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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13・長阿含十報法經

《長阿含十報法經》卷下(2)〈八瞢瞢不精進道・飲食行道疾病皆可成懈怠因緣〉

學僧 釋慧照

《長阿含十報法經》卷下(2)〈八瞢瞢不精進道・飲食行道疾病皆可成懈怠因緣〉

前面已說未得慧如何依八因緣而得慧,又以八種直道指出可行之路。

接下來,舍利曰轉向另一面來看修行。

有些人不是不知道要精進,也不是沒有修道因緣,而是每逢身體、飲食、行路、疾病等境界現前,心便順勢替自己尋找退卻的理由。

少食可以懈怠,多食也可以懈怠;將要行道可以懈怠,行道回來仍可以懈怠;身病時可以懈怠,病癒後也可以懈怠。

真正要減除的,正是這種凡事都能轉成「不復求度世方便」的心行。

第五八法。可減。八瞢瞢不精進道。行者。若在郡在縣在聚亦餘處。依行清朝起。著衣持應器。入郡縣求食。意計當得多可意噉食。已行不得多可噉食。便念今日自不得多可意噉食。身羸不能坐。當傾臥便傾臥。不復求度世方便。未得當得。未解當解。當自知不自知。是為一瞢瞢種不精進道

第一種不精進,從「不得多可噉食」而起。

行者清晨著衣持應器入郡縣求食,原本心裡預計可以得到較多可意飲食,結果實際所得不如預期。

境界一變,心也跟著轉。

今日自不得多可意噉食。身羸不能坐。當傾臥便傾臥。

少食本來只是一個身體條件。

但心若順著懈怠走,就會立刻把「吃得少」轉成「今日不能修」的理由。

身羸,便想不能坐。

不能坐,便決定傾臥。

一步一步順著這個念頭走下去,最後真正失去的不是一餐飲食,而是修道的方便。

不復求度世方便。未得當得。未解當解。當自知不自知。

「未得當得、未解當解、當自知不自知」,把懈怠的損失說得很直接。

本來尚未得到的,應當繼續求得。

尚未理解的,應當繼續求解。

尚未親自證知的,也應向自知而行。

一旦因少食便放棄方便,這些都停了下來。

少食真正可怕的,不是身體暫時羸弱,而是心把羸弱變成停止求道的理由;境界本身未必障道,順著懈怠而行才真正使道業中斷。

行者。若在郡在縣在聚亦餘處。依行清朝起。著衣持應器。入郡縣求食。意計。當多可意噉食。自得多可噉食。自意念我為朝得多可噉食。便自念朝得多可噉食。為我身重。不能行不能坐。令我傾臥。便臥。無有度世方便。所應得不得。所應解無解。所應自知不自知。是為二瞢瞢種

第二種情況正好相反。

第一種是吃得少。

第二種是吃得多。

朝得多可噉食。為我身重。不能行不能坐。令我傾臥。

前面少食,說身羸不能坐。

現在多食,又說身重不能行、不能坐。

表面理由完全相反,結果卻完全相同——傾臥。

這正顯示問題不只在飲食多少。

若心已向懈怠,少也可以成為理由,多也可以成為理由。

順境逆境都可以被利用來停止修行。

無有度世方便。所應得不得。所應解無解。所應自知不自知。

「度世方便」一失,所應得、所應解、所應自知便都無法向前。

所以真正要觀察的,不只是今天吃多還是吃少,而是心有沒有習慣把外在條件當作停下來的藉口。

少食可以令人退,多食也可以令人退;若不照見懈怠心,外境無論不足或滿足,都可能被轉成停止修道的理由。

或有時行者。或時應出行道。便意生我為應出行道。我不能出行道。不能受教誡行。令我傾臥。不復求度世方便。當得未得。當解未解。當自知未自知。是為三瞢瞢種

第三種情況不再說飲食,而是到了應當出行道的時候。

我為應出行道。我不能出行道。不能受教誡行。令我傾臥。

事情尚未真正開始,心已先替自己判定「不能」。

應出而未出。

應受教誡而未受。

最後仍然回到「令我傾臥」。

這裡可以看見另一種懈怠:

不是做過之後疲累,而是在尚未行動之前,心先退了。

一旦先認定自己不能,後面的方便便不再尋求。

不復求度世方便。當得未得。當解未解。當自知未自知。

應得的還沒有得。

應解的還沒有解。

應自知的還沒有自知。

但心已先停止。

修道尚未真正起步,心若先以「不能」作結論,精進便在行動之前已被截斷;真正需要破除的,是尚未做便先退的習慣。

或時行者。晝日行道。意計朝行道來。念身羸不能坐行。令我傾臥。便傾臥。無有度世方便。當得不得。當解不解。當自知證不自知證。是為四瞢瞢種

第四種與第三種前後相對。

第三種是「還沒行」。

第四種則是「已經行」。

朝行道來。念身羸不能坐行。令我傾臥。

上午已經行道,便想今天已經做過了,身體也累了,可以傾臥。

這種心態比前面更細。

因為它並不是完全沒有修。

而是拿「已經修過」來合理化停止精進。

修行若只以「今天做過了」為滿足,很容易把精進變成一項完成任務。

但經文緊接著仍說:

當得不得。當解不解。當自知證不自知證。

只要尚有未得、未解、未自知證之處,便仍有應行的方向。

精進不是沒有休息,而是不讓「已經做過」變成不再向前的理由。

未行時以不能為由,已行後又以疲累為由;若心總在尋找停止之處,即使已有修行,也可能很快轉成懈怠。

或時行者。應好行。便計我應好行。我不能行。不能奉受教誡。令我須臾間傾臥。便傾臥。不求度世方便。應及者不及。應解者不解。應自知證不自知證。是為五瞢瞢種

第五種再次出現「應行」。

而且說「應好行」。

我應好行。我不能行。不能奉受教誡。

心知道應該好好行。

也知道應當奉受教誡。

但緊接著又生起「我不能行」。

知道與實行之間,便在這一念中斷開。

令我須臾間傾臥。便傾臥。

「須臾間」看似只是短暫休息。

但問題不在一時躺下,而在後面「不求度世方便」。

若只是身體需要調整,調整之後仍能回到修行,自然不同。

真正的瞢瞢不精進,是藉著「只休息一下」,讓應行之事整個停住。

應及者不及。應解者不解。應自知證不自知證。

本來應該到達的,沒有到達。

應該理解的,沒有理解。

應該自證知的,也沒有自證知。

「須臾間」若只是調身,本無過失;但若一躺便不再求方便,短暫放逸就會成為道業停滯的起點。

或時行者計。我朝以行道。已身羸不能坐。令我傾臥。已傾臥。不求度世方便。應得不得。應解不解。應自知證不自知證。是為六瞢瞢種

第六種又從「我朝以行道」開始。

我朝以行道。已身羸不能坐。令我傾臥。

這與第四種相近,但語意更集中在「已行道」之後,心便因身羸而停止。

修道之中,身體當然有疲勞。

經文所指出的,不是要求完全不顧身體,而是讓行者看見:

身體疲累之後,心是不是立刻滑向「不求度世方便」。

已傾臥。不求度世方便。

真正的分界在這裡。

傾臥本身不是最深問題。

「不求」才是。

一旦不再求方法、不再尋找可以繼續的方式,懈怠便取代了調身。

應得不得。應解不解。應自知證不自知證。

未完成之事仍在。

只是行者已停止向它前進。

身體需要休息與心不再求道不是同一件事;能調身而不失道心,休息仍可成為修行的一部分,若一休便不復求方便,才落入不精進。

或時行者。已得病苦。便念我已苦得病。身羸不能行不能坐。令我傾臥。便傾臥。無有度世方便。當得不得。當解不解。當自知證不自知證。是為七瞢瞢種

第七種進入病苦。

我已苦得病。身羸不能行不能坐。

病時身羸,是實際存在的境界。

不能像健康時一樣行坐,也有其限制。

經文不是否認病苦,而是照見病苦之中那一念「因此便完全不求方便」。

令我傾臥。便傾臥。無有度世方便。

疾病有時確實需要臥床。

但修道並不只等於某一種身體姿勢。

身不能多行,仍可守意。

身不能久坐,仍可念法。

能做多少,依當下因緣而定。

真正應警醒的,是把病苦直接等同於「今日完全沒有修道可能」。

當得不得。當解不解。當自知證不自知證。

疾病無常。

修道時間也無常。

正因身體可能病、可能壞,更應知道可修之時不可輕棄。

病苦需要照顧,卻不必因此捨棄整個道心;身所能行雖有增減,守意、念法與求道之心仍可隨力相續。

或時行者。適從病起。不久便念。我為適從病起。身羸不能行坐。令我傾臥。便傾臥。不求度世方便。當得不得。當解不解。當自知證不自知證。是為八瞢瞢種

第八種最值得與第七種放在一起看。

第七種,是正在病中。

第八種,是病已開始好轉。

我為適從病起。身羸不能行坐。

病中可以說身羸。

病後仍可以說身羸。

於是同一個理由繼續延長。

如果心習慣依境界退縮,那麼病時不修,病後也可能繼續不修。

令我傾臥。便傾臥。不求度世方便。

到這裡,八種瞢瞢不精進的共同結構已很清楚。

每一次都有不同理由。

但結尾都相近:

傾臥。

不求方便。

應得而不得。

應解而不解。

應自知證而不自知證。

外境千差萬別,心的退轉方式卻高度相似。

當得不得。當解不解。當自知證不自知證。

這三句反覆出現,不只是責備懈怠。

更是在提醒行者:

生命仍有尚未完成的修道之事。

未得。

未解。

未證。

既然尚未完成,就不應讓每一個境界都變成停止的理由。

八種瞢瞢不精進,道理並不在少食、多食、出行、行後、疲累、疾病或病癒本身,而在心能否把任何境界都轉成懈怠;若凡事皆成「不求度世方便」的理由,真正障道的便是這一再退卻的心。

## 《今日修行觀照》

這八種不精進,很適合直接拿來照自己。

是不是常常等條件完全合適,才願意修?

太累,今天先不修。

太飽,今天不適合。

沒吃好,今天精神不好。

事情太多,等忙完再說。

今天已經做過功課,可以休息。

身體不舒服,等完全好再修。

病剛好,再多休幾天。

每一個理由單獨看,都似乎合理。

但經文讓人看見另一件事:

若每次最後都走到「不復求度世方便」,就要警覺了。

真正的修行,不是完全不顧身體。

也不是要求病中仍勉強自己。

而是無論當下條件如何,都問:

現在還有哪一點是可以做的?

不能久坐,可以短坐。

不能多行,可以守意。

不能深入讀誦,可以憶念一句法。

身體需要休息,就休息。

但休息時,不必把道心一起放掉。

真正要減除的,不是休息。

而是凡事都替懈怠找理由。

境界可以改變修行方式,卻不必使道心中斷;少食、多食、疲累、病苦與病後,都可隨力調整,但不令「不求度世方便」成為習慣。

## 《慧照心得》

八種瞢瞢不精進讀下來,最明顯的一點,是每一種理由都不一樣,結果卻幾乎一樣。

少食,傾臥。

多食,傾臥。

未行,傾臥。

已行,傾臥。

病中,傾臥。

病後,仍然傾臥。

所以真正需要處理的,不只是身體狀況。

而是心有沒有習慣尋找「今天可以不修」的理由。

這個提醒很深。

因為修行若只在條件好的時候才能進行,真正能修的時間其實很少。

人生很少有一段長時間,飲食剛好、身體剛好、事情不多、心情平穩、沒有疲累、沒有病痛。

若一定等一切都合適,道便很容易一直往後延。

但經文也沒有教人硬逼身體。

真正反覆出現的關鍵,是「不復求度世方便」。

所以問題不在於躺下。

而在於躺下之後,是否整個放棄求道。

若身體確實累,便休息。

病了,便養病。

只是心仍知道:

尚有未得。

尚有未解。

尚有未自知證。

這一念若不失,修行就還沒有斷。

而且下一組「八精進方便」正好會把同樣的境界整個翻轉。

同樣少食,可以成為精進因緣。

同樣多食,也可以成為精進因緣。

同樣行道、疲累、疾病、病後,都能轉成「未得當得、未解當解、未自知當自知」。

可見真正決定方向的,不只是境界。

而是面對境界時,心往哪裡轉。

外境未必使人懈怠,真正使道業停住的,是心反覆把境界變成退卻的理由;若仍記得未得當得、未解當解、未證當證,便能在因緣不全時仍守住修道方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