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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13・長阿含十報法經

《長阿含十報法經》卷下(3)〈八精進方便道・逆順境界皆轉為未得令得未解令解〉

學僧 釋慧照

《長阿含十報法經》卷下(3)〈八精進方便道・逆順境界皆轉為未得令得未解令解〉

前面八種瞢瞢不精進道,顯示同樣的飲食、行路、疲累、疾病與病後,都可能被心轉成懈怠的理由。

接下來,舍利曰立刻從相同境界反說「八精進方便道」。

少食,不一定只能退。

多食,也不一定只能懈怠。

將要行道、已行道、身體疲累、疾病現前、病後初癒,都可以成為提醒自己精進的因緣。

真正的關鍵不只在境界,而在行者如何轉心。

第六八法。行增道。八精進方便道。行者。若在郡在縣在聚亦餘處。依行清朝起。著衣持應器。入郡縣求食。意計。當得多可噉食。不得多可噉食。自意計。我朝不得多可噉食。身輕能行坐。令我作方便。未得令得。未解令解。未自知令自知。是為一精進方便

第一種精進方便,與前一篇第一種瞢瞢正好相反。

同樣是「不得多可噉食」。

但這一次,心沒有往懈怠走。

我朝不得多可噉食。身輕能行坐。令我作方便。

少食,前面被看成「身羸不能坐」。

現在卻被看成「身輕能行坐」。

外在情況幾乎一樣,內心解讀完全不同。

這正說明修行很多時候不只受境界決定,也受心如何看待境界影響。

少食雖不一定舒適,卻也可以看到身輕的一面。

身輕,便能行。

能坐。

能作方便。

未得令得。未解令解。未自知令自知。

這三句是整組八精進方便的核心。

尚未得到的,使之得。

尚未理解的,使之解。

尚未親自證知的,使之自知。

這與前面「當得不得、當解不解、當自知不自知」形成最鮮明的對照。

少食並不必然導向退縮;若心轉向精進,反可見身輕能行能坐,進一步作方便,令未得得、未解解、未自知者得自知。

或時行者。若在郡在縣在聚亦餘處。依行清朝起。著衣持應器。入郡縣求食。意計。當得多可噉食。便得多可噉食。便念已。朝得多可噉食。身有力能前坐行。令我求方便。未得當得。未解當解。未自知當自知。是為二精進方便

第二種與前面第二種瞢瞢相對。

同樣是「得多可噉食」。

前面因為身重而傾臥。

現在卻看到另一面。

朝得多可噉食。身有力能前坐行。

得食較多,身體有力。

有力,就拿來坐、拿來行。

不是把飽足變成放逸,而是把所得資糧轉成修行的支持。

這裡顯出一個很直接的轉變:

少食時,可觀身輕。

多食時,可觀身有力。

兩種情況都不是絕對障礙。

令我求方便。未得當得。未解當解。未自知當自知。

「求方便」尤其重要。

精進並不是單純逼迫自己。

而是懂得在當下因緣中尋找可行的方法。

身輕,有身輕的方便。

身有力,也有身有力的方便。

飲食多少本身不是決定修道成敗的唯一條件;少食可轉成身輕,多食可轉成有力,只要心仍願意求方便,境界便能成為精進資糧。

或時行者。當出行意生。我為應出。身不能行。亦不能受教誡行。令我教敕求方便。為自作道方便。未得者致得。未解者致解。未自知致自知。是為三精進方便

第三種進入「當出行」。

這與前一篇第三種非常接近。

差別就在後面那一念。

我為應出。身不能行。亦不能受教誡行。

身不能行的情況仍在。

甚至「不能受教誡行」也沒有被抹去。

經文並沒有假裝所有困難都不存在。

但接下來不是傾臥,而是:

令我教敕求方便。為自作道方便。

不能照原來方式行,就另求方便。

這一句非常重要。

精進不是死守單一方式。

真正的精進,是目的不失,而方法可以隨因緣調整。

若此路暫時不能行,便再尋別的道方便。

未得者致得。未解者致解。未自知致自知。

只要未得、未解、未自知,便仍有向前的方向。

困難可以存在。

但不必因困難便停止尋求。

身不能行時,不是立刻判定修道中止,而是轉而求方便;真正的精進,不在硬撐,而在因緣受限時仍不放棄向道。

或時行者。已行道生。我已行道來。不能自行道。不能奉事教誡。令我開所犯。令有方便。未得當得。未解當解。未自知當自知。是為四精進方便

第四種說已經行道之後。

前一篇到了這裡,是「朝行道來」便因身羸而傾臥。

這裡卻轉成反省。

我已行道來。不能自行道。不能奉事教誡。

不是因為今天已經行過,就認為已足。

反而回頭看:

所行是否真的如法?

是否有不能奉事教誡之處?

是否有做不到、做錯、沒有守好的地方?

令我開所犯。令有方便。

「開所犯」把精進推進到誠實面對過失。

真正精進的人,不只是一直向前衝。

也願意停下來看自己哪裡犯了、哪裡失守。

看見過失,才知道下一步怎麼修正。

這樣的「開」,不是自責,而是讓錯誤不被掩藏。

未得當得。未解當解。未自知當自知。

即使已行道,仍然知道有尚未完成之處。

這種心不因「我已經做了」而自滿。

已行之後再看所犯,使精進不只是一味增加行量,也包含誠實檢視與修正;能知過而求方便,所行才不因重複錯誤而停滯。

或時行者。應行便念。我不能作行成教。或令我居前求方便。便前行方便。末得當得。未解當解。未自知當。自知。是為五精進方便

第五種仍從「應行」開始。

我不能作行成教。

知道自己目前還不能把所教完全做到。

這不是結束。

而是承認現況之後,繼續往前。

或令我居前求方便。便前行方便。

「居前求方便」,有主動往前求取之意。

不是等方便自己出現。

而是自己向前。

自己找方法。

自己把尚未能做到的,一步步轉成可以做到。

末得當得。未解當解。未自知當。自知。

經文仍回到同一方向。

未得,便求得。

未解,便求解。

未自知,便向自知前進。

精進不一定表示一次就成功。

而是每次遇到「不能」時,仍再往前找一步。

知道自己尚不能成辦所教,不等於宣告失敗;能主動居前求方便,正是在「不能」之處打開新的修行可能。

或時行者。盡行便念。我已盡行。不能復行。成教誡。令我能得閉所犯。便求方便。所犯閉。未得當得。未解當解。未自知當自知。是為六精進方便

第六種是「盡行」之後。

行者覺得自己已經做盡了。

也感到不能再繼續。

我已盡行。不能復行。成教誡。

疲累是真實的。

能做的似乎也已經做到。

但這時心沒有轉成放棄。

而是轉向另一種修法。

令我能得閉所犯。便求方便。所犯閉。

既然不能再增加外在行持,便轉而處理「所犯」。

把過失關閉。

把漏洞補起來。

把反覆犯失之處止住。

這也是精進。

可見修道不只是一直加法。

有時真正需要做的,是停止過失。

未得當得。未解當解。未自知當自知。

一方面止犯。

一方面仍向未得、未解、未自知處前進。

精進因此同時具有兩面:

該增長的增長。

該關閉的關閉。

精進不只在多做,也在止犯;當外在行持已盡,能轉而關閉過失、修補所犯,同樣是在令道行向前。

或時行者。身有病苦極。便念我有病苦極。有時從是病死。念我須臾間求方便行。未得當得。未解當解。未自知當自知。是為七精進方便

第七種進入病苦。

這次不是輕微不適。

而是「病苦極」。

我有病苦極。有時從是病死。

疾病使無常變得非常直接。

平日總覺得還有時間。

病苦現前時,才更容易看見:

此身並不保證一直能用。

死亡也不一定等到很久以後。

經文沒有因此導向恐慌。

反而轉成精進。

念我須臾間求方便行。

就在還有一須臾能行時,求方便行。

能修多少,就修多少。

能守多少,就守多少。

不是用病苦逼迫自己。

而是不讓有限的時間完全空過。

未得當得。未解當解。未自知當自知。

病苦提醒行者:

還沒有完成的,不可一直延後。

還沒有明白的,不要總以為日後再說。

還沒有自知的,也應趁因緣尚在而努力。

病苦不只是障礙,也能成為無常現前的教誡;看見生命有限,便更珍惜尚可用功的一須臾,不讓可修之時輕易空過。

或時行者。適從病起不久便念。身適從病起畏恐病復來。今我居前求方便行。便居前求方便行。未得得未解解。未自知自知。是為八精進方便

第八種說病後初起。

與前一篇最後一種又形成完全相反的方向。

同樣是「適從病起不久」。

前面因身羸而傾臥。

現在卻因怕病再來,更知道時間不可放逸。

身適從病起畏恐病復來。

病剛好,不表示此後永遠健康。

經過一次疾病,反而更知道身體不可靠。

病可能再來。

無常可能再次現前。

因此生起的不是退縮,而是珍惜。

今我居前求方便行。便居前求方便行。

病後的身體也許仍未完全恢復。

所以仍然不是強行。

而是「求方便」。

能怎麼行,就怎麼行。

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但方向明確:

不把病後虛弱變成長久拖延。

未得得未解解。未自知自知。

最後三句比前面更加簡潔。

未得,得。

未解,解。

未自知,自知。

整組八精進方便就在這裡完成。

病中知道生命有限,病後又知道無常可能再來;若能因此更珍惜可修之時,疾病便不只帶來苦,也能成為策發精進的因緣。

八種精進方便讀到最後,可以清楚看出它與前面的八種瞢瞢完全成對。

少食。

多食。

將行。

已行。

不能成辦。

已盡其行。

病中。

病後。

境界幾乎一樣。

心的方向卻完全不同。

前面每一次都走向:

傾臥。

不求方便。

當得不得。

當解不解。

當自知不自知。

這裡每一次則轉成:

求方便。

前行。

閉所犯。

珍惜須臾。

未得當得。

未解當解。

未自知當自知。

境界未必決定行者退或進;同一個因緣,心若向懈怠便成不精進道,心若向求法、求解、求自知而轉,便能成為精進方便。

## 《今日修行觀照》

這八種精進方便,最適合與前面的八種瞢瞢一起觀察。

今天遇到同一件事,心是往哪裡轉?

吃得少,是只想「今天沒力氣」?

還是也能看見「身比較輕,可以少量用功」?

吃得多,是只想「太飽了,先休息」?

還是能想到「現在有體力,可以把精神用在修行」?

事情還沒開始,是不是先說自己不行?

還是先問:

有沒有其他方便?

已經做了一段時間,是不是只想「今天做到這裡就夠了」?

還是能再看:

有沒有什麼過失尚未修正?

病時,不必勉強。

但可以記得無常。

病後,也不必急著恢復所有行持。

但可以珍惜身體稍得恢復的因緣。

真正的精進,不是任何時候都做一樣多。

而是任何時候都不失方向。

能做十分,就做十分。

只能做三分,就做三分。

不能行坐,也可守意。

不能久修,也可短修。

不能增行,便先止犯。

只要仍在「求方便」,道就沒有停。

精進不是不知疲累,也不是不顧病苦,而是在每一種因緣中都重新尋找可行之道,使所修因時調整,卻不讓求道之心中斷。

## 《慧照心得》

八瞢瞢與八精進方便前後合看,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外境本身並沒有固定答案。

少食,可以成為懈怠。

也可以成為精進。

多食,可以成為懈怠。

也可以成為精進。

病苦,可以讓人放棄。

也可以提醒無常。

病後,可以繼續拖延。

也可以珍惜重新得力的因緣。

所以真正需要照見的,是心怎麼解讀境界。

同樣一句「我不能」,前一篇後面接的是傾臥。

這一篇後面接的是「求方便」。

差別就在這裡。

修行未必每次都能照原計畫完成。

身體會變。

環境會變。

因緣會變。

若一變就認為「不能修」,很容易落入前面的不精進。

若變了之後再問「現在可以怎麼修」,精進方便便出現了。

其中「開所犯」「閉所犯」也很重要。

修道不是只向外增加功課。

有時真正需要精進的,是承認自己哪裡犯了。

再把反覆犯失之處慢慢關閉。

少犯一個習氣。

少隨一分瞋。

少放逸一次。

這些也都是向前。

病苦極時說「有時從是病死」,又把精進推到更深處。

生命不是無限的。

很多事情可以等。

修道卻不能永遠說「以後再說」。

所以精進不是緊張。

而是知道時間有限。

知道此身會壞。

知道今日還能聞法、思惟、守意、觀心,本身就是因緣。

同一境界可以成為懈怠,也可以成為精進;關鍵在於心是否仍願意求方便、見所犯、止所犯,並在無常有限的生命中令未得者得、未解者解、未自知者漸得自知。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