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十報法經》卷上(7)〈五受種五蓋五心意釘五根・愛欲瞋侵色身五行得要出〉
《長阿含十報法經》卷上(7)〈五受種五蓋五心意釘五根・愛欲瞋侵色身五行得要出〉
五種定由喜樂遍身、不著愛樂、淨意與熟觀而深入,舍利曰接著轉入五種所知、所捨、所減、所增與「五行得要出」。先辨五受種,再捨五蓋、減五心意釘、增五根,最後把修行推到真正的出離:面對愛欲、瞋恚、侵害、色與身,不只是勉強壓住,而要使心真正從所繫之處退開,安住於道。
第三五法。當知五種。一為色受種。二為痛受種。三為想受種。四為行受種。五為識受種
這五種由色、痛、想、行、識而立。
「受種」在這裡把眾生所受、所聚的身心經驗分成五類,使修行人知道:自己所執為「我」的身心,其實可以分別觀察,而不是渾然一體地抓住。
一為色受種。二為痛受種。三為想受種。四為行受種。五為識受種
色受種,偏於身與色法。
痛受種,指所受的苦樂等感受。
想受種,是心對境生起辨認與取相。
行受種,是種種心行與造作。
識受種,則是了別境界的識。
五者合在一起,就是日常身心活動的主要範圍。若不能分別,便容易把所有變化都總稱為「我」;若能一一觀察,就能知道哪裡是色、哪裡是受、哪裡是想、行、識。
色、痛、想、行、識各有其受與作用;能分別觀察,便不必把一切身心現象混成一個不可分割的「我」。
第四五法。當捨五蓋。一為愛欲蓋。二為瞋恚蓋。三為睡眠蓋。四為戲樂蓋。五為悔疑蓋
接著說五蓋。
「蓋」的意思很直接:它們會遮住心,使定慧不能明朗現前。
一為愛欲蓋。二為瞋恚蓋。
愛欲蓋使心一直向可愛境追逐。
瞋恚蓋則使心黏在不如意之境,反覆排斥、憤怒。
一個是向境抓取,一個是向境抗拒;兩者看似相反,實際上都使心失去自在。
三為睡眠蓋。四為戲樂蓋。
睡眠蓋令心沉滯、不能明覺。
戲樂蓋則使心向嬉戲、散動而去,不能安住所修。
一沉一散,都會妨礙心的穩定。
五為悔疑蓋
悔使心反覆追悔已過之事,疑則使心遲疑不決。
一個困在過去,一個困在不能決定;都讓心難以清明前行。
五蓋或以欲牽、以瞋擾、以眠沉、以戲散、以悔疑令心不決;若不捨除,定與慧便難以展開。
第五五法。可當咸。五心意釘。若學者不信道。疑不下不可不受。如是心意一釘為未捨。不受道法教誡故。亦如有學者在道散名聞慧者同學者。持惡口向喙勤意離嬈侵。若有道名聞者慧者同學者。持惡口向喙勤意離嬈侵。如是是為五心意釘未捨
舍利曰接著說「五心意釘」。
「釘」很形象:像釘子把心釘住,使心不能順利進道。
第一處先從「不信道」說起。
若學者不信道。疑不下不可不受。
不信道,就會疑。
疑不下,心便不能真正受持。
「不可不受」顯出這種狀態不是單純「還沒懂」,而是內心已經拒絕、抗拒,不願讓法進來。
如是心意一釘為未捨。不受道法教誡故。
只要這一釘還在,法的教誡就進不去。
所以修行最初並不只是「多聽」,還要看自己是否真的願意受教。
若心先關起來,再好的法也難進入。
亦如有學者在道散名聞慧者同學者。持惡口向喙勤意離嬈侵。
接著轉到與同學者相處。
若在道中對有名聞、有智慧的同學者以惡口相向,以心意去擾亂、侵犯,這同樣成為心意之釘。
不是只有不信法才障道,對善友、同修起惡口、敵意、侵擾,也會把自己的心固定在不善方向。
若有道名聞者慧者同學者。持惡口向喙勤意離嬈侵。
這一句再次把焦點放在與道友相處。
若對有道、有名聞、有慧的同學者仍用惡口與擾侵相對,顯示內心的嫉妒、抗拒、我慢尚未放下。
這些不只破壞和合,也直接妨礙自己受法。
如是是為五心意釘未捨
五心意釘的共同特徵,就是心被釘在「不信、不受、惡口、擾侵」等狀態中。
只要不拔除,修行很難柔軟、開放。
心若被不信、疑拒、惡口與侵擾釘住,就難受教也難和合;要進道,先要讓心從抗拒與敵對中解開。
第六五法。當增道。五根。一為信根。二為精進根。三為意根。四為定根。五為慧根
前面說應捨、應減,這裡轉入「當增道」。
五根是使道行穩固、能夠生長的根本力量。
一為信根。二為精進根。
信根使心對道有所依。
精進根使所信之法真正進入行動。
若有信而無精進,容易停在相信;若有精進而方向不明,也容易徒勞。
三為意根。四為定根。五為慧根
意根使心不忘所修。
定根令心安住、不散。
慧根則使人能如實辨別,不把染法當淨、不把障礙當成就。
五根合起來,從信到慧,一步一步讓修行有根、有力。
信使道心不失,精進使善法增長,意使所修不忘,定使心不散,慧使方向不迷;五根共同支撐修道。
第七五法。難受。五行得要出。若道弟子熟受道。不念愛欲。意不著欲意。不可欲。意不止欲。意不度欲。意縮意惡意不起。意不用意。卻意穢不用惡。譬如雞毛亦筋。入火便縮皺不得申。如是見道弟子。行堅意不念愛欲。便不用愛欲。便不可愛欲。意不墮愛欲。意便縮。意便縮意不起。便出念道。欲行已出。意生意堅意不意出意解意不縮意不惡意起意無所礙無所用。意安隱為意行故熟行故
這一處是五法中的大轉折。
舍利曰不再只是列名,而是直接說「五行得要出」,也就是五種真正從所繫之法中出離的行法。
第一個先以愛欲為例。
若道弟子熟受道。不念愛欲。意不著欲意。不可欲。
「熟受道」是關鍵。
道已熟受,心對所修不再陌生,所以愛欲現前時,不再自然向它靠近。
不念愛欲,不著欲,心開始與欲境分開。
意不止欲。意不度欲。意縮意惡意不起。
古譯語氣雖緊,但能看出一個清楚方向:心不再停住於欲,也不向欲伸展。
對欲境的慣性趨近開始收縮。
譬如雞毛亦筋。入火便縮皺不得申。
這個譬喻非常重要。
雞毛或筋一入火,就自然收縮、皺縮,不能再舒展。
舍利曰用它說明真正的厭離不是外面硬拉,而是心一遇所應離之欲,就自然不再向它伸展。
如是見道弟子。行堅意不念愛欲。便不用愛欲。便不可愛欲。意不墮愛欲。
「行堅」之後,心的反應已經不同。
不是欲境來了再勉強壓住,而是心本身已不再把愛欲當成可依、可樂、可投向之處。
意便縮。意便縮意不起。便出念道。欲行已出。
對欲,心縮而不起。
對道,念則轉出。
這正是「得要出」的核心:不是只把欲壓在下面,而是心真的轉向道。
意安隱為意行故熟行故
最後落在「安隱」。
因為道行已熟,心面對欲境不再慌亂,也不再反覆拉扯。
離欲不是勉強,而是熟行之後的自然方向。
真正的離欲,不只是忍住不做,而是道行熟後,心見欲便自然收縮、不再伸向欲境,轉而安住於道。
若復生從愛欲因緣結惱憂。念為已從是解止不著得離。不復從是因緣痛痒行。如是行者。從欲得度。
即使過去由愛欲因緣生起結、惱、憂,也不是永遠被它綁住。
從愛欲因緣結惱憂。
愛欲一旦被抓取,便容易帶來繫結、煩惱與憂。
所以問題不只在「喜歡」,而在心對所愛的執取。
從是解止不著得離。
「解、止、不著、得離」形成很清楚的轉變。
先從繫縛中解開,再使相續止息;不再執取,便得離開。
不復從是因緣痛痒行。
當原來的愛欲因緣不再成為繫著,後面的苦樂感受與相續心行也不再照舊推進。
如是行者。從欲得度。
這才叫真正「從欲得度」。
不是把欲藏起來,而是欲因不再把心推入原來的結、惱、憂。
欲能令人結縛生憂;若能解、止、不著,便不再由同一因緣受繫,這才是從欲中得度。
瞋恚不瞋恚。侵不侵。色不色。
接著,舍利曰把同一個出離原則推到另外三組:
瞋恚與不瞋恚。
侵與不侵。
色與不色。
瞋恚不瞋恚。侵不侵。色不色。
這裡的句式很短,但方向非常清楚。
有瞋,要向不瞋轉。
有侵害,要向不侵轉。
對色有所繫,要向離色的方向轉。
前面愛欲已經詳說了心如何由著轉離,這裡則把同樣的出離結構延伸到瞋、侵與色。
出離不是只對治一種欲;瞋要轉不瞋,侵要轉不侵,著色也要轉向離色,心才逐步脫離不同繫著。
若道弟子。堅意不復念身。已堅意不念身。便不欲身不可身不住身。意不墮愛欲便惡意起。譬道弟子。如雞毛筋。入火便縮便皺不得申。
第五行轉到「身」。
這裡不是否定色身的存在,而是處理對身的黏著與認取。
堅意不復念身。已堅意不念身。
「堅意」表示心的方向已經穩固。
不復念身,不是完全失去身體知覺,而是不再把心全部繫在「此身」上。
便不欲身不可身不住身。
對身不欲、不住,顯示心開始從對身的愛著與依附退開。
身仍然存在、仍可照顧,但不再被當成必須牢牢守住的中心。
譬道弟子。如雞毛筋。入火便縮便皺不得申。
同一個譬喻再次出現。
對身的執取若真正被看破,心也會像雞毛筋入火一樣,不再向執取之處伸展。
這不是厭棄生命,而是離開把身當作永遠可靠、值得執取的錯覺。
對身的出離,不是毀身、厭身,而是心不再住著其上,不再把身作為愛取中心。
道弟子亦如是。已見堅不復念身。意不可身。意不著身。意不度意。縮意惡意不起。自守生止惡。可惡念無為。欲度身念度。身為無為。意勸意可。意止意度。意不縮意不惡。意便申念無所礙無所用。意隱止從行熟行故
這裡把「從身得要出」進一步展開。
意不可身。意不著身。
心不再把身視為可愛著、可依住之處。
「不著身」是核心。
若心仍緊緊抓住身,就會因身的衰老、病痛、變化而不斷受牽動。
自守生止惡。可惡念無為。
心不再隨身執取而走,便能自守,止惡,轉念無為。
出離的方向因此不是空掉,而是從著身轉向無為。
欲度身念度。身為無為。意勸意可。意止意度。
「欲度身念度」把方向說得很清楚:要從身的繫著中度出。
心勸向所應行,安止於正向,逐步超越原先的著身。
意不縮意不惡。意便申念無所礙無所用。
前面對所應離之境,心如雞毛入火而縮。
到了向無為、向解脫的方向,心則不縮、不惡,反而能伸展,無礙。
這一縮一申,正好把出離的兩面說明:對染著收縮,對道與無為開展。
意隱止從行熟行故
最後仍落在「熟行」。
不是偶然一次做到,而是由長久熟習,心才真正有這種自然轉向。
對身執取時,心能收回不著;向無為時,心則開展無礙。由熟行而成的出離,才不是勉強壓制。
若從身因緣。生罪惱憂。緣生罪惱憂已。從是解止不著度。不復從是因緣更痛。道弟子如是。從身得要出
第五行最後說明:若由身的因緣生起罪、惱、憂,修行的方向仍是「解、止、不著、度」。
若從身因緣。生罪惱憂。
對身的執取會帶來很多苦。
身老、身病、身受損,或者因護身、愛身而生恐懼與煩惱,都可能由「身因緣」引起。
從是解止不著度。
仍然是同一條出離道路:
解開繫縛。
止息相續。
不再執取。
由此得度。
不復從是因緣更痛。
當對身的執著鬆脫,原本由此引發的苦受便不再依同樣方式繼續增長。
道弟子如是。從身得要出
「得要出」不是逃離身體,而是從身所引生的執取與苦中出離。
身仍然要照顧,卻不再被身所繫。
從身得出,不是捨棄色身,而是對身不再執取;身因緣雖現前,心能解、止、不著,便不再由此續生繫縛與苦。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先從五蓋觀自己。
心現在是被欲拉走,還是被瞋擾動?
是昏沉想睡,還是一直想找刺激、找娛樂?
還是心反覆後悔、猶豫不決?
知道是哪一蓋,就比較容易真正用功。
再看五心意釘。
自己有沒有「不受教」的地方?
別人一提醒,就立刻抗拒?
看到比自己有智慧、有德行的人,心中是不是容易比較、排斥,甚至想以言語攻擊?
若有,就要知道這不只是人際問題,也是自己修道的障礙。
再回到五根。
信、精進、意、定、慧,哪一根弱,就從那裡補。
而「五行得要出」可以拿來觀最難放下的地方。
對欲,是不是還一直伸手?
對瞋,是不是還一直抓著?
對身,是不是把所有安全感都放在它不老、不病、不變?
若道行漸熟,心對染著會自然收縮,對無為則願意展開。
看見五蓋便捨,看見心意釘便拔,看見五根便增;對欲、瞋、侵、色、身,則練習由著轉離,使心不再被所愛所惡牢牢牽住。
## 《慧照心得》
讀到「譬如雞毛亦筋。入火便縮皺不得申」,很有力量。
真正的厭離不是嘴上說「不要欲」。
而是心一接觸到原本最容易貪著的境界時,已經不再自然伸出去。
這種「縮」不是害怕,也不是壓抑。
是因為看清過患,所以心不再以那裡為安樂處。
更值得注意的是,經文後面又說到:
「意便申念無所礙無所用。」
對染著,心縮。
對無為,心申。
這讓出離的方向很清楚。
不是把心縮到什麼都不要、什麼都不能做,而是對欲與執取不再伸展,對道與無為反而更加開展。
同樣地,「從身得要出」也不能誤解成討厭身體。
前面五種斷意還特別說「令身安調」,可見色身仍要照顧。
真正要出的,是對身的執取。
身可以養護,但不必當成「我」。
身可以病,也不必讓整顆心跟著崩壞。
身會老、會變,但修行正是在這些變化中學習不著。
出離不是逃離境界,而是心的方向真正改變:對染著不再伸展,對無為自然開展;欲可離、瞋可離、侵可離、色可離,乃至對身的執取也能漸次得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