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經》卷下(10)〈阿那律勸眾勿違佛教而沈悲惱・比丘尼優婆夷先得最後瞻禮供養〉
# 《大般涅槃經》卷下(10)〈阿那律勸眾勿違佛教而沈悲惱・比丘尼優婆夷先得最後瞻禮供養〉
如來般涅槃後,未得道者悲痛難忍,已得道者也深歎世間無常。到了這一篇,阿[少/兔]樓[馬*太]首先把大眾從悲惱中重新帶回佛陀最後所教的法:諸行性相,本來如此。
接著,阿難開始承擔佛滅後的實際事務。面對三十二喻闍那皆為來眾充滿、人人都希望最後瞻仰如來的情形,他沒有任由人群混亂,而是依次安排供養,並先讓比丘尼與優婆夷前來。這一篇因此從「悲佛入滅」轉入「如何依法、依次第完成最後供養」,也顯出佛滅後弟子開始真正承擔責任。
爾時眾中。有未得道比丘人天。既見如來已般涅槃。心生懊惱。宛轉于地。已得道者。深歎世間無常之苦。悲號啼泣不能自勝。
已得道者。深歎世間無常之苦。
經文先把眾人的反應分成兩層。
未得道者,看見如來已般涅槃,心中懊惱,甚至宛轉於地。
已得道者,雖然見法較深,仍然「深歎世間無常之苦」,也悲號啼泣,不能自勝。
這裡很重要。
得道,不等於沒有感情。
見無常,也不等於面對別離時完全沒有悲。
差別不在「會不會悲」,而在「悲中有沒有正見」。
未得道者容易被失去本身壓倒。
已得道者雖悲,卻知道這正是世間無常之苦。
修行不是把情感完全消除,而是在悲痛中仍能如實見無常;能悲而不失法,才是悲中有智。
是時阿[少/兔]樓[馬*太]語諸比丘及以天人。汝等不應生大憂惱。如來。前已為汝等說諸行性相法皆如是。云何猶故而悲泣耶。
如來。前已為汝等說諸行性相法皆如是。
阿[少/兔]樓[馬*太]在這個時候沒有順著大眾一起沉入悲傷。
他提醒:佛在前面已經說過,一切諸行的性相本來就是如此。
有生必有滅。
有聚必有散。
有相會,就有別離。
所以現在真正要做的,不是忘記悲傷,而是不要讓悲傷把佛剛剛說過的法完全遮住。
這一句其實很重。
佛最後才說「諸行無常」。
如果佛一入涅槃,大眾立刻只剩情緒,而把法全忘掉,那就等於聞法卻沒有在真正境界來時用上。
真正的聞法,要經得起境界;若一遇無常便把無常法忘掉,聽過的法就還沒有真正成為自己的力量。
爾時阿難即便普語四遠來眾。如來今已入般涅槃。
如來今已入般涅槃。
阿難開始向四方來眾正式宣布:如來已經入般涅槃。
這一句也是一個重要轉折。
前面阿難一直是在佛身邊侍奉、請問、執行佛的吩咐。
現在佛不再以色身親自指示,阿難開始承擔對大眾說明、安排、維持秩序的責任。
佛滅後,弟子不能只停在悲傷。
有人必須站出來承擔。
佛滅之後,悲痛不能成為全部;真正承接佛法的人,還要在悲中站穩,開始承擔護持大眾與延續正法的責任。
爾時眾人聞阿難言。悲號啼泣悶絕懊惱。而以微聲語阿難言。今此人眾極為闐塞。三十二喻闍那。皆悉充滿。唯願尊者。各令我等次第得前親見如來。最後瞻仰禮拜供養。
唯願尊者。各令我等次第得前親見如來。最後瞻仰禮拜供養。
眾人聽到阿難正式宣告後,更加悲泣。
此時來眾之多,經文說三十二喻闍那皆悉充滿。
每一個人都希望能親自到佛前,作最後一次瞻仰、禮拜與供養。
這裡所表達的,不只是人多。
而是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次之後,再也沒有下一次。
所以「最後瞻仰」四字,特別有重量。
平常有機會見時,往往覺得還有以後。
真正到了最後一次,才知道一次相見原來可以如此珍貴。
因緣尚在時,人最容易以為還有下一次;真正知道這是最後一次,才會明白平日每一次親近善知識、聞法、禮敬,都不應輕易錯過。
如來出世難可值遇。如優曇缽華時時乃現。今者親在此般涅槃。願必哀愍。令我得見。
如來出世難可值遇。如優曇缽華時時乃現。
眾人再次以優曇缽華譬喻佛出世難遇。
這和前面須跋陀羅求見佛時的心情相互照應。
須跋陀羅因知道佛難值遇,所以不肯放過最後問法機會。
此時大眾也因知道佛難值遇,所以不願失去最後禮拜供養的機會。
同樣是「難遇」。
一個顯在求法。
一個顯在最後供養。
兩者都提醒:珍惜佛緣,不只是感情。
更要知道佛出世之所以難遇,是因為能令眾生聞正法、得解脫。
佛出世難遇,真正珍惜佛緣,不只在最後瞻仰,更在有佛法可聞時,真實受持、依教修行。
爾時阿難聞眾人言。心自思惟。如來出世。極為難值。最後供養亦復甚難。我今當令誰在於先供養佛者。
如來出世。極為難值。最後供養亦復甚難。
阿難聽見大眾所求,沒有立刻任由所有人一擁而上。
他先思惟:這最後供養的因緣極為難得,應當如何安排次第?
這裡顯出阿難開始真正承擔。
人多、情緒重、人人都急著向前。
若沒有秩序,善事也可能變成混亂。
所以慈悲不只是「全部都讓」。
還包括安排先後,使更多人都能得到應有的機會。
真正的慈悲,不只在有心成全眾人,也在有智慧安排次第;沒有秩序的熱心,反而可能讓珍貴因緣變成混亂。
今者宜使諸比丘尼及優婆夷。得在前來供養佛身。所以然者。斯等女弱。昔來之時。不必得到如來之所。以是因緣故宜在先。
以是因緣故宜在先。
阿難決定:先讓比丘尼與優婆夷來供養佛身。
經文清楚說明理由:她們身力較弱,若讓所有人同時向前,未必能真正到達如來身旁。
所以阿難不是依身分高低安排。
而是看到實際情況中的不利者,讓她們先得機會。
這一點很值得注意。
所謂次第,不一定就是強者先、地位高者先。
有時真正公平,反而是先照顧比較難取得機會的人。
次第不只是排先後,更要看誰最容易失去機會;能照顧弱者,讓本來難以前進的人也得成就善緣,才是有慈悲的秩序。
作此念已。即便普唱諸比丘尼及優婆夷。皆聽前於如來身所。
阿難既作決定,便立即公開宣布。
不是只在心中覺得「應該如此」。
而是真正把安排落實。
這也是承擔的一部分。
很多事情不是不知道怎麼做。
而是知道之後,是否願意站出來執行。
善意若不落實,只停在心中就不能利益大眾;真正承擔,是看見需要後作出決定,再把決定實際完成。
諸比丘尼及與無量優婆夷等。俱到佛所。既見如來已般涅槃。啼泣懊惱。圍繞禮拜。種種供養。
圍繞禮拜。種種供養。
比丘尼與無量優婆夷來到佛前。
見如來已入般涅槃,自然悲泣懊惱。
但她們沒有只停在哭泣。
還是圍繞、禮拜、作種種供養。
這一點與前面阿[少/兔]樓[馬*太]勸大眾不要沈於悲惱相呼應。
悲可以有。
但悲之後,還可以做應當做的事。
這就是把情感轉成供養。
真正的悲敬,不只是流淚,而是把悲心轉成禮敬、供養與修行;情感若能轉成善行,就不只是被失去困住。
爾時有一貧窮優婆夷。年一百歲。見諸婆羅門。并及剎利長者居士。力士妻女長幼大小。以妙香華種種供養。自傷貧乏獨絕此願。心自思惟。如來出世極為難值。最後供養復為甚難。而今窮罄無以自表。作此念已。倍增悲慟。
而今窮罄無以自表。
這時出現了一位年百歲的貧窮優婆夷。
她看見其他人都以妙香華種種供養,自己卻因貧窮,沒有東西可以奉獻。
她真正難過的,不只是「我沒有東西」。
而是:這麼難得的最後供養因緣,自己竟無法以財物表達心意。
這裡很容易讓人看到一個修行中的盲點:人常把「有沒有能力供養」等同於「有沒有東西可以供養」。
但經文接下來顯示,她雖無財物,卻有極深的恭敬與悲心。
供養的價值不只在物品多寡;財物雖少,若敬信真切,仍有真實供養之心。
臨佛足上心大懊惱。涕泣流連汙如來足。願我將來所生之處。常得見佛。
願我將來所生之處。常得見佛。
這位貧窮優婆夷來到佛足前,悲泣流淚。
淚水甚至染污如來足。
但她在這時所發的願,非常清楚:願未來所生之處,常得見佛。
她沒有因自己貧窮而只求來世富貴。
也沒有只求離開眼前的痛苦。
她所求的是:再遇佛。再有聞法、親近正覺者的因緣。
這也讓這一段從「最後供養」延伸到「未來法緣」。
真正深的願,不只是求境遇變好,而是願生生世世不離佛法,常得遇佛、聞法、向道。
諸比丘尼及優婆夷。供養畢已。即還本處。
比丘尼與優婆夷完成供養後,便返回本處。
這一句很平靜。
前面有悲泣。
有最後瞻仰。
有禮拜。
有供養。
有發願。
然後,還是要離開。
這本身又一次呈現無常。
即使再不捨,最後供養仍有結束之時。
再深的相見,也有結束;真正能帶走的,不是一直停留在佛前,而是把禮敬、發願與所聞之法帶回自己的生命中。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適合觀察自己怎麼面對「失去」。
當最重要的人不在了,是不是只剩悲傷?
還是能在悲中做應當做的事?
也可以問自己:平常總覺得修行要等條件更好,等有錢、等有時間、等環境方便。
但那位百歲貧窮優婆夷什麼都沒有。
她仍然能發一個很深的願:常得見佛。
修行不一定要等條件圓滿才開始;有恭敬、有發願、有願意向法的心,當下就能把有限條件轉成真實善因。
##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打動人的地方,不只是在大眾悲泣。
而是在佛已入涅槃之後,大家開始做自己應該做的事。
阿[少/兔]樓[馬*太]勸:不要一直沈在悲裡。
阿難開始安排:誰先供養。
眾人依次前進。
那位百歲貧窮優婆夷,沒有香華,沒有財物。
她只有眼淚和一個願。
「願我將來所生之處。常得見佛。」
這一句很深。
有時我們以為供養一定要有很多東西。
其實真正重要的是:心有沒有到。
一個人什麼都沒有,仍然可以有信。
仍然可以有願。
仍然可以有恭敬。
而這些,往往比外在供物更難得。
另外,阿難先讓比丘尼和優婆夷進去,也很值得學。
真正的秩序,不是機械地排隊。
而是看誰容易被擠到最後、誰最可能失去機會。
然後先照顧。
這就是慈悲裡面的智慧。
佛滅之後,弟子真正要學的是把悲心轉成承擔,把敬仰轉成供養,把失去轉成發願。沒有財物,也能以至誠供養;沒有佛色身在前,也仍能以願心繼續走向佛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