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十報法經》卷上(8)〈五慧定與五解脫由聞法解義入定・不學陰戒定慧解脫自證〉
《長阿含十報法經》卷上(8)〈五慧定與五解脫由聞法解義入定・不學陰戒定慧解脫自證〉
五行得要出說明心如何由愛欲、瞋恚、侵害、色與身的繫著中轉出,舍利曰接著說「五慧定」與「五解脫」。前者著重定如何從內而生、漸次成就自在;後者則從聞法、諷讀、為他人說、獨處思惟乃至熟習定相,分別指出五種通向解脫的入路。最後再以五種「不學」收束五十法,把修行推到所應學、所應斷已成辦的自證境地。
第八五法。令生起道。五慧定。道德者無所著無所供從。是一慧內自生
第八組五法名為「五慧定」,舍利曰先說其作用是「令生起道」。
第一慧定先指出「無所著無所供從」,隨後說「慧內自生」。
道德者無所著無所供從。
「無所著」先從心不黏著說起。
若修定仍處處抓住所緣、依戀境界,心就難真正自在。「無所供從」可從不一味向外追隨、依從外境來理解。
定的根本不是一直由外界供給安穩,而是心漸離外著。
是一慧內自生
第一慧定落在「內自生」。
當心不再一味依外境而住,慧與定便開始從內生起。
這與前面五種定所說泉水從內湧出彼此相應:真正穩固的修行力量,不必完全依靠外在條件維持。
第一慧定由離外著而起,心不再一味追隨境界,慧與定才有可能從內自生。
是定恒人不能致。慧者可。如是二慧內起生。
第二慧定進一步指出,這種定不是一般散亂心可以自然到達。
是定恒人不能致。慧者可。
「恒人不能致」可理解為常隨世俗習性而轉的人,難以到達這種定。
原因不在身分高低,而在是否有慧。
所以緊接著說「慧者可」。
有智慧的人能辨所應離、所應修,知道如何攝心,才有可能使定真正生起。
如是二慧內起生。
第二慧仍然強調「內起生」。
所成之定與慧,不是外加裝飾,而是在正確修習中由內成熟。
定不是散心自然可得;有慧才能辨路攝心,使內在的定與明覺逐漸生起。
是定從一向致得猗得道行。如是三慧內起生
第三慧定說到「一向」「得猗」「得道行」。
「一向」顯出心的方向不再散成多途,而是專一趣向所修。
是定從一向致得猗得道行。
心若一向趣道,不被其他欲求反覆拉走,便能逐漸得「猗」。
「猗」可從身心安適、寂靜來理解。
由專一而安,由安而能行道,顯示定不是與道行分開,而是幫助修行穩定前進。
如是三慧內起生
第三慧仍以「內起生」收束。
由專一、安適、道行所成熟的慧定,是修習中生起的內在成就。
心一向趣道,散亂漸減,便能得安、得行;定與慧由此在內心逐漸成熟。
是定見致樂行受亦好。如是四慧內起生
第四慧定說「見致樂行受亦好」。
這裡由前面的安與道行,再進一步說到見、樂與受。
是定見致樂行受亦好。
定若成熟,知見會更加清楚,行中也能有安樂與善受。
這個「樂」不是前面所警惕的愛著,而是修定所生的安穩。
關鍵仍在於「見」:不是只沉浸於舒服,而是在定中保持明知。
如是四慧內起生
第四慧仍舊由內而生。
安樂與明見若由定所成,就不是依外境偶然得到的歡喜。
第四慧定不只令心安樂,也使知見更加清楚;有樂而有明,才不致落在單純貪著定受。
是定從是定自在坐自在起。如是五慧內起生
第五慧定說到「自在」。
不只坐時能入定,從定中起也能自在。
從是定自在坐自在起。
「坐自在」表示入定、安住不再十分勉強。
「起自在」則表示出定也不紊亂。
能入能出都自在,顯示定已由偶然經驗轉成較成熟的能力。
若只能進不能出,或坐時安定、一起身便全失,仍未真正自在。
如是五慧內起生
五慧定都以「內起生」為重要線索。
從離著,到慧者可致,再到一向、安樂、坐起自在,都是內在修行逐步成熟的結果。
五慧定由離著而內生,從專一安適到明見安樂,最後能坐起自在;定愈成熟,心愈不依外境而轉。
第九五法。當知五解脫。若學者道說經從道聞。亦慧人說從慧人聞。亦同學者聞。已如說聞知法義行。已解法便解義。已解義便受。已受便喜。已喜身樂。已樂便意定。
第九組五法是「五解脫」。
第一解脫先從聞法開始:可以從道者聞、從慧人聞,也可從同學者聞。
但真正的重點不只是「聽到」,而是聞後知法、解義、受法、歡喜、身樂,再令意定。
已如說聞知法義行。已解法便解義。
「如說聞」要求依所說而聞,不任意扭曲。
聞後要「知法義行」,知道所說之法,也知道它在修行上如何落實。
「解法」再到「解義」,表示不只是認得字句,而是理解法所指向的意義。
已解義便受。已受便喜。已喜身樂。已樂便意定。
這裡次第很清楚:
解義,所以能真正接受。
接受之後,心生歡喜。
歡喜之後,身得安樂。
身樂之後,意能安定。
聞法因此不是停在耳根,而是一路深入身心,最後成為定的因緣。
第一解脫由聞法入義,由解義而受,由受而喜,由喜而身樂,由身樂而意定;法真正被理解,才會轉成修行力量。
定意如有知如有見。已如知見便卻不用。已不用便不著。已不著如便得解脫。是行者一解脫
心定之後,舍利曰接著說「如有知、如有見」。
這表示定不是終點,還要由定生起如實知見。
定意如有知如有見。
「如有」可從如實來理解。
如其所有而知,如其所有而見,不增添自己的妄想,也不故意扭曲所見。
定使心不散,才能更清楚地知與見。
已如知見便卻不用。已不用便不著。
如實知見後,心開始「不用」先前所執取、所依賴之法。
不用之後,便不再著。
這個次第很重要:不是先強迫自己「不要執著」,而是因為真正看清,所以自然失去抓取的必要。
已不著如便得解脫。是行者一解脫
不著,便得解脫。
第一解脫於是完整形成:
聞法 → 解義 → 受 → 喜 → 身樂 → 意定 → 如實知見 → 不用 → 不著 → 解脫。
第一解脫不是由一句話直接跳到解脫,而是從聞、解、受、喜、樂、定一路進入如實知見,再由知見而不著。
已行者得住未正意。得正意未定意。得定意未解結。得解結未得無為。便致無為。或時佛亦不說經。慧者同學者亦不說經。但如聞如受竟便自諷讀。是行者二解脫
第二解脫轉入「自諷讀」。
即使當下沒有佛說經、慧者說經、同學者說經,學者仍可依已聞已受之法自己諷讀,使修行繼續。
得住未正意。得正意未定意。得定意未解結。得解結未得無為。便致無為。
這幾句呈現很清楚的推進:
未住者得住。
未正意者得正意。
未定者得定。
未解結者得解結。
未得無為者,進而致無為。
每一步都在處理當前尚未成就之處,使修行不斷往前。
但如聞如受竟便自諷讀。是行者二解脫
「如聞如受」是關鍵。
自己諷讀,不是任意改說,而是依已經如實聞受之法反覆讀誦。
當外在說法因緣暫時不具足時,已聞之法仍可藉諷讀保持鮮明。
第二解脫由如實聞受後自行諷讀,使正意、定、解結與趣向無為的修行不中斷。
或時佛亦不說經。慧者同學者亦不說經。但如聞法如受法。具說學者。是行者三解脫
第三解脫由自己諷讀再進一步,轉成「具說學者」。
但如聞法如受法。具說學者。
所說仍必須建立在「如聞法、如受法」上。
也就是怎麼聞、怎麼受,就依正義說給學者聽,不可在傳說之間隨意增減。
為他人具說時,自己也必須重新整理所聞法義,使其前後清楚。
因此,說法不只利益聽者,也能反過來使說者對所學更加明白。
第三解脫由如實受法進一步為學者具說;能正確說出所聞,也是在重新照見自己是否真正理解。
或時佛不說經。學者但如聞如受法。獨一處計念。若如聞如受法。具諷讀便如應解如法解。是行者四解脫
第四解脫轉入獨處計念。
沒有外在說法時,不只是諷讀,也可以在獨處中反覆思惟所聞所受之法。
獨一處計念。
「獨一處」使外緣減少。
「計念」則把心放回所聞法義,反覆思量、整理、觀察。
這不是漫無目的地想,而是依「如聞如受法」而念。
具諷讀便如應解如法解。
經過諷讀與計念,便能「如應解、如法解」。
「如應」是不錯亂所應理解的方向。
「如法」是不偏離法義本身。
因此第四解脫特別突顯獨處思惟對理解的深化。
第四解脫由獨處計念而使所聞所受漸成內在理解;能如應、如法而解,聞法才不只停在他人聲音中。
或時不如聞不如受。亦不計念。但從行取一定相熟受熟念熟。行已受定相熟受熟念熟行熟。隨便如法。便如應解。便如法解。
第五解脫的入路又不同。
這裡不從當下聞法、諷讀或計念進入,而從已經長久修習的「定相」入。
但從行取一定相熟受熟念熟。
「取一定相」是依已修熟的定相攝心。
「熟受、熟念」則表示這種修習已不是初學,而是反覆熏習到熟練。
定相熟,受熟,念熟,心便能自然回到所修。
行已受定相熟受熟念熟行熟。
一個「熟」字反覆出現。
定不是偶爾成功一次,而是由長久修行,使所緣、所受、所念、所行都逐漸熟悉。
熟習之後,法便不再只是外來要求,而成為心自然能進入的方向。
隨便如法。便如應解。便如法解。
由熟定而入,同樣要走向「如應解、如法解」。
所以第五解脫也不是只求定境,而是以定為基礎,使理解與法相應。
第五解脫從熟習定相入手;定、受、念、行皆熟之後,心能更自然地依正法而解。
已如應解。已如法解。便可生已可生便哀生。已哀生便身樂。便身知樂。已樂意便止。
如應解、如法解之後,心開始出現新的轉變。
便可生已可生便哀生。
這裡的古譯語句緊密,可從法義成熟後,心中善的感應與柔和生起來理解。
不是冷硬地「知道」,而是理解真正觸及內心。
已哀生便身樂。便身知樂。已樂意便止。
由內心的善感而至身樂,再由身樂令意止。
這與第一解脫的「喜—身樂—意定」彼此呼應。
真正理解法義,會使身心逐漸安和,最後令意止息散亂。
法義若真正進入內心,便不只增加知識,而能令身心柔和、安樂,進而使意安止。
便如有知有見便悔。已悔便不欲。已不欲便得解脫。行者五解脫。
意止之後,仍然要走向「知見」。
便如有知有見便悔。
如實知見之後,對過去所執、所行不善會生起悔離之心。
這裡的「悔」不是無盡自責,而是知見之後不再願意重走舊路。
已悔便不欲。已不欲便得解脫。
由悔離而不再欲著。
不欲,心就不再伸向原來所愛取之處。
於是不著、不欲而得解脫。
第五解脫由熟定而生如法解,從如法解入安止,再由知見生離欲;定若導向不欲不著,才真正成為解脫之因。
若道行者。得是止得是行。意未得止便止。意未定便定。結未盡便盡。未得度世無為便得度世無為
五解脫說完,舍利曰把作用再次收攝。
意未得止便止。意未定便定。
未止者得止。
未定者得定。
修行不是停在知道「應該止、應該定」,而是要真的使尚未成就者成就。
結未盡便盡。
心中的結若尚未盡,就要走向盡。
止與定不是最終目的,它們還要幫助斷除繫結。
未得度世無為便得度世無為
最後仍回到全經開頭所立的方向:「無為」。
聞法、諷讀、說法、獨處計念、熟定,五種入路各有不同,但都不是各自停住,而是為了使未得無為者趣向度世無為。
五解脫雖有不同入口,所成之事一致:令意止、令意定、令結盡,最後趣向度世無為。
第十五法自證知。一不學陰。二不學戒。三不學定。四不學慧。五不學度世解脫。
第十組五法以「自證知」收束。
舍利曰列出五種「不學」:不學陰、不學戒、不學定、不學慧、不學度世解脫。
「不學」不是不必學,而是所應學者已成辦,所以不再處於有學、待學的階段。
一不學陰。二不學戒。
「不學陰」可從對五陰所應知、所應觀者已經明了來理解。
「不學戒」則是戒行所應成辦者已成,不再只是學著持守。
不是捨戒,而是戒已成熟。
三不學定。四不學慧。
定已成辦,所以不再只是「學定」。
慧已成辦,所以不再只是「學慧」。
所修已由學習轉成親證與成熟。
五不學度世解脫。
最後落在度世解脫。
解脫若已親證,就不再只是把「解脫」當作未來要學習的目標。
五種不學因此從身心、戒、定、慧一直推到解脫。
五種「不學」不是捨棄修行,而是陰、戒、定、慧乃至度世解脫所應學證者已經成辦。
是學者五十法。是不非是不異。有諦如有不惑不倒。是如有持慧意觀
五法至此完成十組,共成五十法。
是學者五十法。
從五種斷意、五種定,到五受種、五蓋、五心意釘、五根、五行得要出、五慧定、五解脫,再至五種自證不學,五十法把信、定、慧、障礙、出離與解脫都收攝其中。
是不非是不異。有諦如有不惑不倒。
仍然以真實、不惑、不倒作檢驗。
修行方法雖多,不能因此失去判準;凡所聞、所修,都要與如實智慧相應。
是如有持慧意觀
最後再回到「持慧意觀」。
能持法而不離慧,能觀心而不顛倒,五十法才真正由文字轉成行持。
五十法由斷意、定行、知障、增根、得出而至慧定與五解脫,最後以不學自證收攝;法數雖廣,始終以智慧觀察、斷結、趣無為為歸。
## 《今日修行觀照》
五解脫很適合拿來看自己的學法方式。
有時是聽人說法最容易明白。
有時自己反覆讀誦,法義才慢慢進入心裡。
有時把所學說給別人聽,才發現自己哪裡真正懂、哪裡其實還含糊。
有時則要獨處,少一點外緣,才能把聽來的法慢慢思惟清楚。
也有些法,不是再聽更多,而是要真正熟修,使定、念、所行都成熟。
這五種入口可以互相照應。
但無論從哪一門進去,都要檢查最後有沒有發生變化:
心有沒有比較止?
定有沒有比較穩?
原來很牢的結,有沒有開始鬆脫?
欲著有沒有減少?
若沒有,就要再回頭看聞、解、受、行之間是不是還斷著。
聞法要入義,讀誦要入心,說法要如實,獨處要深思,定行要熟修;入口雖異,最後都要使心止、定、離結而向解脫。
## 《慧照心得》
五解脫讀起來很有次第,也很貼近實際修學。
有時法是從別人口中聽懂的。
有時卻是自己讀了很多遍,某一天才真正明白。
有時把法說給別人聽,才發現自己其實沒有完全懂。
有時必須一個人安靜下來,慢慢思惟,才看見法義與自己身心的關係。
又有些地方,不是再想就能明白,而必須「熟」。
定要熟。
念要熟。
行也要熟。
讀到「如聞如受」,尤其重要。
修學佛法最怕的,就是聽到一種意思,轉述時又加上自己的意思,傳到後來便已經不是原來所聞。
所以聞法、讀誦、宣說,都要如實。
而第一解脫那一串次第也很清楚:
解義,然後受。
受了,心喜。
喜了,身樂。
身樂,意定。
定後如實知見。
知見之後不再取用、不再著,最後才到解脫。
解脫不是憑一句「放下」便突然出現。
它有很深的聞、思、修、定、見、離著過程。
最後五種「不學」,也更顯出修行真正的圓滿,不在知道多少,而在所應學者已經實際成辦。
聞法不是終點,解義也不是終點;法須由聞入受,由受入喜樂與定,由定生如實知見,再由知見而離著。當戒、定、慧乃至解脫皆由所學轉成所證,修行才真正成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