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金幢二婆羅門緣起經》卷中(6)〈分地立界香稻難得遂生盜取・兩度竊取皆以不曾取而否認〉
《白衣金幢二婆羅門緣起經》卷中(6)〈分地立界香稻難得遂生盜取・兩度竊取皆以不曾取而否認〉
上一篇,眾人因香稻不再自然旋生,共同追憶一路以來的退轉因緣,最後決定分地立界,明確分出「此是汝地界。此是我地界」。本篇作為卷中收束,正從這個新出現的界限往下發展:土地既已有彼此分屬,香稻又漸難取得,一人遂生盜念,先護住自己的香稻,再越界竊取他人之物;被發現後,不但不承認,反而兩度以「不曾取」加以否認。
佛言。白衣。爾時人眾。分地界已。時有一人。往取香稻。艱難所得。即作是念。我今云何能得所食。云何令我養活其命。我今自分香稻。將盡他界。雖有然彼不許。我今須往盜其少分。
分地立界之後,新的問題很快出現。
有一人前往取香稻,卻發現已經「艱難所得」。原本自然旋生、旦暮可取的香稻,到此已不再容易取得。
此人先想到的是如何取得食物、如何維持生命,這本來是眼前真實的困難。
但念頭接著轉變:自己的香稻將要用盡;別人的地界雖然還有香稻,但「彼不許」;於是便進一步生起「我今須往盜其少分」的念頭。
我今自分香稻。將盡他界。雖有然彼不許。
這一句顯示分地立界之後的新情勢已經形成。
「自分」與「他界」彼此相對,香稻也不再只是共同隨意取用之物,而開始受到地界所限制。
我今須往盜其少分。
真正的轉折就在這一句。
此人知道那是「他界」,也知道「彼不許」,卻仍決定越界取其少分。
所以這裡不是誤拿,也不是不知界限,而是在明知他人不許的情況下,生起盜取之念。
分地立界之後,「我有」「彼有」的界限已明;當自身資糧將盡,又不願守住他人所有的界限,求生之難便進一步轉成盜取之念。
作是念已。以己香稻。密固護之。即往他界。竊取香稻。其主見已。告盜人言。咄汝盜人。何故來此。竊我香稻。盜人答言。我不如是。不曾取汝界中香稻
念頭很快化成行動。
這個人先把自己的香稻「密固護之」,表示他很清楚自己的所有不願被他人取走;但緊接著,自己卻又前往他界,竊取別人的香稻。
這種前後對照非常強烈:自己的,要密固護持;別人的,卻可以去取。
地界主人親眼看見後,直接指出他的行為:「何故來此。竊我香稻。」
但盜人沒有承認,而是回答:「我不如是。不曾取汝界中香稻。」
以己香稻。密固護之。即往他界。竊取香稻。
這一句把「護己」與「侵他」並列在一起。
此人並不是不知道所有與界限的意義;他正因知道自己的香稻可被保護,才先加以密固。
然而同一個界限放到他人身上時,卻沒有同樣尊重。
何故來此。竊我香稻。
地界主人對行為的判斷很明確。
既已有「汝地」「我地」之分,越界私取便被指出為「竊」。
我不如是。不曾取汝界中香稻
第一層過失是竊取;被發現之後,第二層過失隨即出現——否認。
所以本卷發展到這裡,已不只從貪食走向多取、貯積與分地,更進一步出現了:明知界限而盜取,盜取之後又以不實之言遮掩。
盜取之後又加以否認,使過失由侵取他有再增一層覆藏;不肯承認已作之事,便使錯誤不能在第一次被看見時止住。
復次前人。於第二時。往取香稻。亦復難得。又生前念。我今云何能得所食。云何令我養活其命。我今自分香稻。將盡他界。雖有然彼不許。我今須往盜其少分。
到了第二次,情形幾乎完全重演。
香稻仍然難得;自己的分量仍將用盡;他界雖有,對方仍不允許;於是前一次的念頭再次生起:「我今須往盜其少分。」
這裡特別值得注意的是「又生前念」。
第一次盜取之後,此人沒有因被發現而真正止息,前念反而再次出現。
又生前念。
短短四字,把重犯的原因說得很清楚。
問題不只在外在香稻難得,也在前一次生起的錯誤念頭沒有被止住。
同樣的條件再次出現時,舊念便再度回來。
我今須往盜其少分。
第二次與第一次完全相同。
這顯示如果只是暫時被人指出,心裡卻沒有真正承認過失、改變念頭,那麼同樣的因緣一來,行為便容易再次重演。
過失若未從心念上止住,被發現也未必等於真正改過;同一難處再次出現時,「前念」便可能重新成為行動的起點。
作是念已。以己香稻密固護之。即往他界。竊取香稻。其主復見。於第二時。還來盜已。又復告言。咄汝盜人。何故復來。竊我香稻。盜人答言。我不如是。不曾取汝界中香稻
第二次,行動也與第一次相同。
他仍先把自己的香稻密固護住,再前往他界竊取。
地界主人也再次親眼看見,而且這一次特別指出:「何故復來。」
「復來」顯示這已不是第一次。
然而盜人的回答,仍與前次完全一樣:「我不如是。不曾取汝界中香稻。」
卷中就在這一句收束。
於第二時。還來盜已。
「第二時」與「還來」把重犯明確標出。
第一次已被看見、被指出,卻沒有止住;到了第二次,仍然重走同一路徑。
何故復來。竊我香稻。
主人這一次所指出的,不只是「你偷了」,而是「你為何又來」。
過失已從初犯變成重犯。
我不如是。不曾取汝界中香稻
卷中以第二次否認結尾,很有力量。
盜人不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也不是沒有被人看見;他仍選擇否認。
所以卷中由最初光音天有情身光自在,一路發展到最後這一句,已經看見一條很長的退轉鏈:由愛樂、貪食而麤重;由差別而憍慢;由憎愛而染著、毀謗、打擊;由懈墮而多取、貯積;由貯積而分地;由分地而有彼此所有;由資糧難得而生盜取;由盜取又生否認。
卷中最後顯示,過失會層層相續:一念貪著若長久不止,可能從取用增至侵取;侵取若仍不承認,又再加上虛言覆藏,退轉便更加深重。
## 《今日修行觀照》
本篇很適合觀照一件很現實的事:自己是不是只懂保護自己的界限,卻不願同樣尊重別人的界限。
盜人「以己香稻。密固護之」,表示他非常知道自己的東西不能被侵犯。
但輪到他人的地界時,卻又生起「我今須往盜其少分」。
這種心並不陌生。
有時希望別人尊重自己的時間,卻隨意佔用別人的時間;希望別人不要傷自己的感受,自己卻可能用重話傷人;希望自己的東西被妥善對待,卻不一定同樣謹慎對待他人的所有。
真正的持戒,不只是保護「我的」,也要知道「他的」同樣不可侵犯。
本篇另一層更深:第一次做錯,被看見之後,盜人沒有承認。
第二次又犯,仍然否認。
所以修行若不能誠實面對自己,錯誤很容易一再重演。
今日觀照,不只守護自己的界限,也要同樣尊重他人的所有;若有過失,願意承認比覆藏更重要,因為承認才有真正止住第二次的可能。
## 《慧照心得》
讀到卷中最後,從最初的身光自在一路走到「我不如是。不曾取汝界中香稻」,會感覺這整卷其實一直在說一件事:過失是怎麼一點一點變深的。
最早只是一念愛樂。
後來有貪食。
再來有比較、憍慢。
又有憎愛、染著、毀謗。
再後來變成互相打擊、懈墮、多取、貯積。
等到分地立界之後,「我」與「他」的所有更加明確,盜取也就跟著出現。
最令人警惕的還不是第一次盜,而是第一次被發現之後仍然否認。
如果一個人犯錯之後,還願意承認,因果鏈也許就有機會在那裡停住。
但盜人說:「我不如是。」
到第二次,再說一次:「我不如是。」
這正讓人看到,覆藏會保護的不是自己,而是保護那個錯誤繼續活下去。
修行有時最難的,不是完全不犯錯,而是犯錯之後能不能如實看見,不急著護自己、不急著找理由。
若肯承認,心才有轉的地方。
過失不可怕到不能面對;真正使它延續的,是明知所作仍覆藏否認。能在第一次被自己看見時誠實承認,便是在重犯之前截斷後續因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