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經》卷上（12）〈菴婆羅女來佛誡比丘觀身不淨・護持禁戒臨終正念生清淨處〉
# 《大般涅槃經》卷上（12）〈菴婆羅女來佛誡比丘觀身不淨・護持禁戒臨終正念生清淨處〉
上一篇，佛陀對離車妻眷開示：若能「精勤持戒。如人護眼。意念端直。勿生諂嫉」，即是「常得見我」。
這一篇，菴婆羅女來到佛所。佛陀先提醒諸比丘端心正念，不可因其顏容殊勝而生染著，並以身中不淨、死後敗壞等觀法，教導比丘如實觀身。
隨後，菴婆羅女悲請佛住世。佛陀又進一步為大眾開示持戒與破戒的果報，並以此法令眾多人天得法眼淨、比丘漏盡解脫。
爾時菴婆羅女。顏容端正世界第一。聞佛不久當般涅槃。最後見於毘耶離城。心懷悲懊。涕泣交流。即與五百眷屬。嚴五百乘車。次第出城。往詣佛所。
菴婆羅女以「顏容端正世界第一」聞名。
但她此刻來見佛，不是為顯示容貌，也不是為世俗榮華。
她所聽到的是：
佛不久將般涅槃。
又是最後見毘耶離城。
因此心中悲痛，涕泣交流，立即與五百眷屬前往佛所。
這一段也再次顯示：
再美的容貌、再盛的莊嚴，也擋不住無常。
爾時世尊。遙見彼來。告諸比丘。菴婆羅女。今來詣我。形貌殊絕。舉世無雙。汝等皆當端心正念。勿生著意。
佛陀遠遠見菴婆羅女前來，首先不是讚歎她的美貌。
而是提醒比丘：
汝等皆當端心正念。勿生著意。
這句非常直接。
境界尚未真正到眼前，佛已先教比丘收攝其心。
因為真正的修行，不是等染著生起很久以後才處理。
而是境界將現前時，就先安住正念。
「端心正念」，就是不讓心隨色相散亂。
「勿生著意」，就是不讓可愛境成為貪著的入口。
比丘當觀此身。有諸不淨。肝膽腸胃心肺脾腎。屎尿膿血。充滿其中。八萬戶虫。居在其內。髮毛爪齒。薄皮覆肉。九孔常流。無一可樂。
佛接著教比丘觀身不淨。
外表雖可令人愛著，但若如實觀察身內：
肝膽腸胃。
心肺脾腎。
屎尿膿血。
髮毛爪齒。
九孔常流。
經文直說：
九孔常流。無一可樂。
這不是厭惡身體。
而是破除對色身的顛倒想。
凡夫只看外表，就容易把暫時的形色當成可愛、可執取。
佛教行者往內觀察，正是要把「只見表面」的迷惑打開。
又復此身。根本始生。由於不淨。此身所可往來之處。皆悉能令不淨流溢。雖復飾以雕綵。熏以名香。譬如寶瓶中藏臭穢。
佛進一步說：
此身從生起的根本來看，本由不淨而成。
縱然外面以雕綵莊飾，以名香熏染，內裡仍未因此改變。
經文用一個很有力的譬喻：
雖復飾以雕綵。熏以名香。譬如寶瓶中藏臭穢。
外表再精緻，不能改變內在實相。
這正是在對治眾生只看表面而生染著。
又其死時。[月*逢]脹腐爛。節節支解。身中有虫。而還食之。又為虎狼鴟梟鵰鷲之所吞噬。
佛又把觀身帶到死亡之後。
身體死後：
[月*逢]脹。
腐爛。
節節支解。
乃至為虫、鳥獸所食。
這些都在提醒：
色身不是常住。
不是可以永遠保有。
也不是可依賴的究竟之物。
若平時只見年輕、端正、可愛，而不見老病死與敗壞，就很容易落在顛倒。
世人愚癡。不能正觀。戀著恩愛。保之至死。橫於其中而生貪欲。何有智者。而樂此耶。
佛指出問題的根本：
不是身體本身欺騙人。
而是「不能正觀」。
世人愚癡。不能正觀。戀著恩愛。保之至死。橫於其中而生貪欲。
若不能正觀，就會在暫時色相上生起戀著。
所以不淨觀的重點，不是憎惡身體。
而是令心不再被表象欺騙。
真正的智者，不在色身上建立不可動搖的執著。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雖復佩瓔珞 香華自嚴飾 屎尿及唾洟 不淨藏其內
眾生保惜之 迷惑不覺悟 猶如灰覆火 愚人蹈其上
智者當遠離 勿生染著心
佛以偈重新總攝前面的不淨觀。
雖復佩瓔珞 香華自嚴飾 屎尿及唾洟 不淨藏其內
外在有瓔珞香華。
內在仍是種種不淨。
問題就在於眾生只見外飾，不見實相。
佛又用「灰覆火」作譬喻。
表面看似沒有危險，實際裡面仍有火。
愚人若不知，就會踏上去而受傷。
所以佛最後說：
智者當遠離 勿生染著心
「遠離」的核心，是遠離染著。
不是逃避世間。
而是不再被色相牽著走。
爾時菴婆羅女到於佛前。頭面禮足。以諸供具。而供養佛。銜淚嗚咽。而白佛言。唯願世尊。住壽住世。不般涅槃。利益世間諸天人民。
菴婆羅女此時來到佛前。
她頭面禮足，又以供具供養。
悲泣之中，仍請佛住世。
所願仍是：
利益世間諸天人民。
這與前面阿難、比丘、離車眾、離車妻的請求相同。
大家都希望佛色身住世。
但佛仍然把眾人帶回法。
世尊若定般涅槃者。一切眾生。無復獎道。猶如嬰兒失於慈母。
菴婆羅女以一個很深的譬喻表達悲痛。
如果佛定入般涅槃，一切眾生好像失去引導。
就如：
猶如嬰兒失於慈母。
嬰兒需要母親照顧。
眾生在生死中，也需要佛陀教導道路。
所以這一句不是一般情感依戀。
而是眾生對佛法導師的深切依止。
爾時世尊。而告之言。一切諸行。性相如是。汝今不應生於悲[怡-台+農]。
佛的回答仍然沒有改變。
一切諸行。性相如是。
前面對阿難如此說。
對比丘如此說。
對離車眾如此說。
如今對菴婆羅女仍如此說。
佛不是因不同的人悲傷，就改變法義。
諸行無常，正是整卷不斷重申的核心。
世尊即便普為來眾而說法言。汝等從今護持禁戒。勿得虧犯。
佛接著轉向所有來眾。
第一句就是：
汝等從今護持禁戒。勿得虧犯。
這與上一篇「精勤持戒。如人護眼」完全相應。
佛將般涅槃之際，反覆把弟子導向戒。
因為戒不是附屬。
是修行能不能安住的根本。
破戒之人。天龍鬼神。所共憎厭。惡聲流布。人不喜見。若在眾中。獨無威德。諸善鬼神。不復守護。
佛開始說破戒的果。
天龍鬼神憎厭。
惡聲流布。
人不喜見。
在眾中無威德。
善鬼神不再守護。
經文並沒有把戒只說成個人內在的事。
破戒會影響自身德行、他人觀感，也影響與善神護持的因緣。
臨命終時。心識怖懼。設有微善。悉不憶念。死即隨業受地獄苦。經歷劫數。然後得出。復受餓鬼畜生之身。如是轉轉無解脫期。
破戒的後果，到了臨命終時更加明顯。
心識怖懼。
微善不能憶念。
死後隨業受苦。
經文把這一連串因果說得非常嚴肅。
臨命終時。心識怖懼。設有微善。悉不憶念。
所以持戒不是只為今生名聲。
更是在為臨終的心作準備。
平時怎麼活，臨終時就可能怎麼面對自己。
比丘持戒之人。天龍鬼神。所共恭敬。美聲流布。聞徹世間。處大眾中。威德明盛。諸善鬼神。常隨守護。
接著佛說持戒之人的果報。
與前面的破戒形成清楚對照。
持戒者：
天龍鬼神恭敬。
美聲流布。
處眾有威德。
諸善鬼神常隨守護。
比丘持戒之人。天龍鬼神。所共恭敬。
真正的威德，不是靠地位、聲勢或外在裝飾。
而是從戒行中建立。
臨命終時。正念分明。死即生於清淨之處。
這一句，是整篇持戒法義的核心之一。
臨命終時。正念分明。死即生於清淨之處。
與破戒者「心識怖懼」正好相反。
持戒，最終幫助行者在生命最後仍有正念。
所以平日持戒，不只是限制自己。
而是在建立一顆臨終時仍能明白、不慌亂的心。
當於如來說此法時。六萬八千那由他天人八部。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六十比丘。漏盡意解。成阿羅漢。
佛說此法時，法益現前。
六萬八千那由他天人八部：
「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又有六十比丘：
「漏盡意解。成阿羅漢。」
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六十比丘。漏盡意解。成阿羅漢。
這一段也顯出：
佛陀即將般涅槃，但說法度眾之事仍未停息。
直到最後行程，仍然不斷有人聞法得益、離垢解脫。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可以抓住兩個修行方向：
第一，觀身不淨，對治染著。
看到好看的，不急著追。
看到不合意的，也不急著厭。
先知道：
這具身體終究是無常、不淨、敗壞之法。
如此，心就比較不容易只被外表牽走。
第二，持戒如護眼。
平常若覺得小小妄語沒關係。
小小貪念沒關係。
小小放逸沒關係。
久而久之，心就會習慣失守。
所以戒要在小處護。
觀身不淨，是不被外相欺騙；護持禁戒，是不讓自己的身口意失去方向。
## 《慧照心得》
這一篇從「世界第一」的容貌開始，卻沒有停在美。
佛陀反而立即叫比丘：
「端心正念。勿生著意。」
這一句很值得反覆讀。
修行不是等境界消失才清淨。
真正的功夫，是境界就在眼前，心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美色現前，知道是色。
貪念生起，知道是貪。
不跟下去，就是修。
接著佛觀身不淨，把最容易令人迷惑的表相一層一層拆開。
不是為了厭惡身體。
而是為了不被身體欺騙。
更重要的是，佛說到持戒。
破戒者臨終「心識怖懼」。
持戒者臨終「正念分明」。
這兩句很有力量。
修行到最後，真正要面對的不是別人怎麼看自己。
而是臨命終時，自己的心能不能安住。
若一生常常欺騙自己、放縱自己，到最後心很難突然變得清楚。
若平日守戒、正念、少做虧心事，臨終時才有可能不慌亂。
所以戒，不只是佛門規矩。
戒其實是在替自己的最後一念打地基。
色身再美，終歸無常敗壞；戒行若能守住，卻能令心在生死關頭正念分明。真正值得莊嚴的，不只是外貌，而是一顆不被染著牽引、能以戒自護的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