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金幢二婆羅門緣起經》卷中(4)〈非法漸生逼迫懈惰・多取香稻由一日漸至四五日〉
《白衣金幢二婆羅門緣起經》卷中(4)〈非法漸生逼迫懈惰・多取香稻由一日漸至四五日〉
上一篇,世尊說有情由競貪香稻而身轉麤重,男女二相既現,又由憎愛而毀謗、染著,乃至以杖木瓦石互相打擊,世間遂漸生非法與不正行。本篇繼續往下看:非法既起,人的生活並沒有停在原處,而是漸生逼迫、懈墮;原本旦暮各取所需的香稻,也因一念想要省事,開始從一日多取,展轉增加到二三日、四五日。
由起非法行故。漸生逼迫。減失厭離。旋增懈墮。或於一日二日三日乃至一月。不住家中。不營家業。遊行曠野。覆藏過非。
世尊承接前面的「漸生諸非法行」,進一步說明非法行出現之後,又帶來什麼變化。
先是「漸生逼迫」,接著「減失厭離」,而「懈墮」反而逐漸增長。
人的生活也因此失去原有規律:有的一日、二日、三日,乃至一月不住家中,不營家業,只在曠野遊行,又「覆藏過非」。
所以這一段並不是突然轉到懶惰,而是從前面的非法、不正行繼續推進。當過失不被止住,又開始覆藏,厭離過失的力量便漸弱,懈墮遂有增長的條件。
由起非法行故。漸生逼迫。減失厭離。旋增懈墮。
這幾句把次第說得很緊密。
非法行既起,逼迫漸生;對過失本應有的厭離逐漸減失,懈墮反而旋復增長。
重點不是只說「人變懶了」,而是懈墮之前,已經有一段法義上的退轉:對不正行不再厭離。
不住家中。不營家業。遊行曠野。覆藏過非。
懈墮也不是只有內心狀態,它開始表現在生活上。
不住家、不營家業、遊行曠野,又覆藏自己的過非,顯示過失不但沒有被正視,反而逐步形成新的生活方式。
非法既起而不知止息,厭離過失之心便漸弱,懈墮反而增長;當人開始覆藏過非,退轉也就更難被自己看見。
時有一人。性懶惰故。不能依時。往取香稻。乃作是念。我今何故受斯苦惱。旦時旦時去取香稻。暮時暮時還復往取。我今若能一日一往。併取旦暮二時香稻。豈非善邪。作是念已。即往併取二時香稻。
接著,世尊把前面的「旋增懈墮」落到一個具體人物。
有一人因性懶惰,不能依時前往取香稻。
原本香稻的取用方式,是旦時取旦時所需,暮時再取暮時所需;但此人開始覺得,早上去一次、晚上又去一次,是一種「苦惱」。
於是他生起另一個想法:若一天只去一次,把旦暮兩時的香稻一次取回,豈不是更好?
我今何故受斯苦惱。旦時旦時去取香稻。暮時暮時還復往取。
這裡最值得注意的,不只是「想省時間」。
原典先說此人「性懶惰故」,接著才寫他把原本正常的旦暮取用,看成自己正在承受的「苦惱」。
也就是說,心態先變了,對原本應作之事的看法也跟著改變。
我今若能一日一往。併取旦暮二時香稻。豈非善邪。
更關鍵的是「豈非善邪」。
此人不只想多取,還把因懶惰而生的方便之計,判斷成「善」。
這與前篇所說「設此非法以為正法」有一種前後呼應:當心已順著懈墮而行,甚至可能把方便自己、增加取用的作法看成理所當然。
作是念已。即往併取二時香稻。
念頭沒有停在心中,而是立刻成為行動。
從此,原本旦暮各取所需的方式第一次被改變:一日一次,併取兩時所食。
懈墮先使人把正常取用視為苦惱,再把多取合理化為「豈非善邪」;當這一念付諸行動,貯取增加的第一步便已形成。
復次白衣。時別一人來相謂言。汝今同我往取香稻。懶惰者言。汝怛自往。我已取來旦暮二時所食香稻。時來喚者乃作是念。日取二時所食香稻。既為善者。我今何不一往併取二日三日所食香稻。作是念已即往併取。
第一人的作法很快被第二人看見。
有人前來邀他同去取香稻,懶惰者卻回答,自己已經把旦暮兩時所需的香稻取回來了。
聽見這件事的人,不但沒有回到原本旦暮依時取用,反而順著前人的作法再往前推一步。
他想:既然一次取兩時所食是好的,那為什麼不一次取二日、三日所需?
於是原本只是「一天一次」的多取,很快擴大成「數日一次」。
日取二時所食香稻。既為善者。我今何不一往併取二日三日所食香稻。
這一句很清楚地顯出過失如何展轉增長。
第二人所依的理由,不是重新觀察這樣做是否適宜,而是看到前一人已如此行,便以「既為善者」接續推廣。
前人的作法因此成為後人的依據,而後人又再增加一步。
作是念已即往併取。
與第一人相同,念起之後,行動隨即跟上。
這裡可以看見,習慣一旦被開啟,擴張往往很快:兩時所食,很快變成二日三日所食。
一人的懈墮若被另一人直接當成可效法之善,過失便不只延續,還會在模仿中被放大,由兩時多取展轉成數日多取。
復次白衣。時又一人來相謂言。汝今同我往取香稻。前人答言。汝但自往。我已取來二日三日所食香稻。其人爾時。乃作是念。一往併取二日三日所食香稻。既為善者。我今何不一往併取四日五日所食香稻。作是念已。即往併取
到了第三人,這個模式又再次重演。
他原本來邀前人共同取香稻,得到的回答卻是:二日三日所食的香稻早已取好。
這一次,第三人同樣沒有回到最初的旦暮取用,而是把「二日三日」再往前推成「四日五日」。
於是,一開始只是懶惰者想少走一次,到了這裡,已經展轉成一次取數日之量。
一往併取二日三日所食香稻。既為善者。我今何不一往併取四日五日所食香稻。
「既為善者」又一次出現相同的思路。
前人的多取,被後人視為可以繼續擴大的理由。
經文由此讓人看見,過失不一定一開始就十分巨大;它可以先以「方便」「省事」的形態出現,再在彼此模仿中逐步增加。
作是念已。即往併取
本篇停在這個動作上,十分自然。
因為下一篇將直接說明:正是由這種「漸次展轉多取」,香稻開始被大量貯積,原本無糠無秕、取已旋活的狀態也隨之改變。
所以本篇收束在「即往併取」,正好把「多取已成習」完整交到下一篇。
從旦暮各取,到一日併取兩時,再到二三日、四五日,經文呈現的是懈墮如何經由模仿與合理化逐步擴張;小小方便若順著貪懶而行,便可能成為後面貯積與失去的起點。
## 《今日修行觀照》
本篇很適合觀察一種很細的心:為了少做一點,而把多取一點說成合理。
一開始,那個人只是覺得早晚都要去取香稻太麻煩。
若只看表面,好像只是省一次路。
但經文接著讓人看見,這種作法並沒有停在他一個人身上。
下一個人看到一次取兩時,便想一次取二三日;再下一個人看到二三日,便想一次取四五日。
很多習氣就是這樣增長的。
一開始只多一點;後來因為「以前也這樣」「別人也這樣」「似乎沒什麼問題」,尺度便慢慢往外移。
修行要看的,不只是最後有沒有犯很大的過失,也要看自己是不是正在替一個不好的習慣尋找理由。
尤其當心中出現「這樣不是更方便嗎」「應該沒關係」「大家都這樣」時,可以稍微停一下,看看這個念頭究竟是出於正當需要,還是從懈墮、貪取而來。
今日觀照,不只防大過,也要看小小合理化如何累積;能在「再多一點也無妨」的念頭初起時知止,就不讓過失展轉增加。
## 《慧照心得》
讀這一篇,最值得警覺的是「既為善者」這幾個字。
第一個人因懶惰,一次取兩時。
第二個人見了,就認為既然這樣是好的,自己何不取二三日?
第三個人再看前人,又想取四五日。
從頭到尾,沒有人說自己要作惡。
反而每一步都好像是在替自己的選擇找到一個「很合理」的說法。
這正是本篇很深的地方。
很多退轉,並不是人在心裡明明知道這是錯的,還故意一下走到底;更多時候,是一點一點把尺度放寬,一點一點替自己解釋,最後連原本的界線都忘了。
而世尊又把這一段接在「減失厭離。旋增懈墮」之後,更能看出根源。
若對過失還有清楚的厭離,心便會停一下;一旦連厭離都減弱,懈墮就容易替自己說話。
所以修行不只是勉強自己勤奮,而是要保護那一分「知道什麼不應當繼續增長」的清醒。
退轉常不是一步走遠,而是把懈墮一次次說成方便,把多取一次次說成善;守住對過失的覺察與厭離,才能在它尚未展轉擴大之前停下來。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