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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10・白衣金幢二婆羅門緣起經

《白衣金幢二婆羅門緣起經》卷中(5)〈香稻因貯積而生糠秕不復旋活・眾人追憶退轉因緣遂分地立界〉

學僧 釋慧照

《白衣金幢二婆羅門緣起經》卷中(5)〈香稻因貯積而生糠秕不復旋活・眾人追憶退轉因緣遂分地立界〉

上一篇,世尊說有情由懈墮而改變原本旦暮依時取食香稻的方式:一人先併取兩時,後人又展轉增加為二三日、四五日。到了本篇,這種「漸次多取」終於形成貯積,也使原本無糠無秕、取已旋活的香稻發生變化;眾人由此共同集會,回顧一路以來的退轉因緣,最後作出分地立界的決定。

復次白衣。初取香稻。無糠無秕香美妙好。一懶惰者。而為因故。其後漸次。展轉多取。乃為貯積。充已受用。爾時香稻漸生糠秕。旦時刈已暮時不生。暮時刈已旦時不生。不復還活。不知其因。

世尊先把前後因緣直接接起來。

香稻最初「無糠無秕香美妙好」,而且前文已說旦暮取已旋生;但從一名懶惰者開始,多取之風逐漸展轉,終於不只是當下食用,而成為「貯積」。

隨著貯積形成,香稻本身也出現變化:開始生出糠秕,旦時刈取之後暮時不再生,暮時刈取之後旦時也不再生,失去了先前「取已旋活」的狀態。

一懶惰者。而為因故。其後漸次。展轉多取。乃為貯積。

「漸次」「展轉」正是這一段的關鍵。

前篇已讓人看見,多取不是一步發展到大量貯藏;而是由一人先改變取食方式,後人效法,再一層一層增加。

到了此處,量的增加終於轉成「貯積」。

爾時香稻漸生糠秕。旦時刈已暮時不生。暮時刈已旦時不生。不復還活。

香稻的狀態與最初形成鮮明對照。

最初是「旦時刈已。暮時還生。暮時刈已。旦時還生」;到了現在,正好相反。

這使前面多取、貯積的因緣,不再只是人的生活方式改變,而已經帶來資養條件本身的變化。

不知其因。

這句與前面香稻初生時的「不知本因」互相照應。

最初享用時,不知道它何以如此自然資養;如今香稻失去旋生,也仍「不知其因」。

前後都顯出:若只享受結果而不知因緣,變化來時,也容易只見失去而不知自己一路所作如何參與其中。

香稻由自然旋生轉為生糠秕、不復還活,並非突然無因;經文把它直接接在懈墮、多取與貯積之後,而有情直到變化現前仍「不知其因」。

彼諸有情。即共集會。互相議言。我等初時。各有身光騰空而行。快樂自在。以身光故。日月星宿。光明不現。亦不分別晝夜殊異。年月日時亦無差別。亦復不分男女形相。法爾有情身光互照。

香稻不再旋生之後,眾有情終於共同集會。

這一次,他們不只是喊「苦哉苦哉」,而開始回頭追憶整個變化的歷程。

首先憶念的是最初狀態:各有身光;騰空而行;快樂自在;日月星宿尚不顯現;晝夜、年月日時尚無差別;男女形相也未分別。

我等初時。各有身光騰空而行。快樂自在。

「我等初時」標誌眾人真正開始回顧自己的來路。

他們不是只看眼前香稻已壞,而是重新想起最初曾經具有的狀態,於是前後差別才逐漸清楚。

亦復不分男女形相。法爾有情身光互照。

這一句再次把世界尚未出現後來種種差別時的情形提出。

經文在此重述前文,不是多餘,而是讓眾人自己把後來每一層變化重新連接起來。

眾人從眼前香稻的變化,開始回望自身最初身光自在、尚無諸多分別的狀態;真正知道退轉,必須先看清自己從何處一路走到今日。

是時大地大水湧現。色如酥乳。味如甘蔗。又或如蜜。香美細妙。為人所食。資益諸根。其名地味。時一有情。見極生愛。舉以指端。用嘗其味。餘諸有情。見已亦然。皆嘗其味。咸生愛樂。我等爾時。用為所食。資養支體。於是地味。貪食既多。我等身支。漸覺麤重。以是緣故。不能騰空隨欲而往。身光隱沒。

眾人接著憶起最初的轉折。

地味出現之後,一名有情先嘗其味,其餘有情見了也都跟著取食,並生愛樂。

再往後,地味由淺嘗轉成資養,由資養轉成「貪食既多」,有情的身體逐漸麤重,失去騰空自在,身光也隱沒。

餘諸有情。見已亦然。皆嘗其味。咸生愛樂。

這一句再次顯示,最初的變化由一人的愛樂擴展到眾人。

彼此相見、相隨而行,使一念希欲很快成為共同的取著。

於是地味。貪食既多。我等身支。漸覺麤重。

眾人現在回顧時,已把「貪食既多」與「身支麤重」連起來。

這比當初只在變化中生活更進一步:開始能由結果往前看到因。

以是緣故。不能騰空隨欲而往。身光隱沒。

「以是緣故」把前後因果收緊。

失去騰空與身光,不再只是遙遠往事,而成為眾人共同承認的退轉歷程。

眾人追憶到第一個轉折,已能看見愛樂、貪食與身體麤重相續而生;回顧因緣,正使原本看似零散的失去重新連成一條完整脈絡。

由是世界皆悉冥暗。爾時乃有日月星宿。光明出現。始分晝夜。年月日時。亦有差別。是時地味。我等所食。久為資養。貪食多者。色相瘦弱。若食少者。色相充實。時充實者。見瘦弱者。起憍慢想。以是緣故。地味隱沒。

身光隱沒之後,大地冥暗,日月星宿才出現,晝夜與年月日時也隨之有了差別。

接著,眾人又憶起地味隱沒的原因。

有情因食量不同而有色相差別,充實者見瘦弱者,便生憍慢;由此因緣,地味隱沒。

時充實者。見瘦弱者。起憍慢想。以是緣故。地味隱沒。

先前經文曾說「不知其故」,現在集會回顧時,眾人已把「憍慢想」與「地味隱沒」重新說在一起。

由此可見,回顧不是只記得「曾經失去什麼」,而是開始辨認失去之前自己的心行。

當眾人重新回看地味隱沒之事,所見的不只是資養消失,而是色相比較之後的憍慢如何成為其中轉折。

地餅復生。甘美細妙。色香具足。我等所食。久為資養。貪食多者。色相瘦弱。若食少者。色相充實。時充實者。見瘦弱者。起憍慢想。以是緣故。地餅隱沒。

地味隱沒之後,地餅復生。

但有情沒有因此改變自己的心行。

依舊是貪食多寡造成色相差別;依舊是充實者見瘦弱者;依舊由此生起憍慢。

所以地餅也隨之隱沒。

時充實者。見瘦弱者。起憍慢想。以是緣故。地餅隱沒。

同一因緣再次出現。

這段重述的力量就在於:眾人終於能把反覆失去的外境,與反覆不改的內心模式放在一起看。

外境由地味換成地餅,心中的比較與憍慢卻沒有改變;相同的心行未止,相同的失去便再度出現。

林藤復生。甘美細妙。色香具足。我等所食。久為資養。貪食多者。色相瘦弱。若食少者。色相充實。時充實者。見瘦弱者。起憍慢想。以是緣故。林藤隱沒。

林藤出現之後,同樣的因緣第三次重演。

食物不同,但有情仍以貪食造成色相差別,再由差別生起憍慢。

因此林藤也隱沒。

時充實者。見瘦弱者。起憍慢想。以是緣故。林藤隱沒。

三次反覆到了這裡已經非常清楚。

真正持續存在的,不是某一種食物,而是有情自身不斷重複的貪食、比較與憍慢。

地味、地餅、林藤次第更替,若有情仍在同一色相差別上生慢,外境的變換便不能阻止同一退轉反覆發生。

香稻復生。爾時香稻。無糠無秕。妙香可愛。旦時刈已暮時還生。暮時刈已旦時還生。我等所食。但為資養。不知本因。貪食既多。滓穢旋礙。爾時乃有男女相異。後起憎愛。互相毀謗。又復漸生互相染著。此染著因。為過失本。

眾人回顧再推到香稻。

香稻最初仍是無糠無秕,旦暮刈取都會重新生起,只作資養。

但有情仍「不知本因」。

貪食繼續增長之後,滓穢旋礙,男女二相出現;接著有憎愛、毀謗,又漸生染著。

我等所食。但為資養。不知本因。貪食既多。滓穢旋礙。

這裡把「不知本因」與「貪食既多」緊接在一起。

只是享用資養而不知因緣,欲心便可能繼續擴張,最後引出新的變化。

後起憎愛。互相毀謗。又復漸生互相染著。此染著因。為過失本。

眾人此刻已能追到更深一層:不只記得男女二相出現,也記得差別之後自己如何起憎愛、互相毀謗,再陷入染著。

而「染著因」被明說為「過失本」。

回顧到香稻時,有情已看見從不知本因、貪食,到男女差別、憎愛、毀謗、染著的完整次第;過失愈往後粗重,根源仍可一路追溯。

我等爾時。互毀謗故。杖木瓦石。互相打擊。於是世間。乃生非法。起非法故。漸生逼迫。減失厭離。旋增懈惰。一日二日乃至一月。不住家中。不營家業。遊行曠野。覆藏過非。

眾人繼續追憶非法如何形成。

先是互相毀謗,繼而用杖木瓦石彼此打擊;於是世間生出非法。

非法既起,又漸生逼迫,厭離減失,懈惰增加。

生活隨之失序:不住家、不營家業、遊行曠野,乃至覆藏過非。

我等爾時。互毀謗故。杖木瓦石。互相打擊。於是世間。乃生非法。

「我等爾時」很重要。

到了集會回顧時,他們不再只把非法當成外在世界的問題,而把「我等」自己放回其中。

互毀謗、互打擊,都是自身參與而形成的。

起非法故。漸生逼迫。減失厭離。旋增懈惰。

這又接回上一篇。

非法不是最後一站,它還繼續帶來厭離減失與懈惰增長,為後面多取香稻再準備條件。

眾人回看非法形成時,已不只責怪外境,而承認「我等」的毀謗、打擊、覆藏與懈惰都在其中;真正追因,便不能把自己排除在外。

時有一人。性懶惰故。不能依時往取香稻。乃作是念。我今何故受斯苦惱。旦時旦時去取香稻。暮時暮時還復往取。我今宜應一日一往併取旦暮二時香稻。作是念已。即往併取。

接著,眾人回憶多取香稻的第一步。

一人因懶惰,不願旦暮依時取食,於是把原本規律取用視為「苦惱」,決定一天只去一次,把旦暮兩時的香稻一併取回。

我今宜應一日一往併取旦暮二時香稻。

從這一念開始,原本「需要多少、依時取多少」的方式被改變。

而後面的問題,也正是由這個小小改動展轉擴大。

多取的開端看似只是少走一次,但眾人如今重新回看,已能看見這一念如何成為後面展轉貯積的第一步。

時別一人。來相謂言。汝今同我。往取香稻。懶惰者言。汝但自往。我已取來二時香稻。其人爾時。乃作是念。二時香稻取為善者。我今一往。當取二日三日香稻。作是念已。即往併取。

第二人看見前人的作法,不但沒有止步,反而又向前增加。

既然一次取二時被視為「善」,那就一次取二日、三日。

二時香稻取為善者。我今一往。當取二日三日香稻。

這一句再次顯出過失如何藉由「合理」的名稱擴大。

不是先辨別是否適當,而是以前人的多取作為後人的依據。

前人的多取一旦被後人當成可效法之善,尺度便由兩時擴至二三日;錯誤若被合理化,就容易在模仿中繼續放大。

時又一人。來相謂言。汝今同我。往取香稻。前人答言。汝但自往。我已取來三日香稻。其人爾時。乃作是念。三日香稻取為善者。我今一往。當取四日五日香稻。作是念已即往併取。

第三人再度效法前人。

二三日又推為四五日。

到這裡,眾人已把從「懶惰」到「展轉多取」的整段歷程完整回憶出來。

三日香稻取為善者。我今一往。當取四日五日香稻。

每一次擴張,都以「既然前面如此可以」作理由。

這種展轉累積,也正是下一段「後漸多取。以為貯積」的直接前因。

多取不是一開始就形成大量貯藏,而是在一次次模仿、一次次把尺度放寬之後,才逐步走到貯積。

汝等當知。初取香稻。無糠無秕。後漸多取。以為貯積。爾時香稻。漸生糠秕。旦時刈已暮時不生。暮時刈已旦時不生。不復還活。不知其因。

眾人的回顧終於回到眼前正在面對的問題。

香稻最初沒有糠秕;後來因為逐漸多取,形成貯積;於是香稻開始生糠秕,也不再旦暮旋生。

這一段等於把整個長篇回顧重新收回最初觸發集會的原因。

初取香稻。無糠無秕。後漸多取。以為貯積。

「初取」與「後漸多取」形成鮮明對照。

真正改變的不是需求本身,而是取用方式從依時資養變成大量留存。

爾時香稻。漸生糠秕。旦時刈已暮時不生。暮時刈已旦時不生。不復還活。

眾人終於看清自己眼前所失。

原本取已旋活的香稻,在貯積之後不再如此。

但原文最後仍說「不知其因」,顯示即使已經回顧長遠過程,對一切深層因緣也未必完全明白。

眾人從最初身光一路回顧至香稻貯積,終於看見眼前失去不是孤立事件,而是長久貪著、憍慢、染著、懈惰與多取展轉累積的結果。

我等今時。宜應普以一切地界。均布分擘。各為齊限。此是汝地界。此是我地界。彼諸人眾。互相議已。即分地界。立為齊限。

面對香稻不再自然旋生,眾人最後提出一個新的處置方式:把一切地界平均分配,各自立定界限。

於是開始有「此是汝地界。此是我地界」的分別。

眾人共同商議之後,正式「分地界。立為齊限」。

這是卷中又一個很重要的轉折。前面主要說共同取食與多取貯積;從此處開始,地界開始有明確彼此分屬。

此是汝地界。此是我地界。

「汝」「我」的地界分別,在這裡正式出現。

它是眾人面對資養條件改變後所作的共同決定。

經文此處只說分地立界,不宜提前把下一篇的盜取、否認全部解進來;但可以清楚看見,新的界限一經成立,後面的行為也會在「我界、他界」的條件下展開。

彼諸人眾。互相議已。即分地界。立為齊限。

這不是某一個人自行劃地,而是眾人集會商議後共同實行。

本篇由「共同回顧退轉」收束到「共同建立地界」,也完成了一個完整因緣單元。

香稻失去自然旋生之後,眾人回顧長久退轉因緣,最終以分地立界回應眼前資養問題;從此「汝地」「我地」正式成立,世間又進入新的關係階段。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深的一點,是眾人終於開始「回頭看」。

事情一件件發生時,人往往只看眼前:地味失了,喊苦;地餅失了,再喊苦;林藤失了,又喊苦。

直到香稻也不再旋生,眾人才共同集會,把一路走過的因緣重新連起來。

今日修行也需要這種能力。

遇到一個反覆出現的煩惱,不只問「為什麼我現在這麼苦」,而是往前看:最初是哪一念愛樂?什麼時候開始比較?何時起了憍慢?何時把過失合理化?何時又因懈墮把尺度一次次放寬?

當一條因緣鏈真正被看見,修行才不只是處理眼前最後一個結果。

另外,眾人最後決定分地立界,也提醒我們:一個舊問題發展久了,常會催生新的制度與新的界線。

所以真正重要的,仍是越早看見煩惱因,越少讓它一路發展到必須用更複雜的方法處理。

今日觀照,不只在苦果現前時處理最後一步;願意沿著自己的念頭與行為一路回看,找到最初的貪、慢、著與懈墮,才有機會從根處改變。

## 《慧照心得》

讀這一篇,最感動的是眾人終於坐下來回顧。

前面每次失去地味、地餅、林藤,都只聽見「苦哉苦哉」。

到了香稻不再旋生,眾人才開始從「我等初時」一路說起。

這個「我等」很重要。

不再只是問外境為何改變,而是開始承認:我們曾經貪食,我們曾經起慢,我們曾經毀謗、染著、互相打擊,我們又因懈惰展轉多取。

當因果回到「我等」身上,才真正有反省的力量。

尤其這一大段經文雖然重述前面許多內容,卻不能覺得重複。

第一次,是事情正在發生;第二次,是眾人回頭理解自己怎麼一路走到這裡。

這兩者完全不同。

修行也常如此。

事情發生當下未必看得懂,甚至只覺得委屈、困難、失去;等心稍微安定,願意重新從頭看,才會發現其中有多少自己的愛取、比較、懈怠與合理化。

而本篇最後由「不知其因」走到「分地立界」,也讓人看見:有情雖開始反省,卻仍是在有限的理解中找方法應對。

所以修行的回觀還不能停止。

下一層因緣,仍會從新的「汝地」「我地」中繼續展開。

真正的反省,是從「為何苦臨於我」轉成「我等曾如何一步步造作此因」;肯把自己放回因果之中,才能從反覆受苦走向真正知因、止因。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