難真正建立。

已捨一法便曉一法。是為七依住。

捨去之後，進一步「曉」。

不是只離開不善，還要明白所應知之法。

已曉一法便受一法。是為八依住。

明白之後要受。

理解若不受持，仍停在知識。

已受一法便行一法。是為九依住

最後是行。

整個次第非常清楚：

捨。

曉。

受。

行。

這也把前面卷中反覆出現的「聞法要行」再次具體化。

九依住由信、精進、自守而建立根本，後四項更以「捨一法、曉一法、受一法、行一法」完成次第；真正依住於法，不只是知道，而是能捨、能解、能受、能行。

第八九法。起包九次定。何等九。意止初禪為一定。從一次二禪竟為二定。從二次三禪竟為三定。從三次四禪竟為四定。

第八九法進入「九次定」。

「次定」的重點就在「次」。

不是雜亂進入。

而是依序前進。

意止初禪為一定。

第一定從初禪開始。

「意止」顯示心由散亂轉向安止。

能止，才有定。

從一次二禪竟為二定。

由初禪次第進到二禪。

不是拋棄前面，而是在前一定基礎上進一步轉深。

從二次三禪竟為三定。從三次四禪竟為四定。

二禪、三禪、四禪依次相續。

經文反覆用「從……次……竟」，把次第性說得很清楚。

定不是只追求某一特殊經驗。

而是一步一步安住、轉進。

初禪至四禪依次而進，顯示定有其階次；心由初步安止漸向更深寂靜，不以躁進越次為修行。

從四次禪竟空定為五定。從空次竟度識為六定。從識次竟度無有欲為七定。從無有欲次竟度無有思想為八定。從無有思想次竟度滅為九定。

四禪之後，九次定進入無色與更深止息。

從四次禪竟空定為五定。

由四禪轉入空定。

色界禪定之後，所緣進一步轉向空。

從空次竟度識為六定。

空也不是最後所住。

從空再進到識。

這與前面八解脫、九神止處的次第互相呼應。

從識次竟度無有欲為七定。

再由識進到「無有欲」。

所住愈來愈細。

從無有欲次竟度無有思想為八定。

再進到「無有思想」。

想的作用更加微細。

從無有思想次竟度滅為九定。

最後不是再建立一個更細的所緣，而是走向「滅」。

所以九次定由初禪開始，最後收到滅。

九次定由初禪次第至四禪，再由空、識、無有欲、無有思想一路進到滅；每一層皆由前一層轉入，修定的方向是由粗入細、由有住漸向止息。

第九九法。當知九不應時人不得行第九行不滿。何等為九。一或時人在地獄。罪未竟不令應得道 二或時在畜生。罪未竟不令應得道 三或時在餓鬼。罪未竟不令應得道 四或時在長壽天。福未竟不令應得道

第九九法說「九不應時」。

前面說九次定，這裡卻轉而提醒：

修道還需要因緣。

有些生命狀態，並不容易具足聞法、受法、修法的條件。

一或時人在地獄。罪未竟不令應得道

地獄苦重。

在極苦之中，心難以安住修道。

二或時在畜生。罪未竟不令應得道

畜生受限於生命形態與知解條件，也難以具足完整聞法修道之緣。

三或時在餓鬼。罪未竟不令應得道

餓鬼苦於匱乏與逼迫，心同樣難有寬裕受道。

四或時在長壽天。福未竟不令應得道

這一項很值得注意。

前面三種因苦重難修。

長壽天則相反，是福樂太勝。

苦太重，可以障道。

樂太深，也可能令人忘失出離。

九不應時前四項顯示：苦重未必有力修，福樂過盛也未必生出離心；得道不只看境界苦樂，更要看是否具足能聞、能思、能修的因緣。

五或時在不知法義處。無有說者。不能得受。不令應得道 六或時在聾不能聞不能受。不令應得道 七或時在瘖不能受。不能諷說。不令應得道 八或時在聞不能受。不令應得道 九或時未得明者。無有開意說經。不令應得道

第五種開始轉向「聞法因緣」。

在不知法義處。無有說者。不能得受。

若生在沒有法義可聞、沒有人能說法的地方，即使有求道之心，也少了重要條件。

所以能遇正法、能遇說法者，本身就是珍貴因緣。

第六說：

在聾不能聞不能受。

不能聞，便難以透過聲教受法。

第七說：

在瘖不能受。不能諷說。

不能受持、不能諷說，也會形成修學障礙。

第八更直接：

在聞不能受。

即使能聽見，若不能受，也仍不能令法真正進入心中。

這一項尤其值得反觀。

有耳可聞，不代表真的有「聞法」。

聲音進來了，心若不受，仍與不得聞相近。

第九說：

未得明者。無有開意說經。不令應得道

若尚未明白，又沒有能開意說經者，便少了引導。

所以修道不是只靠自己悶頭摸索。

有人開示、有人說法，能令不明者漸明。

能生在人間、能聞、能受、能有說法者開意，都是修道的重要條件；既然這些因緣不是處處都有，今日能聞能學，更應珍惜。

第十九法。自證知無滅。何等為九。一滅名字苦。二滅六入。三更受滅。四痛滅。五愛滅。六受滅。七有求滅。八生滅。九老死滅。

第十九法進入「自證知無滅」。

前面九不應時是在提醒得道需要因緣。

這裡便把修道最後所向，落在一系列的「滅」。

一滅名字苦。

先從苦說起。

修道的目的不是建立更多新的苦。

而是使苦得滅。

二滅六入。三更受滅。四痛滅。

六入是接觸境界的門戶。

由根境相涉而有更受。

有更受，便有痛。

這些一層一層相續。

若前面的因緣止息，後面的受苦也就失去依處。

五愛滅。六受滅。七有求滅。

到了愛，生死的推動更加清楚。

愛使心追求。

有求使生命相續更深。

「受滅」「有求滅」把修道從感受層次推進到取著與求有之力的止息。

八生滅。九老死滅。

有求若滅，生便無所依。

生滅，老死亦滅。

因此最後不是只讓某個當下情緒舒服一點。

而是直指整個生老死流轉的止息。

九滅由苦、六入、更受、痛、愛、受、有求一路推至生與老死；修行若能在因緣鏈中真正止息愛取與有求，便不只減輕當下苦受，而是向生老死根本止息前進。

是為行者九十法。是不非是不異。有諦如有不惑不倒。是如有持慧意觀

九法至此完成。

由九意喜開始。

經九種致淨。

知九神止處。

拔九結。

滅九惱本。

除九意惱。

依九依住。

入九次定。

知九不應時。

最後以九滅收束。

是為行者九十法。

九十法雖多，並不是九十個散亂名目。

它們從喜、淨、所住、煩惱、瞋惱、修行依止、禪定、得道因緣，一路收向滅。

是不非是不異。有諦如有不惑不倒。

仍以「有諦如有、不惑不倒」作檢驗。

不能因法數繁多便只記名稱。

要依真實義去看。

依真實義去行。

是如有持慧意觀

最後仍是慧意觀。

能持。

能觀。

能以慧貫穿。

法數才真正成為道。

九十法由聞法生喜、精進致淨開始，經識住、拔結、除惱、依住與次第定，最後以九滅收束；修行雖有種種層次，終究都要回到如實觀察苦如何生、又如何滅。

## 《今日修行觀照》

九依住很適合直接檢查自己的修行根基。

信，有沒有真正轉成捨惡受好？

精進，是不是只在心情好時才有？

閑處時，心真的有自守嗎？

還是環境很安靜，心裡仍然不停追逐？

最值得實際拿來用的是後四項：

捨一法。

曉一法。

受一法。

行一法。

今天可以只選一項。

先捨一個明知不善的習氣。

再把一個法義真正弄明白。

明白後受持。

受持後實行。

不必一次追求很多。

能把一法真正走完「捨、曉、受、行」，就比知道很多卻沒有落實更踏實。

再看九不應時。

今日能聞。

能讀。

能理解。

有人說法。

自己也還有身心可以學。

這些都不是理所當然。

能修之時，就不要一直等下一個更好的時間。

最後觀九滅。

遇到苦時，不只問：

「怎麼讓這件事趕快過去？」

也可以再往內看：

這個苦與什麼接觸有關？

什麼感受正在生？

其中有沒有愛？

有沒有抓取？

有沒有「一定要怎樣」的有求？

若能在愛與求上看得更清楚，滅苦就不只是等待外境改變。

今日能聞法、能受法、能行法，本身就是難得因緣；以信精進為依，以捨、曉、受、行落實一法，再於苦受中觀察愛與有求，便是在現前因緣裡走向滅。

## 《慧照心得》

九依住中「捨一法、曉一法、受一法、行一法」四句，非常簡潔。

卻把修行最容易缺失的地方全說出來了。

有時知道很多，卻沒有捨。

有時捨了一點，卻沒有真正曉。

有時明白了，也很認同，但沒有受持。

即使受持了，最後還可能沒有落實到行。

所以真正的修行不是停在哪一層都可以。

它要一直走到「行」。

法進入行，才開始改變生命。

九次定則顯示另一種「次」。

初禪。

二禪。

三禪。

四禪。

再到空、識、無有欲、無有思想，最後到滅。

這種次第與前面的「捨、曉、受、行」其實有同一精神。

不躁進。

不跳躍。

每一步都依前一步成熟而進。

九不應時又讓人看見，能修本身就是福緣。

苦太重，難修。

福太盛，也可能忘了修。

沒有法可聞，難修。

能聞不能受，也仍然難修。

沒有能開意說經的人，自己又未明，也難修。

所以現在能接觸正法、能理解文字、能思惟法義，這些都值得珍惜。

不是等到「以後比較有空」才修。

因緣會變。

身體會變。

理解力會變。

外在環境也會變。

到了最後九滅，整個九法忽然非常安靜。

前面有喜、有淨、有定、有各種所住。

最後卻只剩一個方向：

滅。

苦滅。

六入滅。

更受滅。

痛滅。

愛滅。

受滅。

有求滅。

生滅。

老死滅。

這使整個修道標準重新變得很清楚。

不是得到了多少境界。

不是知道了多少名稱。

而是苦有沒有因智慧而止息。

愛有沒有減。

有求有沒有減。

生死的推動有沒有減。

九依住教人把法從信走到行，九次定教人依次而進，九不應時提醒能聞能修的因緣難得，九滅最後把一切收回苦、愛、有求與生老死的止息；所學愈多，方向反而應愈清楚——離苦、斷愛、向滅。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