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十報法經》卷上(10)〈六行度世逐一驗其對治・六念六無量六知神通結盡〉
《長阿含十報法經》卷上(10)〈六行度世逐一驗其對治・六念六無量六知神通結盡〉
六種恭敬說明哪些法應增長,舍利曰接著進入「六行度世」。這一組很特別,不只是列出六種修法,而是逐一檢驗:若某種定心真的已修、已行、已有,它所對治的煩惱是否還能照舊存在?若相反煩惱仍原樣未解,便不能只靠口頭說自己已經成就。六行之後,再說六念、六無有量與六知,使六十法由對治煩惱一路推向念法、廣大行與自證知。
第七六法。難受。六行度世。若有言。我有等意定心。已行已有。復言。我意中瞋恚未解。便可報言。莫說是。何以故。無有是。已等心定意已行已作已有。寧當有瞋恚耶。無有是。何以故。有等心定意。為除瞋恚故
第一種六行度世,以「等意定心」對治瞋恚。
舍利曰把判準說得非常直接:若有人說自己已經修成等意定心,卻又說心中的瞋恚仍然未解,兩句話便彼此不相應。
我有等意定心。已行已有。復言。我意中瞋恚未解。
關鍵在「已行已有」。
不是剛開始練習,也不是偶爾生起一念平等,而是聲稱此定心已經修行、已經具有。
若真已具有,它就應當在瞋恚上顯出作用。
便可報言。莫說是。何以故。無有是。
「莫說是」不是責罵,而是否定兩種互相矛盾的說法可以同時成立。
若所修之法本來就是為了對治瞋恚,卻說已經成就而瞋恚仍原樣存在,就需要重新檢查所謂「已有」是否真實。
有等心定意。為除瞋恚故
經文把原因說清楚:等心定意正是用來除瞋恚。
因此修行的真實與否,要從煩惱有沒有被對治來看。
等意定心若真已成行,就應在瞋恚上顯出離染作用;所修是否真實,不能只由自己宣稱,而要看所對治之法是否退減。
二為若行者言。我有慈意定心。已作已行已有。但有殺意不除。可報。不如言。何以故。已慈心定意已行已作已有。寧當有殺意耶。無有是。何以故。已有慈意定心。為無有殺意
第二種以慈意定心檢驗殺意。
慈與殺的方向完全相反:一邊是不欲加害,一邊是欲傷害眾生。
我有慈意定心。已作已行已有。但有殺意不除。
若慈心只是偶爾想起,殺意仍可能強烈現前。
但這裡說的是「已作已行已有」。
既然慈意定心已成為穩定修習,殺害之意就不應仍以未除的方式存在。
可報。不如言。何以故。
舍利曰直接指出這種說法不如實。
不是因為修慈的人永遠不會再遇逆境,而是因為若慈定真正成熟,它必然會改變心對眾生的方向。
已有慈意定心。為無有殺意
慈心的實際作用,就是使殺意失去立足之處。
所以慈不是只在心中想「願人安樂」,而是要實際轉變想傷害、想使對方受苦的心。
慈意定心的成就,要落在殺意減除;若心仍願他受害,就應回頭檢查慈是否真正進入心行。
三為若學者。我有喜心等定意。已行已作已有。但意不止不可報言。莫說是。何以故。無有是。已有等意定心。已行已增已有。寧不定不可耶。無有是。何以故。等意定心。為除不可不定故
第三種說喜心等定意,對治「不可不定」。
這裡的檢驗仍是一樣:若定心已行、已作、已有,就不能同時說心仍完全不能止、不能定。
我有喜心等定意。已行已作已有。但意不止不可
「喜心等定意」顯示心由喜而平和、安定。
若聲稱這種心已建立,卻又說「意不止」,那就顯示實際狀態和所說成就之間仍有差距。
已有等意定心。已行已增已有。寧不定不可耶。無有是。
這裡又加了「已增」。
也就是不只是偶爾生起,還經過增長。
既然如此,心就應漸離不定與不可。
等意定心。為除不可不定故
定心真正的作用,正在止息不能安住、不能定下來的狀態。
所以定的判準不是坐了多久,而是心是否真的由散轉止、由不定轉定。
定若已修、已增,就應使不止、不定逐漸退去;真正的定,要在心能安住上被看見。
四為若學者言。我有觀定意。已行已作已有。但愛欲瞋恚未除。可報言。莫說是。何以故。已有觀定意。便無有愛欲瞋恚
第四種以「觀定意」來檢驗愛欲與瞋恚。
這一次不是只對治一邊,而是同時指出貪愛與瞋恚兩種相反方向的染心。
我有觀定意。已行已作已有。但愛欲瞋恚未除。
若觀定只是名義上的修習,愛欲與瞋恚仍可能照舊牽心。
但若真正「已行已作已有」,觀與定就應在兩者上發揮作用。
愛欲使心向境黏著。
瞋恚使心向境抗拒。
觀定意若成熟,就不應仍完全被這兩邊控制。
已有觀定意。便無有愛欲瞋恚
這一句把修觀與修定的結果直接落在染心的離除。
不是看自己會不會說觀、說定,而是看愛欲與瞋恚是否真的失去原先力量。
觀定若真已成行,就應使貪愛與瞋恚退減;能觀而不被欲拉,能定而不被瞋動,才與所修相應。
五為若行者言。我無有疑。但意不能。可報言。莫說是。何以故。解要無有疑故
第五種轉到疑。
有人說「我無有疑」,卻又說「意不能」,舍利曰同樣不接受這種互相矛盾的說法。
我無有疑。但意不能。
若心真正無疑,對所應行的方向就應有一定的明確。
「意不能」顯示心仍未能決定、未能成辦,與完全無疑的狀態並不相合。
可報言。莫說是。何以故。解要無有疑故
「解要」與「無疑」相連。
真正把關鍵法義解明,疑惑才會止息。
所以無疑不是強迫自己「不能問」,而是經過理解之後,心對所行已不再猶豫顛倒。
無疑不是口頭說自己相信,而是對所行法義已有明確理解;若心仍全然不能決,便表示疑尚未真正解開。
六為若行者言。已得定意已足。但意往念識。可報。不如言。無有是。亦不應是念。得定意無所念已足。復意行念識無有是。何以故。意已得度者。不應復念
第六種六行度世,以「得定意已足」檢驗心是否仍往念識而行。
這裡已經把標準推到更深:既然說「已足」,就不能同時又讓意重新往舊有念識中馳走。
已得定意已足。但意往念識。
「已足」表示所修定意已經成辦。
若心仍不斷往念識而行,就顯示所謂「足」尚未與實際心行完全相合。
可報。不如言。無有是。亦不應是念。
舍利曰再次否定這種說法。
這六種反覆出現的「莫說是」「不如言」「無有是」,都在做同一件事:要求修證與實際心行相符。
意已得度者。不應復念
「得度」之後,不應再回到原先的念著。
若仍反覆回去,就表示還有未盡之處。
這一法把六行度世的檢驗推到最嚴格:真正得度,不只是暫時平靜,而是心不再依舊路返回。
若定意已足、心已得度,就不應再反覆回到原有念著;解脫是否成立,要看心是否真的離開舊有繫縛。
第八六法。當令有六念。一為念佛。二為念法。三為念同學者。四為念戒。五為念與。六為念天
六行度世之後,舍利曰轉入六念。
六念把心從煩惱對治,轉向應當常常憶持的六種善法:佛、法、同學者、戒、與、天。
一為念佛。二為念法。三為念同學者。
念佛,是不忘覺悟者與覺悟之道。
念法,是不忘所聞、所受、所修的正法。
念同學者,則是不忘與自己共同修道的人。
三者使修行不落成只靠個人力量,也提醒自己始終處在佛、法與共同學道的關係中。
四為念戒。五為念與。六為念天
念戒,是常記所應守護,不使身口意放逸。
「念與」可從布施、給與來理解,使心不只想取得,也能願意施與。
念天則使心憶念善行所感的清淨果報,以善法勉勵自己。
六念使心有正向所憶:念佛、念法、念同修、念戒、念施與、念天,使散心一次次回到善法。
第九六法。當知。六無有量。一為見無有量。二為聞無有量。三為利無有量。四為戒無有量。五為事無有量。六為念無有量
第九組六法名為「六無有量」。
舍利曰從見、聞、利、戒、事、念六方面說「無有量」,把修行從一己的小範圍推向更廣。
一為見無有量。二為聞無有量。
見無有量,不把眼光侷限在自己一處、一時的所見。
聞無有量,也不只停在少量所聞,而是不斷開展對法的聽聞與領受。
見與聞若狹窄,判斷也容易狹窄;能廣見廣聞,心量與理解便可能隨之開展。
三為利無有量。四為戒無有量。
「利無有量」可從利益不只及己來理解。
修行若只求自己得利,心量仍小;若所行能廣及他人,利益便由一己擴展。
「戒無有量」則顯示戒行不是在某些時候才守,而應廣泛貫穿生活,不因境界轉換便失去原則。
五為事無有量。六為念無有量
「事無有量」可從所行之事廣大來理解,使善行不只限於少數方便時刻。
「念無有量」則是心念的範圍不狹隘,不只繞著自己得失轉。
六者都冠以「無有量」,共同指向一種不把修行侷限在小我之中的開展。
見聞要廣,利益不只為己,戒行不只守於一時,所事與所念也不應狹隘;「無有量」使修行由自守進一步開展心量。
第十六法。證自知。六知。一神足。二徹聽。三知人意。四知本從來。五知往生何所。六知結盡。
第十組六法以「證自知」收束。
這六知由神足、徹聽、知人意,一路推到知過去、知往生之處,最後以「知結盡」作最高收攝。
一神足。二徹聽。三知人意。
神足,是神通自在之知。
徹聽,是聽聞超越平常耳力所及。
知人意,則是了知他人心意。
這三項都顯示修行深入之後,所知不再只限於日常粗淺範圍。
四知本從來。五知往生何所。
「知本從來」是知生命過去所從來。
「知往生何所」則是知眾生此後往生之處。
一前一後,把生命的流轉置於更長遠的觀照中。
六知結盡。
最後不是以神通奇異作結,而是「知結盡」。
這一點非常重要。
前面的神足、徹聽、知人意、知本來與往生處,即使殊勝,最後真正與解脫直接相關的,仍是煩惱結是否已盡。
六知雖有神足、徹聽、知心與知生命來去,最後仍以「知結盡」收攝;神通不是終點,煩惱結盡才真正與度世相應。
是行者六十法。是不非是不異。有諦如有不惑不倒。是如有持慧意觀
六法至此完成十組,共成六十法。
是行者六十法。
從共住和敬、守護六根、六內入、六愛、減六不敬、增六恭敬,再到六行度世、六念、六無有量與六知,六十法由共住倫理一路進到對治、念法與自證。
是不非是不異。有諦如有不惑不倒。
舍利曰仍以同一準則收攝:所說不是非、不是異,要依諦、依如實,不惑、不倒。
尤其六行度世反覆檢驗「所說成就」與「實際心行」是否一致,正是在防止自欺與顛倒。
是如有持慧意觀
最後仍歸於慧意觀。
是否有瞋、是否有殺意、是否不定、是否有欲、是否有疑、是否還復念,都要由智慧如實觀察,不可只用自己想像的修證代替。
六十法由和敬共住而入對治、念法與廣大心行,最後歸於自證知;所修是否真實,始終要以實際煩惱有無與如實智慧來檢驗。
## 《今日修行觀照》
六行度世最適合拿來檢查「自認為修得不錯」的地方。
若說自己修慈,就看看遇到討厭的人時,還有沒有強烈想傷害對方的心。
若說自己有定,就看逆境一來,心是不是立刻完全散亂。
若說自己已經沒有疑,就看真正要行動時,是不是仍然反覆猶豫、不敢依正法而行。
不是要求自己裝作沒有煩惱,而是要如實。
有,就知道有。
未除,就知道未除。
這樣才有可能真正修。
六念則可以用來重新安定方向。
心亂時,念佛。
對法失去信心時,念法。
覺得自己孤單修行時,念同學者。
行為快要失守時,念戒。
心只想取得時,念與。
對善行失去力量時,念天。
不要急著證明自己「已經修成」;先如實看所對治的煩惱是否真的退減。修行若不自欺,每一次照見未盡,反而都是繼續進道的起點。
## 《慧照心得》
六行度世最有力量的地方,是舍利曰一再說:
「莫說是。」
「不如言。」
「無有是。」
這不是在要求修行人說得漂亮,而是剛好相反。
是要所說與所行一致。
若說有慈,卻仍有殺意。
說有定,卻仍完全不止。
說無疑,卻仍不能決。
這些都要重新檢查。
這種檢查很重要,因為修行最容易發生的問題之一,就是先相信自己已經到達某個境界。
一旦認定「我已經可以了」,後面的煩惱就容易被合理化。
舍利曰不讓這件事含糊。
修的是什麼,就看它對治什麼。
慈,就看殺意有沒有減。
定,就看散亂有沒有減。
觀定,就看愛欲瞋恚有沒有減。
無疑,就看心是否真正明確。
這樣修,很實在。
最後六知又以「知結盡」收束,也讓人看到神通不是修行最高的衡量。
能聽很遠、知道很多、知道他心,都不是最後一句。
最後一句仍然是:
「六知結盡。」
修行的真實,不在自己說得多高,而在所對治的煩惱是否真正退去;即使具足殊勝知見,最後仍要回到「結盡」——煩惱繫縛真正止息,才是度世所重。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