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經》卷下(11)〈大眾次第最後供養佛身・力士依轉輪聖王法留身七日供養〉
# 《大般涅槃經》卷下(11)〈大眾次第最後供養佛身・力士依轉輪聖王法留身七日供養〉
前一篇,比丘尼與優婆夷已先得最後瞻仰如來,完成禮拜供養。到了這一篇,阿難再令其餘大眾依次前來,所有人都在悲痛中完成最後供養。
供養之後,鳩尸那城力士開始面對另一件不能再迴避的事:如來之身應如何闍維。他們沒有自行決定,而是向阿難詢問佛陀臨般涅槃前是否已有遺敕。阿難依佛所說,告知應如轉輪聖王之法處理。力士準備闍維之具後,又因最後供養難遇,請求留下佛身七日七夜,使天人都能充分供養。
這一篇因此從「最後瞻仰」自然轉到「奉行佛遺敕」,也顯出佛入涅槃後,大眾雖極悲痛,仍須依法、依次第,把最後的供養與後事完成。
爾時阿難。又復普告諸餘人言。諸比丘尼及優婆夷。供養已畢。汝等可前次第供養。時諸人眾以次而來。到佛身所。既見如來已般涅槃。號泣宛轉心大悲惱。以諸供具而用供養。
這一段前半,阿難所做的第一件事仍是維持「次第」。
汝等可前次第供養。
前面先讓比丘尼與優婆夷進前,現在她們供養完畢,阿難才再讓其餘大眾依次前來。
這個「次第」很重要。
如來已般涅槃,四方來眾極多,每個人又都悲痛、急切,希望最後親見佛身。
如果沒有次第,原本莊嚴的最後供養很容易變成擁擠與混亂。
所以佛滅後,弟子真正的承擔,不只是悲念如來,還要能讓大眾在秩序中成就善緣。
而到了這一段中間,情緒又從「次第」轉到「親見」。
既見如來已般涅槃。號泣宛轉心大悲惱。
眾人真正走到佛身前時,前面聽見的「佛已涅槃」,成了眼前直接可見的事實。
於是悲從聞訊變成親見。
有人號泣。
有人宛轉。
心中大悲難忍。
但經文後面沒有停在這裡。
以諸供具而用供養。
這一句是整段後半的重要落點。
悲痛沒有阻止供養。
正因悲痛極深,眾人更把這份情感轉成最後的恭敬。
所以這一段其實有三層:先依次第前進;再親見無常而悲;最後以供養完成應作之事。
真正的最後供養,不是沒有悲,而是在悲中仍守次第、盡恭敬,把不能挽回的別離轉成最後一次如法供養。
爾時諸力士眾。皆悉集聚。共相謂言。我等今者。云何闍維如來之身。世尊臨欲般涅槃時。應有遺敕。
供養之後,事情開始進入另一個階段。
鳩尸那城諸力士聚集商議:如來之身,究竟應當如何闍維?
這裡最值得注意的,不只是「怎麼處理佛身」,而是他們緊接著想到:
世尊臨欲般涅槃時。應有遺敕。
這表示力士沒有因悲痛而自行作主。
他們知道,佛既然臨般涅槃前已有種種囑咐,那麼如來身後之事,也應先依佛教敕。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修行態度。
遇到重大事情時,不先依自己的情感與想像決定,而先問:佛怎麼教?有沒有已經說過的法與規範可以依循?
悲痛之中仍先尋佛敕,顯示真正的恭敬不是只憑感情辦事,而是先問正法與佛教如何安立。
即便共往。問阿難言。我等今者欲共闍維如來之身。其法云何。世尊臨可般涅槃時。當有遺旨。唯願見告。
力士於是共同去問阿難。
這一段前面是「共往」,中間是「其法云何」,最後才是請阿難告知佛的遺旨。
我等今者欲共闍維如來之身。其法云何。
他們沒有只問「我們想怎麼做」。
而是問「其法云何」。
這四個字,把整件事從個人意見拉回法度。
面對如來最後身事,不能憑情緒,也不能只憑地方習俗。
要依法而行。
到了後半,又再一次確定:
世尊臨可般涅槃時。當有遺旨。唯願見告。
這顯示力士真正想知道的,是佛自己留下的指示。
所以這裡的供養,不只是恭敬佛身,更是尊重佛所說。
對佛真正的尊重,不只在供養佛身,更在佛身滅後仍願意依佛遺教而行,不以自己的意思取代佛法。
爾時阿難語力士言。如來遺敕闍維之法。令與轉輪聖王等無有異。阿難即便具說佛向所敕之事。
阿難的回答很清楚:
如來遺敕闍維之法。令與轉輪聖王等無有異。
如來已經有明確遺敕。
闍維之法,應如轉輪聖王。
這裡阿難沒有添加自己的意見,也沒有另創一套儀式。
經文接著只說:「具說佛向所敕之事。」
也就是把佛先前所囑咐的內容完整告訴力士。
這裡的重點,正是傳達而不擅改。
佛滅後,阿難開始成為重要的承接者;他所做的不是「代替佛另作新說」,而是如實傳達佛已說過的教敕。
傳承正法最重要的,不是後人自行增飾,而是對已受之教如實憶持、如實轉告,使佛說不因傳遞而走樣。
諸力士等聞阿難言。皆共嚴辦闍維之具。先造寶輿雕鏤莊麗。以如來身置寶輿上。燒香散華。作眾伎樂。歌頌讚歎。於音樂中。而說苦空無常無我不淨之法。
力士聽見佛的遺敕後,立即開始準備。
前半是嚴辦闍維之具、造寶輿、安置如來身。
到了中段,供養之事展開:
燒香散華。作眾伎樂。歌頌讚歎。
這是對如來最後的莊嚴供養。
香、華、伎樂、讚歎,都是外在的恭敬表達。
但這一段真正最深的落點,在最後一句:
於音樂中。而說苦空無常無我不淨之法。
這裡很特別。
即使是在最後供養、作眾伎樂之時,也沒有讓供養只停在感官莊嚴。
音樂之中所說的,仍然是法。
苦。
空。
無常。
無我。
不淨。
也就是說,佛的最後供養仍然沒有離開佛所教的觀照。
這使「供養」與「聞法」沒有分開。
若只是外在莊嚴,而把佛所教的法忘掉,那供養便失去最深的內涵。
香華伎樂是外在供養,苦空無常無我不淨之法才把供養帶回修行;真正供佛,不只是莊嚴佛身,更要讓佛所說的法繼續被宣說、被觀照、被實踐。
時諸力士白阿難言。如來今者既般涅槃。最後供養極為難遇。我等請留如來之身。七日七夜恣意供養。令諸天人長夜獲安。
力士準備闍維之後,又向阿難提出一個請求。
前面先說出原因:
如來今者既般涅槃。最後供養極為難遇。
正因佛已般涅槃,這種最後供養的機會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所以他們不願立刻闍維。
接著提出請求:
我等請留如來之身。七日七夜恣意供養。
這不是為了延後處理而延後。
而是希望給更多天人充分供養的機會。
到最後一句,力士把目的說得更清楚:
令諸天人長夜獲安。
所以這七日供養,不只是滿足自己的不捨。
更是希望廣大天人都能因此成就敬信與善根,長夜得到安穩利益。
這使個人的悲戀,轉成利益大眾的願心。
真正的恭敬若只為自己不捨,仍容易停在情感;若能把難得因緣留給更多眾生,使大眾同得供養利益,悲心就轉成了利他的善願。
阿難即便以力士言問阿[少/兔]樓[馬*太]。阿[少/兔]樓[馬*太]答阿難言。善哉隨意。
阿難聽到力士的請求後,仍沒有直接自行決定。
他再去問阿[少/兔]樓[馬*太]。
這一個動作很值得注意。
佛已般涅槃,阿難雖長久侍佛,又是大眾重要依止,但他仍不把所有事情都集中在自己一人身上。
阿難即便以力士言問阿[少/兔]樓[馬*太]。
這顯示佛滅後僧團事務開始依彼此商議、共同判斷而推進。
阿[少/兔]樓[馬*太]回答:
善哉隨意。
表示此請求可以隨其所願。
於是七日供養之事才正式成立。
佛滅後的承擔,不是任何一人獨斷;重要事情能彼此詢問、共同確認,正是僧團和合與慎重的一部分。
阿難爾時告諸力士。聽留佛身七日七夜恣意供養。時諸力士聞阿難言。心大悲慶。即於林中種種供養。
到了這裡,阿難正式告知力士,可以留下佛身七日七夜供養。
這一段前半,是允許:
聽留佛身七日七夜恣意供養。
而後半,力士聽後的心情非常特別。
經文說:
心大悲慶。
不是單純悲。
也不是單純喜。
是「悲慶」。
悲,是因佛已入涅槃。
慶,是因最後還能有七日七夜供養的因緣。
最後:
即於林中種種供養。
大眾沒有只停在「很感動」。
一得到允許,立刻於林中作種種供養。
這也把整篇再次收回實際行動。
無常之中,悲與慶可以同時存在;悲佛身已滅,慶仍有供養善緣。真正珍惜因緣,不只心中感動,而是當下便以恭敬與善行把握。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可以從「依法」與「把握因緣」兩方面觀照。
遇到重大事情時,自己第一個反應是:照自己的意思做?還是先回到佛法,看有沒有可依循的教誡?
力士面對如來闍維,不自行決定。
先問遺敕。
阿難聽到力士請留七日供養,也不獨斷。
再問阿[少/兔]樓[馬*太]。
這是一種很值得學的慎重。
另一方面,最後供養難遇,一旦因緣得到允許,力士就「即於林中種種供養」。
沒有再拖。
該慎重時不憑己意,該把握時不再拖延;依法而行與珍惜當下,兩者都是修行中不可少的力量。
## 《慧照心得》
這一篇看起來是在處理佛入涅槃後的供養與闍維準備。
但仔細看,裡面一直有一條線:所有事情,都不離法。
大眾來供養,要有次第。
力士要闍維佛身,先問佛有沒有遺敕。
阿難回答,也只是「具說佛向所敕之事」。
準備寶輿、香華、伎樂時,音樂裡說的仍是:苦、空、無常、無我、不淨。
連最後的莊嚴,都沒有離開修行。
這很值得學。
有時候人在做佛事、做供養,外在可以非常莊嚴。
但如果只剩形式,而沒有法,久了就容易忘記最初為什麼供養。
佛法真正珍貴的地方,不只是讓我們對佛生敬。
而是這份敬要把心帶回法。
另外,「心大悲慶」這四個字也很有味道。
佛已涅槃,所以悲。
還能再供養七日,所以慶。
無常裡,不一定只有失去。
若還有善緣可以做,就應把握。
佛身雖入涅槃,弟子所做的一切仍應以佛法為準繩:供養不離法,後事不違敕,僧事不獨斷,難得善緣不拖延。真正承接如來,不只是為佛身莊嚴,更是在每一件事上都讓法繼續作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