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拘陀梵志經》卷下(3)〈深隱寂坐卻於知不知中妄語・忿恚無慚愧懈怠失念散亂皆增煩惱〉
《尼拘陀梵志經》卷下(3)〈深隱寂坐卻於知不知中妄語・忿恚無慚愧懈怠失念散亂皆增煩惱〉
上一篇已說到,對饒益之事反生厭離、對損害之事不能捨離,又因「我能修行」而起慢相;乃至一遇珍妙飲食,便由所樂、不樂而起簡別、取著、耽染,終至隱覆過失,使勝慧不得出離。接下來更深一層照見:外在即使住於深隱、寂然而坐,若所知不如實、妄語仍起,忿恚、無慚無愧、懈怠、失念、不正知仍未止息,最後仍落到心散亂、諸根減劣。
復次尼拘陀。汝等修行。於深隱處。以如善相。寂然而坐。有來問言。汝於何法。而能解了。復於何法。而不解了。而汝等輩。於處了處。言我不解。於不了處。而言我解。如是多種。皆謂正知。起諸妄語。尼拘陀。此即是為汝所修行煩惱隨增
「於深隱處」,是遠離人群、處於幽隱之地。
「以如善相」,外在呈現出像是善修之人的形相。
「寂然而坐」,身體安住不動,表面看來十分寂靜。
於深隱處。以如善相。寂然而坐。
深隱、善相、寂坐,都只是外在所呈現的狀態。
真正受到檢驗的,卻不是坐相,而是內心是否如實。
有人前來詢問:哪些法真正了解?哪些法尚未了解?
問到這裡,修行就不能只靠外相支撐,而要回到自己究竟知多少、不知多少。
汝於何法。而能解了。復於何法。而不解了。
能解了的,就應如實承認已解;不能解了的,也應如實承認未解。
修行若連自己的知與不知都不能誠實面對,外在再寂靜,也沒有進入真實。
於處了處。言我不解。於不了處。而言我解。
已經明白的,卻說自己不明白;尚未明白的,反而說自己明白。
兩邊都離開如實。
前者把已有之知故意隱去;後者把未有之知虛妄建立。
真正的過失,不只在「說錯」,而在明知所知與所不知,卻作相反表示。
如是多種。皆謂正知。起諸妄語。
顛倒知與不知之後,還把這些種種說法認作「正知」。
妄語一旦被自己認作正知,便更難回頭照見錯誤。
人若不知道自己錯,還有機會再問;最難的是錯了以後,還認為自己是對的。
外相雖然寂然,言說與知見卻已偏離真實。
尼拘陀。此即是為汝所修行煩惱隨增
妄語不是修行之外偶然發生的小事。
若在所知、所不知之處都不能如實,反而以顛倒言說自稱正知,煩惱便已深入知見與言語。
真正的寂靜不能只停在坐相;對已知如實知、對未知如實知未知,才不會讓妄語披著「正知」之名進入修行。
復次尼拘陀。汝等修行。常時發起忿恚尤蛆。尼拘陀。此即是為汝所修行煩惱隨增
外在能夠寂坐,內心卻仍「常時發起忿恚」。
「常時」不是偶然一次,而是反覆現起。
忿恚若經常發動,表示瞋惱並未因修行而真正減弱。
常時發起忿恚尤蛆。
可確定的重點在「常時發起忿恚」。
不是遇到特殊境界偶然失守,而是忿恚成為經常出現的心行。
一個人身體可以不動,語言可以暫時不說,心中卻仍可能不斷起瞋。
外靜而內瞋,還不能稱為真正止息。
原典「尤蛆」照原字保留,不擅自改字;不以未確定之義強作解釋。
尼拘陀。此即是為汝所修行煩惱隨增
忿恚若反覆發起,便表示修行沒有使瞋心減少,反而仍讓它有生起、增長的空間。
身可寂坐,心若常被忿恚推動,仍未得安止;修行真正要調伏的,不只是身相,更是反覆現起的瞋心。
復次尼拘陀。汝等修行。於一切處。無慚無愧。尼拘陀。此即是為汝所修行煩惱隨增
「無慚無愧」使過失少了自我制止的力量。
做錯之後,若心中仍知不應,便還有回頭與收攝的可能;若連慚愧都失去,過失便容易一再延續。
於一切處。無慚無愧。
「於一切處」不是只在某件小事上失去慚愧。
面對種種所作所行,若都不能因不善而自覺羞愧、不能因過失而願意止息,就很難真正改變。
前面的妄語與忿恚,一旦又沒有慚愧來制止,更容易反覆發作。
尼拘陀。此即是為汝所修行煩惱隨增
無慚無愧使煩惱少了一道防止之力。
修行若越久,對自己的過失反而越不敏感,便不是清淨增長。
能見己過而生慚愧,才有止惡轉善的力量;若處處無慚無愧,妄語、忿恚與其他過失便容易反覆而不自知。
復次尼拘陀。汝等修行。常起懈怠及劣精進。尼拘陀。此即是為汝所修行煩惱隨增
修行不只需要開始,也需要持續。
「常起懈怠」使心一次又一次退縮、鬆弛;「劣精進」則表示向善、向出離的力量逐漸薄弱。
常起懈怠及劣精進。
懈怠與劣精進彼此相應。
懈怠越多,精進越弱;精進越弱,原本應該斷除的煩惱就更容易保留下來。
外在雖然還有修行形式,內在推動修行前進的力量卻已衰減。
不是只要「還有在做」就足夠。
若做得越來越鬆散,面對煩惱也越來越沒有力量,修行已在退弱。
尼拘陀。此即是為汝所修行煩惱隨增
懈怠不斷出現、精進逐漸減弱,煩惱便更容易取得主導。
精進不是一時用力,而是持續不讓懈怠奪走修行方向;懈怠常起、精進轉劣,煩惱便更容易保有增長之處。
復次尼拘陀。汝等修行。而常失念。及不正知。尼拘陀。此即是為汝所修行煩惱隨增
懈怠再往下發展,便容易落到失念。
念不能保持,當下的心行便失去照顧;又不能正知,便連自己正在做什麼、心正往哪裡去,都不能如實辨明。
而常失念。
「念」一失,心便容易被境界帶走。
前一刻知道應當收攝,下一刻便忘失;知道應當離瞋,境界一來又隨瞋而轉。
而且仍是「常失」,表示不是偶然一次,而是反覆失去守護。
及不正知。
「不正知」使人不能如實知道當下所行。
心已起瞋,卻不知道自己在瞋;心已起慢,卻認為自己只是護持正見;心已散亂,卻仍以為自己正在寂靜修行。
失念使心失去記持;不正知又使心不能正確認識當下狀態。
兩者相連,煩惱即使生起,也不容易被察覺。
尼拘陀。此即是為汝所修行煩惱隨增
不能保持念,也不能正知,修行便少了照見與調整自身的力量。
失念使心忘失所應守護,不正知使心錯認自身狀態;不能記持、不能如實知,煩惱便能在不被察覺時繼續運行。
復次尼拘陀。汝等修行。其心散亂。諸根減劣。尼拘陀。此即是為汝所修行煩惱隨增
前面是「寂然而坐」,到最後卻落成「其心散亂」。
身體安靜,並沒有保證內心真正安住。
妄語、忿恚、無慚無愧、懈怠、失念、不正知若一路存在,心自然難以收攝。
其心散亂。
散亂表示心不能安定於所行。
境界一來便隨境而去;念頭一起便跟著念頭流轉。
外表雖住深隱之處,內心仍可以不斷向外馳散。
所以深隱處並不自動等於心已寂靜。
諸根減劣。
不只是心散,連諸根也「減劣」。
修行原應使善的力量增長;若諸根反而衰減,表示內在支撐修行的力量沒有成熟,甚至正在退弱。
懈怠、失念、不正知一再出現,最後便形成散亂與減劣。
尼拘陀。此即是為汝所修行煩惱隨增
從「深隱處、善相、寂然而坐」一路看到最後,佛陀把外相與內實分得非常清楚。
真正的修行,不是只看坐得安不安靜,而是看:知見是否如實;妄語是否止息;忿恚是否減少;慚愧是否具足;精進是否增長;念與正知是否現前;心是否從散亂走向安住;諸根是否從減劣走向增盛。
外在善相若沒有內在真實相應,深隱寂坐仍可能與妄語、忿恚、懈怠、失念並存;修行真正的轉變,要落在心不再散亂、諸根不再減劣。
## 《今日修行觀照》
坐下來容易,誠實面對自己的心比較難。
知道多少,就承認多少;不知道的,不用假裝知道。
若心起瞋,便承認瞋正在起;若懈怠,便知道力量正在退;若失念,便重新收攝;若心散亂,也不因外表坐得安靜就欺騙自己。
於處了處。言我不解。於不了處。而言我解。
修行最怕的,不只是「不知道」,而是不能如實承認不知道。
一旦為了維持形象而顛倒所知,外在善相便開始遮住內在過失。
忿恚也是如此。
瞋心起時若能看見,還有止息的可能;若心中已瞋,卻仍認為自己很平靜,便已落到不正知。
懈怠、失念、散亂,也都要從如實承認開始。
今日修行,先不欺瞞自己的心;知道即知,不知即不知,瞋即知瞋,散即知散。能如實知自己當下的狀態,才有可能真正調伏它。
## 《慧照心得》
外在的「善相」最容易被人看見,內在是否真實卻只有自己最需要負責。
於深隱處。以如善相。寂然而坐。
如果只看到這幾句,很容易以為修行已經很深。
可是再往下:所知與所不知顛倒;起諸妄語;常起忿恚;無慚無愧;懈怠、劣精進;失念、不正知;心散亂、諸根減劣。
外面很靜,裡面卻可能還很亂。
這提醒學僧,不能用「看起來像修行」代替真正修行。
也不能因為住在安靜處、做固定功課、外相莊嚴,就忽略內心是不是仍被煩惱牽著走。
而常失念。及不正知。
失念與不正知尤其需要警醒。
人若不知道自己正在退步,就很難回頭;不知道自己正在起慢,就會把慢當成正見;不知道自己正在瞋,就會把瞋心說成護法;不知道自己已散亂,便可能仍以為正在修定。
所以如實,比維持一個「修行人的樣子」更重要。
修行不在維持善相,而在不斷回到如實:不顛倒所知,不遮掩忿恚,不放任懈怠,不讓失念與不正知長久相續;心能從散亂回到正念正知,才是真正在內處轉變。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