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拘陀梵志經》卷上（7）〈四戒修行再以慈心遍滿十方・佛判仍非出離清淨真實無上〉
《尼拘陀梵志經》卷上（7）〈四戒修行再以慈心遍滿十方・佛判仍非出離清淨真實無上〉
上一篇，世尊已把尼拘陀所計的出離行完整列出：裸露、杜默、限制受食、長時斷食、麤惡飲食、草衣樹皮衣乃至種種特殊衣著。尼拘陀認為這些已是最上出離、真實、無上；佛陀卻明白判定，只是在修行法中「而得少分」。本篇再往前推進：即使不只持四戒，還進一步以慈心遍滿東南西北、四維上下、一切世界，是否就可稱為究竟的出離清淨？佛陀再次從「實得」處辨明，尼拘陀所自認的最高成就仍未成立。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復次汝所修行。謂我能得四戒具足。謂能修行。謂得最上增勝。於前修行出離。不減諸欲。
世尊承接上一層苦行，再次從尼拘陀自己對修行的認定說起。
尼拘陀仍認為：自己能得四戒具足；能修行；能得最上增勝；並且在前面所修的出離行中，不減諸欲。
這些都仍是尼拘陀對自己修行的評價，佛陀尚未因此認可其為究竟。
謂我能得四戒具足。謂能修行。謂得最上增勝。
「謂我能得」的語氣很重要。
這不是佛陀直接宣布尼拘陀已得最上增勝，而是在重述尼拘陀自身的認定。
前一篇他把苦行認作最上出離；這一篇則把四戒與更進一步的慈心修行，也納入自己所認定的增勝之中。
於前修行出離。不減諸欲。
這一句承接前篇所說的「出離」。
尼拘陀並沒有因前一輪被佛判為「少分」而改變自己的修行判斷，仍以自己所行為出離之道。
本段再次把焦點放回尼拘陀自己的自我判定：四戒具足、修行、最上增勝與出離，都是他所認為已經得到的層次；後面仍須由實際所得來檢驗。
持四戒時。與慈心俱。先於東方起慈心。觀具足所行。廣大周普。無二無量。無冤無害。
這一次，尼拘陀的修行不再只停留於苦身外相。
持四戒之時，又與慈心相俱。
先從東方起慈心，所行廣大周遍，經文並以「無二無量。無冤無害」說明其慈心所及的狀態。
持四戒時。與慈心俱。
這是本篇與上一篇很重要的差別。
前面大量說的是裸身、斷食、麤食、粗衣等外在苦行；到了這裡，修行已進一步進入「慈心」。
也就是在四戒基礎上，使心與慈相應。
先於東方起慈心。觀具足所行。廣大周普。
慈心不是只對少數親近之人而起。
先向東方展開，並且說「廣大周普」，顯示所緣範圍不局限於一處一人。
無二無量。無冤無害。
經文又進一步說明這種慈心：不作二別；沒有局限的量；沒有冤對；沒有加害之心。
至少依本段原文所呈現，這已經遠比前面的苦身行法深入到內心的發展。
本段由外在苦行轉入慈心修習：持四戒而與慈相俱，向東方廣大周普，並以「無二無量、無冤無害」說明慈心不以狹隘與怨害為相。
然後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一切世界。與慈心俱。具足所行。亦復如是。
東方之後，慈心並不停在一方。
南方、西方、北方；四維；上下；乃至一切世界。
全都與慈心俱，具足所行，也與東方同樣。
然後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一切世界。
這一句把慈心的範圍完全展開。
從單一方向，擴展到所有方位，再推到一切世界。
慈心不再只是局部所緣，而成為普遍展開的修行。
與慈心俱。具足所行。亦復如是。
「亦復如是」承接前面的東方。
也就是說，南西北、四維上下、一切世界，同樣都以廣大周普、無二無量、無冤無害的方式修習慈心。
慈心由東方推至南西北、四維上下與一切世界，顯示其所緣已不受方所限制；「亦復如是」把前面的廣大周普、無二無量、無冤無害完整承接到十方一切世界。
尼拘陀。汝作是意。謂我能如是修行。得出離清淨邪。得最上潔白邪。得真實邪。得清淨真實中住邪。
慈心遍滿之後，世尊再次提出同一個根本問題。
不是問慈心有沒有修，而是問：你是否認為，只要這樣修，就已經得到出離清淨、最上潔白、真實與住於清淨真實之中？
汝作是意。謂我能如是修行。
世尊再次把問題指向「尼拘陀怎樣認定自己的修行」。
真正被檢驗的，不只是修法內容，也包括對自己所證層次的判斷。
得出離清淨邪。得最上潔白邪。得真實邪。
這三問與前篇完全承接。
苦行被問過；如今慈心遍滿也同樣被問。
可見判準沒有因修法看起來更高而改變：還是要問是否真的得到出離、潔白與真實。
得清淨真實中住邪。
最後仍問能否「住」於清淨真實之中。
這不是只問有沒有一時善心，而是是否已真正到達尼拘陀所自認的最高境地。
即使修行已由苦身進入廣大慈心，佛陀的判準仍沒有改變：不能只看修法名稱，而要追問是否真的已得出離清淨、最上潔白與清淨真實中住。
時尼拘陀梵志白佛言。如是如是。沙門瞿曇。我此修行。實得出離清淨。得最上潔白。及得真實。得清淨真實中住
尼拘陀依然回答：「如是如是。」
而且這一次明說：自己的修行「實得」出離清淨。
他仍認為：最上潔白已得；真實已得；清淨真實中住也已得到。
如是如是。沙門瞿曇。
尼拘陀仍然沒有猶疑。
前一篇已被佛陀指出苦行只是少分，到了慈心修行這一層，他仍以相同的自信回答。
我此修行。實得出離清淨。
這裡的「實得」尤其重要。
尼拘陀不是說「此法有助於出離」，而是認定已經真正得到出離清淨。
因此佛陀後面的回答，也直接從「是否真得」這一點作判斷。
得最上潔白。及得真實。得清淨真實中住
尼拘陀把自己的修證評價提升到最高層次。
在他看來，慈心遍滿十方之後，已經沒有不足。
尼拘陀再次把「修得很好」與「已達究竟」合在一起：慈心雖廣大，卻被他直接認定為實得出離、潔白、真實與清淨真實中住。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尼拘陀。此如是等汝所修行。非得出離清淨。非得最上潔白。非得真實。非得清淨真實中住。汝謂有所得。此亦非真。
佛陀的回答仍然非常明確。
即使修到慈心遍滿一切世界，世尊仍不因此判定尼拘陀已得究竟出離。
依次否定：非得出離清淨；非得最上潔白；非得真實；非得清淨真實中住。
最後甚至進一步指出：尼拘陀所認為「有所得」的這個判斷，本身也不是真實。
非得出離清淨。非得最上潔白。
這裡不能因為前面慈心廣大，就自行把佛陀的判斷削弱。
原文很直接：仍然「非得」。
也就是說，慈心修習即使有其修行內容，仍不能直接與尼拘陀所說的究竟出離清淨畫上等號。
非得真實。非得清淨真實中住。
世尊再次把「真實」與「住於清淨真實」否定。
這不是否定慈心本身，而是否定尼拘陀對其修行結果的最高判定。
汝謂有所得。此亦非真。
這一句比上一篇「但於修行法中。而得少分」更進一步。
尼拘陀認為自己「有所得」；佛陀直接指出：這個認定「亦非真」。
因此本篇真正所破的，已不只苦行形式，而是修行者對自身成就的錯誤判定。
慈心可以廣大周普，但若因此自認已得究竟出離，佛陀仍明說「此亦非真」；修法本身與對修法成果的自我判定，必須分開辨明。
尼拘陀梵志白佛言。沙門瞿曇。如汝所說。雖為甚善。然我修行。是得出離清淨。是得真實。是得無上
佛陀的判定已經十分明白，尼拘陀卻再次呈現與上一篇幾乎相同的反應。
先說佛陀所說甚善，接著又說：然而，我的修行仍然是得出離清淨；仍然是真實；仍然是無上。
如汝所說。雖為甚善。
尼拘陀並非聽不見佛陀的話。
他能承認「甚善」。
可是承認對方說得好，並不等於自己的執取已經鬆開。
然我修行。是得出離清淨。
又是一個「然」字。
前面佛陀才說「非得出離清淨」，尼拘陀緊接著仍說「是得出離清淨」。
兩種判斷正面相對。
是得真實。是得無上
尼拘陀仍把自己的修行判定為「真實」「無上」。
本篇於此收束。
下一篇，佛陀還會繼續把檢驗往前推進，不只談四戒與慈心，而要進一步說到宿住通，能知過去一二三生乃至百生之事；即使如此，是否就能稱為真正出離，仍須再次辨明。
尼拘陀已兩次聽見佛陀否定其「究竟」判斷，卻仍反覆堅持「是得真實。是得無上」；修行中的深執，有時正藏在「我所修已經最高」這個念頭之中。
## 《今日修行觀照》
本篇比上一篇更值得小心。
上一篇還是裸身、斷食、粗衣等外在苦行。
這一篇已經進到：
與慈心俱。
而且不是只對少數人慈心，而是東方、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一切世界。
經文甚至說：
廣大周普。無二無量。無冤無害。
這已經是非常廣大的修行內容。
可是佛陀仍然沒有因此說：「到這裡就是究竟。」
反而繼續問：真的已得出離清淨嗎？真的已得真實嗎？
這給修行一個很重要的提醒：即使自己有善心、有慈心、有廣大心，也不能立刻因此判定自己已經無上。
善法應當修；但對善法起「我已究竟」的執取，仍是另一件事。
所以真正需要觀照的，不只是「今天有沒有慈悲」，也要看「有了慈悲之後，有沒有因此生起『我比別人慈悲、我已經很好』的心」。
今日修慈，不只把慈心擴大，也要放下對「我已修成」的執取；善法越增長，越需要如實知道自己的位置，不把殊勝修行過早認作究竟。
## 《慧照心得》
讀這一篇，會更清楚看見佛陀所辨的，已經不是簡單的「苦行對不對」。
因為慈心本身，和前面臥棘刺、長時斷食，顯然不是同一類外相。
這一次，尼拘陀真的已經把心往廣大處修。
先於東方起慈心。觀具足所行。廣大周普。無二無量。無冤無害。
再推到南西北、四維上下、一切世界。
讀到這裡，很難說這只是表面的苦行。
可是佛陀仍然指出：
汝謂有所得。此亦非真。
這句對學僧很有警醒。
真正的問題，有時不是沒有修到善法。
而是修到一點善法之後，心立刻把它抓成「我的所得」。
慈悲成了「我的慈悲」；修行成了「我的修行」；進步成了「我的證量」。
如此一來，法雖然善，執取卻又跟著進來。
尼拘陀甚至聽見佛明說「非得真實」，仍回答：「是得真實。是得無上。」
這種執著很深。
它提醒學僧：修行不只要看所修之法，也要看心有沒有在修法之上重新建立一個更堅固的「我」。
善法要修，慈心要廣，但越是殊勝的修行，越不能拿來建立「我已無上」的自我認定；真正的清淨，不只離惡，也要離對善法所得的執取。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