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金幢二婆羅門緣起經》卷中(2)〈貪食地味比較色相而生憍慢・地味地餅林藤次第隱沒〉
《白衣金幢二婆羅門緣起經》卷中(2)〈貪食地味比較色相而生憍慢・地味地餅林藤次第隱沒〉
上一篇,世尊已說有情由光音天來生此界,本有身光、自在騰空;後因愛樂地味、多食資身,身體漸轉麤重,身光隱沒,日月星宿、晝夜與年月日時遂次第出現。本篇接著再看:當有情不只取食,還開始比較彼此色相、由比較而生憍慢時,原本可作資養的地味、地餅、林藤,又如何次第隱沒。
復次白衣。彼時有情。初食地味。其味久時。為世資養。以彼有情貪食多者。色相瘦弱。若食少者。色相充實。時充實者。見瘦弱者。不知其故。乃作是言。汝是瘦弱者。我是充實者。由此乃起憍慢之想。以是緣故。地味隱沒。
世尊先承接前篇的「地味」。
地味本來「為世資養」,但有情之間因食量不同,色相開始出現差別:貪食多者反而色相瘦弱,食少者色相充實。
真正的轉折並不只是外貌不同,而是「充實者」見到「瘦弱者」後,並不知道其中緣故,卻立即以彼此外相作比較。
於是從「汝是瘦弱者。我是充實者」開始,憍慢之想生起。
汝是瘦弱者。我是充實者。由此乃起憍慢之想。
這一句把「比較」與「憍慢」直接連起來。
有情不是如實知道彼此色相何以不同,而是見到差別後,立刻把「我充實、你瘦弱」變成自我高下的依據。
因此,問題不在色相本身,而在依色相起了比較與自高之心。
以是緣故。地味隱沒。
經文把地味隱沒,直接接在憍慢生起之後。
所以這一段的因緣次第非常清楚:貪食有別 → 色相不同 → 不知其故而彼此比較 → 生憍慢想 → 地味隱沒。
有情由色相差別起比較,再由比較生憍慢;原本可供資養的地味,也隨此因緣而隱沒。
爾時有情。見彼地味既隱沒已。咸唱是言。苦哉苦哉。今此地味。何故隱沒
地味真正消失之後,有情才共同感受到失去的苦。
眾人所喊的是:「苦哉苦哉。」並追問:「今此地味。何故隱沒。」
但經文前一段其實已經交代了因緣:憍慢生起,地味因此隱沒。
這裡顯出的,正是有情對結果的痛苦已經非常明顯,卻未必已經看見自己先前所起的心行正是其中因緣。
苦哉苦哉。今此地味。何故隱沒
這一句不是單純感嘆食物消失,而是有情在失去資養之物後,才開始感受到其苦。
前面因地味可得而起貪食、比較與憍慢;到了地味不再存在,才追問「何故隱沒」。
人在果報現前時容易先見失去之苦,卻未必同時照見先前貪食、比較與憍慢已經成為其中因緣。
復次白衣。地味既沒。地餅復生。色如餐那迦。味如甘蔗。又或如蜜。香美細妙。為人所食。彼時有情。次食地餅。久為資養。以彼有情貪食多者。色相瘦弱。若食少者。色相充實。
地味隱沒之後,世間並不是立刻沒有資養,而是又出現「地餅」。
經文仍以香、色、味來形容它:色如餐那迦,味如甘蔗或蜜,香美細妙,可供人食。
有情於是轉而以地餅為食,久受資養。
但前一階段的習性並沒有因此消失。
依然是貪食多者色相瘦弱,食少者色相充實。
也就是說,外在資養之物換了,內在貪食與比較的條件仍舊存在。
地味既沒。地餅復生。
這一句標示出第二階段。
地味雖失,新的地餅又生;但經文並不是在說有情因此重新恢復清淨,而是在顯示:若內在心行沒有改變,新的資養仍可能重演前一段的結果。
以彼有情貪食多者。色相瘦弱。若食少者。色相充實。
這一對比與前面的地味完全相同。
外在食物雖換成地餅,因為貪食與取用方式沒有根本改變,所以色相差別仍舊出現。
外在資養雖由地味轉為地餅,若貪食習性仍在,前一段造成比較與憍慢的條件就仍會重現。
時充實者。見瘦弱者。不知其故。乃作是言。汝是瘦弱者。我是充實者。由此乃起憍慢之想。以是緣故。地餅隱沒。爾時有情。見彼地餅既隱沒已。咸唱是言。苦哉苦哉。今此地餅。何故隱沒
果然,同樣的心行再次出現。
色相充實者看見瘦弱者,不知其中緣由,仍以「你瘦弱、我充實」來比較彼此,憍慢之想再度生起。
結果也與前面相同:地餅隱沒。
地餅一失,眾人又再次唱言「苦哉苦哉」,並追問它為何隱沒。
經文刻意把這個模式重新說一遍,使讀者看見:若煩惱因沒有改變,即使外境換了,所走的路仍可能完全一樣。
由此乃起憍慢之想。以是緣故。地餅隱沒。
這一次與前面的地味幾乎同樣。
所以經文的重點不在「哪一種食物特別容易消失」,而在於同一種憍慢心反覆出現,便反覆引出失去。
苦哉苦哉。今此地餅。何故隱沒
第二次的「苦哉苦哉」,比第一次更值得注意。
因為同樣的因緣已經重演一次:先貪食、再比較、再憍慢、再失去。
若只在失去之後悲嘆,而沒有回頭看「憍慢之想」是否仍在,苦的模式便還可能繼續。
地餅的失去重演了地味的因緣:外境雖換,若比較與憍慢不止,同樣的苦果仍會再次出現。
復次白衣。地餅既沒。林藤復生。如迦籠[口*縛]迦枝有四種色。味如甘蔗。又或如蜜。香美細妙。為人所食。彼時有情。後食林藤。久為資養。以彼有情貪食多者。色相瘦弱。若食少者。色相充實。
地餅隱沒之後,又有林藤生起。
經文仍然如實保留其形色與滋味:「如迦籠[口*縛]迦枝有四種色」,味如甘蔗或蜜,香美細妙,可以作為資養。
有情於是再轉而食林藤。
然而到了第三次,模式仍沒有改變:貪食多者色相瘦弱;食少者色相充實。
這樣連續三次重複,正顯示問題並不在某一種食物,而是同一種內在反應被不斷帶入新的外境。
地餅既沒。林藤復生。
地味、地餅、林藤依次出現。
每一次前一種資養隱沒,新的資養又重新生起;可是若心行沒有變化,新的條件並不能自動使有情離開舊有過失。
以彼有情貪食多者。色相瘦弱。若食少者。色相充實。
第三次出現相同的色相差別,正說明貪食的模式一路延續。
若只看外境更替,就會錯過本段真正的法義:反覆的是有情自己的貪著與比較。
地味、地餅乃至林藤雖次第更替,有情內在的貪食若未改變,造成差別與後續憍慢的條件也就反覆延續。
時充實者。見瘦弱者。不知其故。乃作是言。汝是瘦弱者。我是充實者。由此乃起憍慢之想。以是緣故。林藤隱沒。爾時有情。見彼林藤既隱沒已。咸唱是言。苦哉苦哉。今此林藤。何故隱沒。白衣。如今時人。或有苦法。當觸惱時。亦唱是言。苦哉苦哉
到了林藤階段,熟悉的因緣第三次完整出現。
充實者見瘦弱者,不知其故,仍然以「你瘦弱、我充實」作比較;憍慢生起之後,林藤也隨之隱沒。
有情再次喊出:「苦哉苦哉。」
但這一次,世尊進一步把久遠因緣與當時現實中的人連起來:「如今時人。或有苦法。當觸惱時。亦唱是言。苦哉苦哉。」
因此,這裡的「苦哉」不再只是古老故事中的聲音。
佛陀明說,如今的人當苦法觸惱時,也同樣會這樣呼喊。
由此乃起憍慢之想。以是緣故。林藤隱沒。
地味、地餅、林藤三次都以「憍慢之想」為重要轉折。
反覆並不是為了增加篇幅,而是使因緣看得更清楚:每一次外境都不同,但有情對差別的錯誤反應卻相同。
苦哉苦哉。今此林藤。何故隱沒。
到了第三次,有情仍是在失去之後追問原因。
這使前後形成強烈對照:因在前面已經出現,果現前時卻只見苦,不知自己先前的貪食與憍慢如何一步步參與其中。
如今時人。或有苦法。當觸惱時。亦唱是言。苦哉苦哉
世尊把這段久遠因緣直接拉回「如今時人」。
苦一觸身,人自然會喊苦;但本篇更深的提醒是,不能只停在受苦時的呼喊,還要回頭追問:苦之前,自己是否已在累積它的因。
三次資養隱沒,都不是無因而失;貪食、比較、憍慢反覆不止,苦也隨之反覆。只在果上喊苦,仍須再回頭看因。
## 《今日修行觀照》
本篇最值得觀照的,不只是「憍慢不好」,而是憍慢怎麼生起。
有情先看見彼此色相不同。
接著不是先了解原因,而是直接說:「汝是瘦弱者。我是充實者。」
比較一出現,「我比你強」「我比你好」的心就跟著生起。
今日生活裡也常是如此。
看到別人的境遇、能力、外貌、學習、修行與自己不同,如果沒有如實了解,很容易立刻用自己的位置去衡量對方。
有時甚至不是明顯輕視,只是一念「我比他好一點」,憍慢已經悄悄生起。
而本篇連續三次說明:地味、地餅、林藤雖然不同,若心裡同樣以差別生慢,結果仍然重演。
所以真正要改變的,不只是外在條件。
今日見人有異,不急著比較高下;先止住「我勝、彼劣」的一念,才能不讓差別轉成憍慢,也不讓同樣的苦因反覆生起。
## 《慧照心得》
讀這一篇,最深的地方在於它反覆得很有力量。
地味隱沒一次。
地餅又生。
有情仍然比較。
地餅又隱沒。
林藤再生。
有情還是比較。
林藤又隱沒。
若只看表面,好像一直在重複相同故事;但若回到心行來看,正是因為煩惱沒有改,所以因果才一再重演。
尤其「不知其故」四字,很值得停下來看。
有情看見一個人瘦弱、一個人充實,並不知道真正原因,就立即以外相判斷高下。
這與現今日常並不遙遠。
很多憍慢並不是因為真的了解別人,而是只看到一小部分,就拿來證明自己比較好。
經文又讓人看到另一層:每一次失去之後,眾人都喊「苦哉苦哉」,卻沒有因此立即止住下一輪的憍慢。
所以知道苦,還不等於知道苦因。
真正修行,是在苦還沒有再一次成熟以前,先看見那個熟悉的比較心已經回來了。
外境可以一次次更換,若內心仍以差別起比較、以比較生憍慢,同一苦因便會不斷重演;能從「不知其故」轉為如實觀察,才有可能真正止住下一輪。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