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經》卷下(12)〈新淨綿疊重棺殮佛而欲繞城・諸天令從北門入東門出至寶冠支提〉
# 《大般涅槃經》卷下(12)〈新淨綿疊重棺殮佛而欲繞城・諸天令從北門入東門出至寶冠支提〉
七日七夜最後供養已畢,這一篇開始進入如來闍維前的正式殮棺與移送。諸力士依照佛陀遺敕,以新淨綿與細[疊*毛]纏裹佛身,再重重安置於金、銀、銅、鐵棺中,以寶輿承載,並作香華、伎樂與天樂供養。
原本力士想繞城一匝後,從南門送往闍維之處,卻發現無論如何都舉不起佛棺。直到阿[少/兔]樓[馬*太]說明,這是因為虛空諸天另有供養之願,希望佛棺從北門入城,讓諸天人充分供養,再由東門而出,前往寶冠支提闍維。這一篇因此很清楚地呈現:人間有安排,天眾亦有供養之願;真正的次第,最後仍在尊重更廣大的供養因緣。
滿七日已。時諸力士以新淨綿及以細[疊*毛]纏如來身。然後內以金棺之中。其金棺內散以牛頭栴檀香屑及諸妙華。即以金棺內銀棺中。又以銀棺內銅棺中。又以銅棺內鐵棺中。又以鐵棺置寶輿上。
七日供養圓滿之後,力士開始正式依次處理如來身。
前段最重要的是:
以新淨綿及以細[疊*毛]纏如來身。
這是對佛身最後的恭敬與慎重。
不是草率處理,而是以新淨之物纏裹。
接著層層安置:
然後內以金棺之中。
先入金棺。
再於其中散牛頭栴檀香屑與諸妙華。
之後又一層一層外加:金棺入銀棺;銀棺入銅棺;銅棺入鐵棺。
最後:
又以鐵棺置寶輿上。
整個過程非常有次第。
從纏身、入棺、加香華,到重棺、置輿,每一步都顯示大眾對如來最後色身極盡莊嚴。
但這也再次提醒:即使莊嚴到如此程度,目的仍不是執著色身。
而是以最恭敬的方式完成最後供養與送別。
色身終歸無常,恭敬卻不可草率;正因知道終將捨離,才更應在最後因緣中以清淨、慎重、莊嚴之心完成應作之事。
作諸伎樂歌唄讚歎。諸天於空。散曼陀羅花。摩訶曼陀羅花。曼殊沙花。摩訶曼殊沙花。并作天樂。種種供養。然後次第下諸棺蓋。
這一段的人間與天上供養同時出現。
人間先作:
作諸伎樂歌唄讚歎。
而虛空諸天則散種種天華,又作天樂。
這裡的人天供養不是彼此分開。
而是同時圍繞如來最後色身。
到了後半:
種種供養。然後次第下諸棺蓋。
先供養。
再次第合棺。
這個次序很有意味。
不是匆忙封棺。
而是在所有應有的恭敬、讚歎、供養完成後,再一層一層閉合。
這也使「下諸棺蓋」不只是物理上的合棺。
更像是對最後瞻仰階段的一個正式收束。
真正的送別,不只是把事情辦完,而是先盡其恭敬、盡其供養,再依次收束;有始有終,才不使最後因緣草草而過。
時力士等共相謂言。七日之期今者已滿。我等宜應舁如來棺。周匝繞城。令諸人民恣意供養。然後往於城南闍維。
力士接著商議移送佛棺。
前半先確認:
七日之期今者已滿。
也就是說,之前請求保留佛身七日七夜供養,如今已經圓滿。
下一步,他們想:
周匝繞城。令諸人民恣意供養。
這顯示力士仍然把大眾供養放在心上。
不是七日一到,立刻送去闍維。
而是希望佛棺再繞城,使更多人民能作最後供養。
最後他們原本的計畫是:
然後往於城南闍維。
這是人間所作的安排。
有次第。
也有善意。
但接下來經文馬上顯示:這個安排還不是最後的次第。
人有善意安排,仍未必就是完整因緣;真正成熟的修行,也包括在原本計畫之外,能聽見更廣大的需要與因緣。
作此言已。即便共舁如來之棺。盡其身力而不能起。各共驚怪不知何故。
力士一同抬棺。
結果:
盡其身力而不能起。
這是一個很明顯的轉折。
前面一切都已準備完畢。
人也足夠。
又是勇健力士。
照理說,應該可以抬起。
但偏偏完全不能動。
於是:
各共驚怪不知何故。
人間的計畫在這裡被打斷。
這種打斷本身很值得看。
我們常會覺得:只要準備充分、力量足夠,事情就應該照自己的安排走。
但經文在這裡顯示:有些時候,不是力氣不夠,而是因緣尚未相應。
事情推不動時,不一定只是能力不足;有時真正需要的是停下來重新看因緣,而不是一味加力。
而以問於阿[少/兔]樓[馬*太]。我等諸人欲舁佛棺。周匝繞城。還趣南門供養闍維。盡竭身力而不能舉。不知此是何等事相。唯願尊者為我說之。
力士沒有一直硬抬。
而是去請問阿[少/兔]樓[馬*太]。
前段,他們先把自己的原計畫說明:
周匝繞城。還趣南門供養闍維。
中段再說實際遇到的情況:
盡竭身力而不能舉。
最後才是請教:
不知此是何等事相。唯願尊者為我說之。
這個過程很完整。
先說自己的想法。
再如實說明困難。
最後承認自己不知道,向能知者請問。
這種「不知即問」很重要。
比起硬要解釋、硬要自圓其說,承認自己看不懂,反而更接近正確答案。
遇到自己不能理解的境界,肯承認「不知」,再向明白者請問,比憑己意亂猜更有智慧。
時阿[少/兔]樓[馬*太]語眾人言。所以然者。虛空諸天欲令佛棺周匝繞城。從北門入住於城中。聽諸天人種種供養。然後應從東門而出。往於寶冠支提之所。而闍維之。
阿[少/兔]樓[馬*太]終於說明原因。
前面先說:
虛空諸天欲令佛棺周匝繞城。
也就是說,佛棺不能舉起,不是偶然。
是因虛空諸天也有供養之願。
接著,具體路線被說明:
從北門入住於城中。聽諸天人種種供養。
不是照原本預定的南門送出。
而是要先從北門入城。
讓諸天人供養。
然後:
從東門而出。往於寶冠支提之所。而闍維之。
這個新次第完全改變了力士原先安排。
但它不是否定人間的供養。
而是把天人的供養也納入其中。
所以真正完整的安排,比原先更廣。
人間原有善意,諸天亦有供養之願;真正圓滿的次第,不固執自己原來的安排,而是讓更多眾生都能成就最後供養。
彼諸力士聞此語已。共相謂言。諸天意爾。宜應順從。
力士聽完之後,沒有爭辯。
他們很快就說:
諸天意爾。宜應順從。
這一句很簡單。
但非常重要。
因為真正難的,常常不是「知道別的安排更合適」。
而是「願不願意放下自己原來的安排」。
力士原本已經全部想好。
現在卻能一聽因緣如此,立刻改變。
這是一種柔軟。
也是一種對供養因緣的尊重。
修行中的柔軟,不是沒有主見,而是當更合宜的因緣顯現時,能放下原有安排,不為面子與執著硬撐到底。
即舁佛棺。繞城一匝。從北門入。住城之中。聽諸天人恣意供養。作妙伎樂。燒香散華。歌唄讚歎。諸天於空。雨曼陀羅花。摩訶曼陀羅華。曼殊沙花。摩訶曼殊沙花。并作天樂。種種供養。
改依新的次第之後,佛棺便能被舁起。
先:
繞城一匝。從北門入。住城之中。
這時,人間與天眾再次共同供養。
中段:
聽諸天人恣意供養。作妙伎樂。燒香散華。歌唄讚歎。
而諸天於空中又雨種種天華、作天樂。
這裡可以看見:前面之所以不能舉棺,正是因為這一段供養尚未完成。
一旦順應因緣,整個事情就自然推進。
有些事情之所以停住,不是為了阻礙,而是因為仍有尚未圓滿的善緣;當缺少的一段因緣補足,事情自然就能向前。
供養訖已。即便從城東門而出。往於寶冠支提之所。
最後,諸天人的供養完成。
經文說:
供養訖已。
供養既畢,才正式離城。
接著:
從城東門而出。往於寶冠支提之所。
這一段很平靜。
但也正因為平靜,顯得莊嚴。
該供養的,都供養了。
該成就的因緣,都成就了。
接下來,就往闍維之處而去。
沒有再留戀。
沒有再拖延。
因緣未圓滿時,應耐心成就;因緣既已圓滿,就要知道前行。真正不執著,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該做時盡心,做完後能放下。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適合觀察自己是不是太執著原來的安排。
事情明明卡住了。
我們有時第一反應是:再用力一點、再逼一點、一定要照原本計畫走。
但力士不是這樣。
舉不起佛棺,就停下來問。
知道是諸天另有供養之願,就立刻改變。
這很值得學。
事情不順時,先分辨是自己力氣不足,還是因緣尚未圓滿;若只是固執原計畫,可能越用力越走不動。
## 《慧照心得》
這一篇裡,最有意思的一幕,就是一群勇健力士,用盡力氣,佛棺卻抬不起來。
如果只看表面,會覺得奇怪。
人這麼多。
力量這麼大。
為什麼不動?
後來才知道:不是力量不夠,是供養還沒圓滿。
諸天也想供養。
所以原本的人間安排要改。
這件事很像修行。
很多時候,不是我們不努力。
而是太習慣只照自己的方式努力。
以為只要更用力,就一定能過去。
但有些關卡,需要的不是加力。
而是改方向。
先停一下。
看清楚。
問明白。
再順因緣走。
而且力士聽完之後,只說一句:「諸天意爾。宜應順從。」
沒有爭。
沒有說:「我們都安排好了,為什麼要改?」
這種柔軟,很難得。
最後當供養真的全部完成,佛棺就自然從東門出去,往寶冠支提。
事情真正圓滿時,反而不用硬推。
修行不只是精進,也要有柔軟;不只是用力,也要懂因緣。能在卡住時停下來看清,在明白後放下己意,在因緣圓滿後自然前行,這就是很實際的智慧。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