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經》卷中(10)〈娑羅雙樹非時生花諸天散華作樂・持戒讀經思惟深義方是真供養佛〉
《大般涅槃經》卷中(10)〈娑羅雙樹非時生花諸天散華作樂・持戒讀經思惟深義方是真供養佛〉
前一篇,淳陀因世尊受其最後供飯之後身患腹痛,而心生悔責。佛親自開示:如來成佛前所受供養,與臨般涅槃前最後供飯,二者福德正等無異;並勸淳陀不應自責,應以最後施福廣為人說。
如今世尊正式向鳩尸那城力士生地、熙連河側娑羅雙樹間前進。
從這裡開始,經文已真正進入如來般涅槃前最後一段行程。
世尊身體「極苦疲極」,阿難流淚為佛灑掃雙樹之下、安置繩床;如來右脅而臥,如師子眠,端心正念。娑羅雙樹非時生花,諸天龍神八部又以天花、妙香、伎樂供養。
然而世尊就在如此莊嚴的供養中,親自把「供養佛」的真正重點指出來:
欲供養佛、欲報佛恩,不只在香花伎樂;淨持禁戒、讀誦經典、思惟諸法深妙之義,才是如來親自所說的供養。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我今欲進鳩尸那城力士生地熙連河側娑羅雙樹間。阿難白言。唯然世尊。於是如來與諸比丘。前後圍繞。而便進路。渡熙連河。住鳩尸那城力士生地娑羅林外。
前一篇世尊已經說明自己將在鳩尸那城力士生地、熙連河側娑羅雙樹間入般涅槃。
如今,不再只是預告。
佛正式起身向那裡前進。
渡過熙連河,到了鳩尸那城力士生地娑羅林外。
我今欲進鳩尸那城力士生地熙連河側娑羅雙樹間。
渡熙連河。住鳩尸那城力士生地娑羅林外。
前面所說的「後夜分盡」與「娑羅雙樹間」,如今一一成為正在發生的現實。
般涅槃已不再只是即將來臨,而是佛正在一步一步走向最後之處。
無常真正來到時,不只是一句「將來會如此」;當因緣成熟,每一步都在走向最後,因此更顯當下每一步都應正念。
語阿難言。汝可往至娑羅林中。見有雙樹。孤在一處灑掃其下。使令清淨。安處繩床。令頭北首。我今身體極苦疲極。
世尊告訴阿難:前往娑羅林中,找到孤立的一雙樹,把樹下灑掃乾淨,安置繩床,使頭向北。
然後佛直接說:「我今身體極苦疲極。」
灑掃其下。使令清淨。安處繩床。令頭北首。
我今身體極苦疲極。
前面只是「身痛」「腹痛」「下血」「患渴」,現在到了娑羅林外,世尊明說身體已經「極苦疲極」。
但即使在如此疲苦之中,佛仍清楚交代在哪裡、如何清掃、如何安床、頭向何方。
身苦如此重,心仍不亂。
色身已至極苦疲極,正念仍然分明;修行真正的力量,不是永遠沒有苦,而是苦至深時,心仍能清楚、不顛倒。
爾時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此語。倍增悲絕。阿難流淚奉敕而去。至彼樹下灑掃敷施。皆悉如法。還歸白言。灑掃敷施。皆悉已畢。
阿難及諸比丘聽到佛說「極苦疲極」,悲傷更加深重。
經文說:「倍增悲絕。」
阿難一面流淚,一面仍奉佛教敕而去。
到了雙樹之下,灑掃、敷設,一切皆依佛所教而完成。
倍增悲絕。阿難流淚奉敕而去。
灑掃敷施。皆悉如法。
阿難沒有因為悲傷就什麼都做不了。
他流著淚,仍然奉敕。
心中悲痛,手上的事仍「皆悉如法」。
有悲,不等於失去所應作;阿難一面流淚,一面如法完成佛所囑之事,正顯出悲心與正念可以同時存在。
爾時世尊。與諸比丘。入娑羅林。至雙樹下。右脅著床。累足而臥。如師子眠。端心正念。
世尊與諸比丘進入娑羅林。
到了雙樹之下,右脅著床,兩足相累而臥。
經文說:「如師子眠。」
而最重要的是最後四字:「端心正念。」
右脅著床。累足而臥。如師子眠。
端心正念。
色身已經疲苦到極點,佛沒有因此昏亂。
臥下之時,仍是「端心正念」。
真正修行到最後,不是要求色身永遠端坐,而是無論坐、臥、病、苦,心仍端正,念仍不失。
爾時雙樹忽然生花。墮如來上。世尊即便問阿難言。汝見彼樹非時生花供養我不。阿難答言。唯然見之。
就在世尊臥於雙樹之間時,娑羅雙樹忽然生花,而且不是正常花時。
經文明說:「非時生花。」
這些花落在如來身上。
世尊於是問阿難:你看見這雙樹非時生花來供養我嗎?
阿難回答:「唯然見之。」
爾時雙樹忽然生花。墮如來上。
汝見彼樹非時生花供養我不。
自然之樹,在非花時而開花。
這是經文所呈現的殊勝供養。
但佛沒有讓阿難只停在讚歎娑羅花。
外在瑞相再莊嚴,也只是引導;佛真正要弟子明白的,仍不是花本身,而是何者才是真正報佛恩的供養。
爾時諸天龍神八部。於虛空中。雨眾妙花。曼陀羅花。摩訶曼陀羅花。曼殊沙花。摩訶曼殊沙花。而散佛上。
接著不只是娑羅雙樹生花。
諸天、龍神與八部眾,也在虛空之中降下種種妙花。
經文明列曼陀羅花、摩訶曼陀羅花、曼殊沙花、摩訶曼殊沙花,全都散在佛上。
於虛空中。雨眾妙花。
而散佛上。
人間雙樹供花,天龍八部也以天花供養。
如來最後臥於雙樹之下,天地眾生共同表達恭敬。
佛將入般涅槃,人天同起恭敬供養;所顯的不只是莊嚴,更是眾生對無上導師最後的敬重與不捨。
又散牛頭栴檀等香。作天伎樂。歌唄讚歎。
除了天花,諸天又散牛頭栴檀等妙香,並作天上伎樂,歌唄讚歎如來。
又散牛頭栴檀等香。
作天伎樂。歌唄讚歎。
花、香、音樂、歌唄,一切能表達恭敬的莊嚴供養,都在此時具足。
若只看到這裡,很容易以為如此盛大的供養,就是佛最看重的供養。
香花伎樂可以表達恭敬,但佛接下來要指出:若想真正報佛恩,仍要從外在供養走入自身修行。
佛告阿難。汝見虛空諸天八部供養我不。阿難白言。唯然已見。
佛再問阿難:你看見虛空中的諸天八部如此供養我嗎?
阿難回答:「唯然已見。」
汝見虛空諸天八部供養我不。
唯然已見。
佛先讓阿難清楚確認:是的,這些都是供養。
它們不是錯,也不是沒有功德。
可是佛接下來要說,如果真正想報佛恩,不必只以這些作為供養。
佛不是否定香花伎樂,而是從已被承認的外在供養,再引導弟子進入更深、更直接的法供養。
世尊又復告阿難言。欲供養我報於恩者。不必以此香花伎樂。
這一句是全文最重要的轉折。
世尊說:如果想要供養我、報答佛恩,「不必以此香花伎樂。」
欲供養我報於恩者。
不必以此香花伎樂。
娑羅樹已非時生花,天龍八部已雨妙花,妙香、伎樂、歌唄全都具足。
佛卻在這個最莊嚴的時刻告訴阿難:真正報恩,不必停在這些外相。
供佛若只停在外在莊嚴,仍未到佛真正所勸之處;報佛恩最深的方式,是讓佛所說之法真正進入自己的身口意。
淨持禁戒。讀誦經典。思惟諸法深妙之義。斯則名為供養我也。
世尊最後親自說明:什麼才是供養佛?
第一:「淨持禁戒。」
第二:「讀誦經典。」
第三:「思惟諸法深妙之義。」
然後佛說:「斯則名為供養我也。」
淨持禁戒。
讀誦經典。
思惟諸法深妙之義。
斯則名為供養我也。
這四句,正是整篇法義的落腳處。
佛沒有把最重要的供養放在花有多珍貴、香有多名貴、音樂有多莊嚴,而是放在學人的修行。
持戒,使身口意有軌則。
讀誦,使佛法不被遺忘。
思惟深義,使經典不只停在文字,而轉成正見與智慧。
真正供佛,是以戒守護自己的行為,以讀誦護持佛法,以思惟深入法義;佛法若真正住在行者身心中,就是對如來最深的供養。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適合用來觀照:自己平日所說的「供佛」,究竟停在哪一層?
供花很好。
供香很好。
禮佛很好。
莊嚴佛堂也很好。
但如果供完香花之後,脾氣照舊、惡口照舊、不守戒、不讀經,也不願思惟法義,那麼依這篇經文來看,仍然沒有走到佛親自指出的核心。
世尊說得非常清楚:「淨持禁戒。讀誦經典。思惟諸法深妙之義。」
供佛不只是把最好的東西放到佛前,更要把自己的身口意帶回佛法中調伏。
今日可以很具體地問自己:今天有沒有少犯一個明知不應犯的過失?有沒有真正讀一段經?讀完之後,有沒有再想一想:佛這一句究竟在教什麼?自己今天能不能實行一分?
一炷香可以燃盡,一束花也會凋謝;戒若持於身,法若入於心,這份供養才能真正延續。
《慧照心得》
讀到這一篇,最令人震動的地方,是佛選擇在極莊嚴的供養現前時,親自把供養重新定義。
娑羅雙樹非時開花。
諸天雨曼陀羅花、摩訶曼陀羅花、曼殊沙花、摩訶曼殊沙花。
又散牛頭栴檀香。
又作天伎樂。
又歌唄讚歎。
這已經是人間難以相比的莊嚴。
可是世尊最後說的不是「應當如此供養」,而是:「不必以此香花伎樂。」
接著直接說:「淨持禁戒。讀誦經典。思惟諸法深妙之義。斯則名為供養我也。」
佛把弟子的目光,從「我拿什麼來供佛」,轉成「我願不願意照佛所教去活」。
若真的敬佛,持戒就是供佛。
若真的念佛恩,讀誦佛經就是供佛。
若真的想報佛恩,就不能只把經典念過去,而應深入思惟法義。
因為佛出世說法,不是為了讓眾生只在佛前獻花,而是要眾生從生死中醒來。
佛真正要的,不是眾生把花香送到佛前,而是把佛法帶回自己的生命,從煩惱與顛倒中走向清淨。
而在這之前,還有一個很深的畫面。
阿難「流淚奉敕而去」。
有時修行不是不流淚,而是流淚仍把該做的事做好。
悲傷是真的,奉行也是真的,兩者並不衝突。
有時真正的精進,不是心裡完全沒有痛,而是即使很痛,仍不放棄如法而行。
世尊到了雙樹之下,「如師子眠。端心正念。」
色身極苦疲極,但心沒有跟著疲極。
這也是臨終最深的示教之一。
平時所修的正念,不只是坐禪時用。
真正到了病苦、衰老、死亡將近之時,更需要它。
平日修正念,就是為了在最不能靠外境的時候,心中仍有法可依。
最後回到佛親自留下的標準:持戒、讀經、思義。
這三件事看似平常,卻是世尊在般涅槃前明白說出的供養。
所以真正報佛恩,不一定要做很大的事。
每日少造惡一分,戒行清淨一分,多讀一段佛語,多明白一分法義,再把明白的一分用在生活裡。
這就是供養。
花香供佛,是恭敬;依教奉行,是報恩。能使戒住於身、經住於心、法義住於正見,才是如來親自所許的供養。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