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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7・大般涅槃經

《大般涅槃經》卷中(17)〈大善見王出遊令車徐行使民得見・造池植花開藏布施四遠求者〉

學僧 釋慧照

《大般涅槃經》卷中(17)〈大善見王出遊令車徐行使民得見・造池植花開藏布施四遠求者〉

前一篇,世尊告訴阿難,鳩尸那城過去並非邊狹小城,而曾是大善見轉輪聖王所治的鳩尸婆帝城。彼時七寶莊嚴、人民熾盛、安隱豐樂,城中甚至常聞「讚嘆持戒人聲」「互共說法語論之聲」。

如今世尊繼續說明大善見王如何真正利益人民。

這一篇的重點,不再只在王城多麼富麗,而是從大善見王一次出遊開始,顯出他如何體恤人民、造池植花、供應浴者飲食,又對四方求乞者隨須給與,最後更因想到人民可能貧困,而主動開放寶藏,長夜廣行布施。

前一篇顯示大善見王「王性慈仁。愍念一切」;這一篇則把慈仁真正落實成行動:願人民見王、願行路者得水得花、願求者隨須而取,甚至開藏廣施,不捨晝夜。

阿難。大善見王。別於一時欲出園林。遊觀嬉戲。嚴四種兵。各八萬四千。又復後宮夫人婇女。亦嚴八萬四千乘車。欲隨遊看。

世尊開始說大善見王一次出遊的因緣。

王將前往園林遊觀嬉戲。

四種兵眾,各有八萬四千。

後宮夫人婇女,也準備八萬四千乘車隨行。

嚴四種兵。各八萬四千。

又復後宮夫人婇女。亦嚴八萬四千乘車。

這些數量首先顯出轉輪王出行的巨大威勢。

但經文接下來真正重要的,並不是王有多少兵車,而是王如何面對路旁想見自己的人民。

福報與威勢本身不是此段終點;真正要看的,是擁有巨大威勢之後,是否仍能體察平民心意。

時王又復敕於國中諸婆羅門長者居士。令隨出遊。嚴駕辦已。時主兵臣入白王言。四兵已辦。願王知時。

大善見王又命國中婆羅門、長者、居士隨同出遊。

一切車駕、兵眾準備完成後,主兵大臣入內稟告:「四兵已辦。願王知時。」

四兵已辦。願王知時。

一切已備,王只需出行。

看似只是一次盛大的遊園,但接下來所發生的,卻使這次出行轉成利益人民的因緣。

有些善行並非一開始就特別規劃;只要心中本有慈念,日常一次出行,也能因看見眾生需要而轉成布施與利益。

時王即便昇白象輿。與婆羅門長者居士大臣眷屬及以四兵。前後圍繞。出往園中。象行駿疾。猶如風馳。

王登上白象輿,婆羅門、長者、居士、大臣、眷屬以及四兵前後圍繞。

象行非常迅速,經文說:「猶如風馳。」

象行駿疾。猶如風馳。

若只從王自身方便來看,走得越快越好。

但路旁人民卻另有心願,他們很久沒有見王,此刻都希望能多看一眼。

做事若只看自己的效率,很容易忽略旁人的需要;真正有慈心的人,會願意為眾生放慢自己的腳步。

爾時諸臣及婆羅門。長者居士。共諫王言。大王久在深宮之中。外諸人民無緣見王。今者既往園林遊觀。諸人民眾充塞路側。皆悉瞻仰欲見大王。

群臣、婆羅門、長者、居士一同向王進言。

大王長久住在深宮,外面的人民沒有機會見王。

如今王出宮前往園林,人民都聚集在道路兩旁,希望親眼瞻仰大王。

外諸人民無緣見王。

諸人民眾充塞路側。皆悉瞻仰欲見大王。

人民不是來求財,只是想見王,而群臣願意替人民把這個心聲說出來,王也願意聽。

真正良善的治理,不只是上位者自己有慈心,也要有人願意把人民的聲音傳到他面前,而上位者願意聽進去。

以是事故。願敕御者。不須迅速。

群臣因此請求王:命御者不要走得那麼快。

願敕御者。不須迅速。

為了讓人民有機會親見大王,整個龐大的王者隊伍願意放慢速度。

慈悲有時不是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而只是願意因別人的需要,把自己原本很快的步伐慢下來。

王聞此語。即敕御者。令徐徐行。路邊人民。恣意瞻仰。如子見父。

王聽完之後,立即命御者「令徐徐行」。

因此路旁人民可以盡情瞻仰大王,經文形容:「如子見父。」

即敕御者。令徐徐行。

路邊人民。恣意瞻仰。如子見父。

這與前一篇「王性慈仁。愍念一切。猶如慈父憐愛其子」完全呼應。

真正的親敬不是靠威勢逼出來;當人民感受到護念,連一次見面都會像子女見父親般自然生起親愛與信任。

爾時彼王見諸衢巷。無不平坦。又七寶樹。羅列蔭映。而無池水。

大善見王在出遊途中觀察道路。

道路都很平坦,又有七寶樹羅列成行、樹蔭相映。

可是王注意到一件不足:「而無池水。」

見諸衢巷。無不平坦。

而無池水。

一般人可能只看到道路華美、寶樹莊嚴。

大善見王卻看到還缺少什麼。

真正的慈心,不只會欣賞已經做得很好的地方,更會留意眾生仍缺什麼、還有哪些不便沒有被看見。

即敕一臣。夾諸路側。造七寶池。其間相去皆一百弓。又令栽植種種名華。

王立刻命一位大臣,沿道路兩側建造七寶池,每座池相距一百弓,又命人栽植種種名花。

夾諸路側。造七寶池。

又令栽植種種名華。

王不是只說「這裡缺水」,而是立即把看見的不足轉成具體改善。

慈悲若只有感覺,眾生未必真正受益;看見需要之後願意立刻施設方法,慈心才真正成為利他行動。

又復敕令一一池間給諸侍人。有來浴者。供以香華。又與飲食。恣意取足。

王不只造池,每一座池之間還安排侍者。

有人來洗浴,就供給香花,又供應飲食,而且可以「恣意取足」。

有來浴者。供以香華。

又與飲食。恣意取足。

這已不是單純公共設施,而是從洗浴、香花到飲食都一一照顧。

真正周全的布施,不只給一樣東西,而是從眾生實際需要去看:能否清潔、能否休息、能否飽足,都一一照顧。

如是供給。不捨晝夜。

這些供給並不是偶爾一次,經文說:「不捨晝夜。」

如是供給。不捨晝夜。

一次布施容易,長久不斷更難;善行若能從一時感動變成持續奉行,利益才會真正深入。

又敕彼臣。自今已後。四遠人民。有來求乞。隨須給與。

王又命大臣:從今以後,凡四方遠來的人民有所求乞,都隨其需要給與。

四遠人民。有來求乞。隨須給與。

真正的布施不是只按自己的方便給,而是觀察對方真正所缺,隨其所須而給;這樣的施才更貼近眾生。

既到園林。與婆羅門長者居士并餘大臣。遊觀嬉戲。乃至日暮。珠光明曜。如晝無異。不見日影乃知是夜。

王到達園林後與眾人遊觀,直到日暮。

因寶珠光明照耀,如同白晝,要到看不見日影,才知道已經入夜。

珠光明曜。如晝無異。

不見日影乃知是夜。

福報可以受用,但若只停在受樂,福德終會耗盡;大善見王卻在享福之中不忘布施,使福報繼續轉成利益眾生。

時王與諸婆羅門眾長者居士并餘臣民。嬉戲訖已。還歸宮城。

嬉戲訖已。還歸宮城。

遊觀結束後返回宮城,新的布施因緣又將展開。

一件平常事情結束後,一個念頭也可能成為新的善行起點。

別於他日。時婆羅門長者居士及與大臣。持眾名寶。共來獻王。

另一天,婆羅門、長者、居士及大臣帶著許多名貴寶物來獻王。

持眾名寶。共來獻王。

真正有慈心的人,得到別人奉獻時,不只想到「我得到什麼」,還會想到「對方為什麼給我,他因此是否有所損失」。

王即語言。我於近日。園林遊戲。敕於某臣。自今已去。有來求索。隨意給與。我之布施。乃至如是。卿等云何。反以眾寶而來獻我。

王說:我近日已命人,有來求索者隨意給與;我的布施已經如此,你們為何反以眾寶來獻我?

有來求索。隨意給與。

卿等云何。反以眾寶而來獻我。

布施真正成熟時,心會從「希望得到」轉成「希望能給」;得到更多時,首先想到的仍是如何利益眾生。

時王即便心自思惟。此諸人等。所以持寶來獻我者。皆緣國中共貴之故。如此之事。由民貧來。

大善見王進一步思惟:眾人因國中共貴於王,所以帶寶物來獻;但這樣可能正由人民貧困而來。

皆緣國中共貴之故。

如此之事。由民貧來。

人民敬王而獻寶,看似是王的榮耀,王卻反過來看到人民可能因此更貧。

真正的慈悲會透過表面善意,看見背後是否有人因此承擔負擔;不是只享受被尊敬,而是警覺自己的尊貴會不會反成為人民的壓力。

即敕藏臣。出諸珍寶及資生具。置四衢道。搥鍾擊鼓。唱令四遠。大善見王。今開寶藏。以用布施。若有所須隨意來取。

王命藏臣把珍寶與資生具拿出,放在四衢道路,並向四方宣布開藏布施,需要的人都可隨意來取。

出諸珍寶及資生具。置四衢道。

今開寶藏。以用布施。若有所須隨意來取。

這已不只是等待眾生來求,而是主動把資源放到眾生容易取得之處。

慈悲若再往前一步,就不只是等待眾生來求,而是主動降低求助門檻,把資源送到眾生容易取得之處。

王恒如是廣行布施。利益眾生不捨晝夜

經文最後總攝大善見王的行持:「恒如是廣行布施。利益眾生不捨晝夜。」

王恒如是廣行布施。

利益眾生不捨晝夜

從一次出遊,到為人民慢行、造池、供食、隨須給與,最後開寶藏布施,所有行動都歸到一個核心:利益眾生。

真正的布施不是偶爾行善,而是讓慈悲成為長久生活方向;見需要就給予,見不足就補足,晝夜不捨利益眾生。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直接的修行,可以從一句很平常的話開始:「令徐徐行。」

王本來可以快速前進,但人民想見他,所以他願意慢下來。

生活裡,我們也可以問:是不是總覺得自己的時間最重要、自己的事情最急、自己的方便最優先?

有時真正的慈悲,只是慢一點,等一個走得慢的人,聽一個說話比較慢的人,多給別人一點時間。

願意為眾生慢下來,本身就是一種布施;布施的不一定是財物,也可以是時間、耐心與體諒。

第二個觀照,是大善見王看到「無池水」。

他沒有只看已經很好的地方,而是看還缺什麼。

今日利益別人,也可以問:對方真正缺的是什麼?不是自己想給什麼,而是他真正需要什麼。

「隨須給與」比「我想給什麼就給什麼」更難,因為真正的慈悲必須先看見對方。

《慧照心得》

學僧讀這一篇,最深的地方不是大善見王有多少財富,而是他一直在把「王者的尊貴」轉成「利益人民的責任」。

人民想見他,他就慢行。

道路缺水,他就造池。

有人來浴,給香花飲食。

四方有人求乞,隨須給與。

人民拿寶來供王,他反而想到:「如此之事。由民貧來。」

於是乾脆開寶藏布施。

真正的尊貴,不在有多少人來奉獻自己,而在自己有多少能力回過頭去照顧眾人。

尤其「如此之事。由民貧來」這一句,值得深思。

一般人收到禮物,容易想到:對方尊敬我、對方看重我。

大善見王卻想到:他們是不是因為敬我,反而把自己的財物拿來供我?這會不會使人民更貧?

慈悲不只看見別人對自己的好,也會看見別人為了成全自己付出了什麼。

再讀「今開寶藏。以用布施」。

王不是因為財寶多,就更想守住,反而因為有能力,所以更願意分享。

有多少資源,就承擔多少責任。

有法,就布施法;有財,就布施財;有時間,就給時間;有力量,就幫助需要的人。

修行不是等自己什麼都有了才開始布施,而是現在手上有什麼善的資源,就從那裡利益眾生。

整篇最後只剩一句:「利益眾生不捨晝夜。」

偶爾做好事不難,難的是長久。

真正的慈悲不是一時心熱,而是長時間不厭不倦地把眾生安樂放在心上。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