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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13・長阿含十報法經

《長阿含十報法經》卷下(1)〈八因緣增慧八正道可行・八世間法當知邪八道當捨〉

學僧 釋慧照

《長阿含十報法經》卷下(1)〈八因緣增慧八正道可行・八世間法當知邪八道當捨〉

卷上七十法收束之後,卷下進入八法。

舍利曰先從「未得慧法八因緣」說起,指出智慧並非無因而生,而要依教誡、親近有慧同學、聞法、收攝身意、精進實行、守意不忘、如法受語、樂法樂行,最後更要觀察五陰增減生滅。

其後再列八種可行之道、八種當知的世間法,以及與正道相反而應捨離的八種不直之行。

由增慧、行道、知世間而至捨邪,八法一開始便把修行的方向次第安立清楚。

第一八法。行者為增本行未得慧法八因緣。何等八。一為若行者依受教誡行。亦依慧者同學者。是本行。未得慧便得慧。是為一法因緣

八法首先說「未得慧法八因緣」。

尚未得到的慧,不是只能等待,而是可以依因緣逐漸培養。

若行者依受教誡行。亦依慧者同學者。

第一個因緣,是願意接受教誡而行,也願意依止有智慧的同學者。

受教誡,不只是把話聽進耳裡。

真正的「受」,還包括照著所受的教導去做。

若只是喜歡聽自己認同的部分,一遇到不合己意的教誡便拒絕,那麼所學仍容易被自己的習氣限制。

「亦依慧者同學者」,又進一步指出修道不能只依自己的想法摸索。

身邊若有真正有慧、願意修行的人,可以互相提醒、互相觀察,也能讓自己看見原本不容易察覺的偏差。

是本行。未得慧便得慧。

智慧不是忽然出現。

肯受教、肯依善友、肯真正依教而行,本身就是智慧生起的第一個條件。

依受教誡而行,親近有慧同學,使行者不只依自己的知見修行,也為未得之慧建立生起因緣。

已依佛亦餘慧者同學者。得時時聞微法經。是增本行。不得本慧便得本慧。是為二法因緣已聞法。卻身卻意。從是本行因緣。不得慧便得慧。是為三法因緣

第二個因緣,由親近慧者進一步轉入聞法。

得時時聞微法經。

不是只聞一次。

而是「時時聞」。

同一法義,在不同時候聽聞,理解可能不同。

剛開始只能知道文字,修行一段時間後再聞,便可能看見文字背後所指的心行。

所以聞法也需要長久熏習。

是增本行。不得本慧便得本慧。

聞法真正的作用,不只是增加知道的名稱。

而是使原本不能理解的逐漸明白,使原本沒有方向的修行逐漸找到方向。

第二因緣因此直接與「得慧」相連。

接著第三因緣說:

已聞法。卻身卻意。

聞法之後,要把身心收回來。

「卻身卻意」可以看出一層很實際的修行次第:

不是聽完法,立刻又讓身心四處追逐。

所聞之法若沒有沉澱,往往很快就被其他聲色境界覆蓋。

所以聞法後能稍微離開散動、收攝身心,讓法義真正被思惟、被觀察,才有可能從「聽過」轉成「明白」。

聞法使法義入心,卻身卻意使心不立即被外境帶走;聽聞與收攝相應,智慧才有沉澱、生起的空間。

已聞法。精進行。從是增本行。不得慧便得慧。是為四法因緣 守意行盡力自久作久說欲念得念。是增行。不得慧便得慧。是為五法因緣

第四個因緣直接落在「行」。

已聞法。精進行。

聽懂,不等於做到。

知道無常,不等於遇到失去時就能放下。

知道瞋恚有過患,不等於被冒犯時就不會起瞋。

所以聞法之後還要精進實行。

正是在實際境界中,行者才會看見自己真正的習氣。

有些法,只有在行中才知道自己到底明白了多少。

從是增本行。不得慧便得慧。

修行一旦進入實踐,智慧也會跟著被磨鍊。

原本只是知道的道理,經過境界一次次檢驗,才能慢慢變成真正可以使用的慧。

第五因緣又說:

守意行盡力自久作久說欲念得念。

這裡的重點在「守意」與「久」。

修行最難的不一定是開始。

真正難的是長久。

一開始發心很強,幾日、幾月之後便漸漸鬆散,這是常見的情形。

所以要「守意」。

讓自己不忘所修。

又要「盡力」「久作久說」。

不是靠一時情緒,而是一次次回到所學、所行。

精進使所聞之法真正進入實行,守意又使實行不因時間久遠而忘失;慧便在長久持續中逐漸成熟。

受語亦如受法行。是增行。不得慧便得慧。是為六法因緣樂法樂行數說經。是增行。不得慧便得慧。是為七法因緣

第六因緣說:

受語亦如受法行。

接受別人的善語、教誡,也要像受法一樣去行。

修行人有時喜歡聽深法,卻不一定願意接受別人對自己實際行為的提醒。

真正能受教的人,不只是聽得懂道理。

也能在別人指出問題時,回頭看看自己。

若所受之語符合正法,就依它修正自己的身口意。

這便是「受語亦如受法行」。

第七因緣接著說:

樂法樂行數說經。

樂法,不只是喜歡聽法。

還要「樂行」。

喜歡佛法,若不願意改變自己的行為,便仍只是停在欣賞。

而「數說經」,則使所聞之法反覆被憶念、受持。

說經,也是一種重新整理法義的過程。

一再憶持,能使法不易遺忘。

樂法若能轉成樂行,再以數說經反覆憶持,所聞便不只停在耳根,而能逐漸進入自己的身心行持。

知五陰增減見行。若是色若是色習。若從是色得滅。是痛痒思想生死識。是識是從是識得度。是增本行。未得慧便得慧。是為八法因緣

第八個因緣,開始進入真正的觀察。

前面七項從受教、聞法、收攝、精進、守意、受行、樂法逐步建立修行條件,最後要以慧觀照身心現前的生滅。

知五陰增減見行。

五陰不是只拿來記名稱。

真正的慧,是看見五陰怎樣變化。

怎樣生。

怎樣增。

怎樣減。

又怎樣滅。

若是色若是色習。若從是色得滅。

對色,不只是知道「這是色」。

還要知道色如何集起,又如何滅去。

同樣的觀察,也進一步及於痛痒、思想、生死、識。

這就從名相進入生滅。

若只知道五陰的名稱,還不一定離執。

真正看見五陰依因緣生、依因緣滅,對「我」與「我所有」的執取才可能逐漸轉變。

是痛痒思想生死識。是識是從是識得度。

連識也不是最後可執取之處。

識同樣要被如實觀察。

若能看見識的生起與所依,便不再把識當成一個常住不變的自體。

「從是識得度」,把整個八因緣從聽聞、精進,最後帶向真正的解脫方向。

八種增慧因緣由依教、親近慧友開始,經聞法、收攝、精進、守意、受法而行、樂法憶持,最後進入五陰增減生滅的實際觀察;智慧因此由外在聞法逐漸轉成內在明見。

第二八法。可行得道者。八種道。一為直見。二為直念。三為直語。四為直法。五為直業。六為直方便。七為直意。八為直定

第一組說「得慧」。

第二組立刻說「可行得道者」。

有慧,還要依道而行。

一為直見。二為直念。

直見,是看得正。

直念,是念得正。

見決定方向。

念使心持續朝那個方向走。

若起點的見已經偏斜,後面的語、業、方便,很容易一起偏斜。

三為直語。四為直法。五為直業。

直語,使言語不離正向。

直法,使所依法不偏。

直業,使實際造作與所學相應。

修行不是心裡想得正就足夠。

說什麼、依什麼法、實際做什麼,都要相應。

六為直方便。七為直意。八為直定

直方便,是方法也要正確。

不是只要努力,就一定在修行。

方向錯了,愈努力可能愈遠。

直意,使內心趨向端正。

最後是直定。

這一點尤其重要。

有定,不一定就是正道。

若前面的見、念、語、法、業、方便、意都不直,所得的定也不能因此成為解脫之道。

所以經中所說的是「直定」。

八種道從直見建立方向,以直念持續其心,再使語、法、業、方便、意皆不偏邪,最後成就直定;得道之行,是整個身心方向都歸於端直。

第三八法。當知八世間法。一為利。二為不利。三為名聞。四為不名聞。五為論議。六為稱譽。七為樂。八為不樂

第三組八法,不說「可行」。

而說「當知」。

所要知道的,是八種世間法。

一為利。二為不利。

有利時,心容易歡喜。

不利時,心容易失落。

若沒有觀照,便很自然地把「有利」當成好,把「不利」當成壞。

甚至進一步把自己的修行好壞,也交給外在得失決定。

三為名聞。四為不名聞。

有名聞時,人容易執取自己的形象。

沒有名聞時,又容易生比較、失落。

若修行需要別人知道才願意做,便仍受名聞所支配。

五為論議。六為稱譽。

被人議論,心會不安。

被人稱譽,心又容易高起。

兩邊都能牽動人。

所以「當知」不是說外面永遠不要有議論,也不是追求人人稱譽。

而是當這些聲音現前時,要知道:

心正在動。

七為樂。八為不樂

樂境容易令人貪著。

不樂境容易令人抗拒。

若只有順境時才能保持正念,逆境一來便失去方向,便表示心仍被世間法牽引。

八世間法所顯示的,正是日常生活中最常見的起伏。

利與不利、名聞與不名聞、論議與稱譽、樂與不樂,本就是世間反覆出現的境界;能先如實知道心如何被它們牽動,才可能在境界中不失所修。

第四八法可捨。一為不直見。二為不直念。三為不直語。四為不直法。五為不直業。六為不直方便。七為不直意。八為不直定

第四組與第二組正好形成對照。

第二組說八種道「可行」。

這裡則說八種不直「可捨」。

一為不直見。二為不直念。

不直見,使對法與境界的認識偏離。

不直念,又讓這個錯誤方向在心中不斷延續。

所以邪行並不是從外在行為才開始。

很多時候,最初就在一念錯見。

三為不直語。四為不直法。五為不直業。

不直語,令口業偏邪。

不直法,令所依方向錯誤。

不直業,則使錯誤落實成實際造作。

若能在「見、念」之初即覺察,便不必等到言語與行為造成後果之後才回頭。

六為不直方便。七為不直意。八為不直定

不直方便,表示修行方法本身也可能錯。

不直意,是內心根本趨向偏離正道。

不直定則再次提醒:

有專注、有定境,不等同有正道。

若建立在邪見、邪念、邪行之上,仍然不是所應依止的定。

不直見、不直念、不直語、不直法、不直業、不直方便、不直意、不直定,從見到定皆應辨明捨離;修行不只問有沒有力量,更要問方向是否正直。

## 《今日修行觀照》

八法先讓修行人回頭檢查:

智慧為什麼還沒有真正增長?

有沒有肯受教?

有沒有親近能互相提醒的善友?

有沒有時時聞法,而不是只憑自己想像?

聞法之後,有沒有讓身心稍微安靜下來?

知道該做的,有沒有真正去做?

做久之後,還能不能守意、不忘?

別人善意提醒時,是先防衛,還是先觀察自己?

喜歡聽法之外,有沒有同樣樂於依法而行?

最後,能不能把所有聞法重新帶回自己的五陰身心?

看色如何變。

看感受如何起滅。

看思想如何轉。

看心中的造作如何相續。

看識如何依境界而生。

這才是「未得慧便得慧」真正要走的方向。

再看八世間法。

今日若有人稱譽,心是否立刻歡喜?

若有人議論,又是否久久放不下?

得利時會不會高興到忘記正念?

不利時會不會因失落而改變原本所行?

真正的修行,不是在沒有境界時覺得自己很安定。

而是在利、不利、名聞、不名聞、論議、稱譽、樂、不樂現前時,仍能記得什麼是直見、直念、直語、直業、直方便、直意與直定。

依教、聞法、收攝、精進、守意,令智慧漸生;面對世間得失、名聞、議論與苦樂時,又以八種直道守住方向,不讓心轉入八種不直之行。

## 《慧照心得》

八法一開始說「未得慧便得慧」,把智慧放回因緣之中。

未得慧,不一定只是因為聽得太少。

有時真正缺少的,是不肯受教。

有時是不肯靠近善知識。

有時聽法很多,卻不肯收攝。

也有人明白道理,卻始終沒有真正實行。

還有人開始時很精進,久了卻失去守意。

所以智慧不是單靠知道累積出來的。

它需要一次次修正自己的行。

其中第八因緣尤其重要。

前面所有聞法、精進與守意,最後都回到「知五陰增減見行」。

這一句使修法真正進入自己。

不是只說五陰。

而是看五陰。

色在變。

感受在變。

思想在變。

身心中的種種行也在變。

識同樣依緣而起。

若這些變化從未被真正看見,縱使五陰名稱背得很熟,仍然可能在每一陰中執取為我。

因此聞法的最後,不是多知道一個名相。

而是更加如實。

八種直道與八種不直之行又把另一個關鍵說得很清楚。

不是「有見」就好。

要直見。

不是「有念」就好。

要直念。

不是「肯努力」便一定是修行。

方便也要直。

甚至不是「有定」就好。

定也有直與不直。

這對修行很重要。

因為人很容易被表面的用功欺騙。

做得久、坐得久、說得多,都不一定代表方向正確。

若見已偏,後面都可能隨著偏。

所以真正修道,需要不斷回頭檢查最初的方向。

八世間法又把這些修行全部拉回每天的生活。

利。

不利。

名聞。

不名聞。

論議。

稱譽。

樂。

不樂。

這些幾乎日日都會遇到。

也正因如此,真正能看出功夫的地方,往往不在沒有事情時。

而是在一句稱讚來時,心有沒有高。

一句批評來時,心有沒有亂。

得到時,有沒有貪。

失去時,有沒有怨。

如果在這些地方仍能記得直見、直念、直業與直意,那麼所學的法才真正開始進入生命。

智慧由正確因緣而生,道由端直身心而行;能在五陰生滅中如實觀察,又能在利衰、名聞、議論、稱譽與苦樂現前時不失正向,才是把所聞之法真正活在身心之中。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