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006・般泥洹經

《般泥洹經》卷下(22-2)〈佛從重棺出雙足令迦葉最後禮拜・眾弟子天龍鬼神供養後佛積自燃〉

學僧 釋慧照

《般泥洹經》卷下(22-2)〈佛從重棺出雙足令迦葉最後禮拜・眾弟子天龍鬼神供養後佛積自燃〉

大迦葉已率五百比丘趕到雙樹,親見佛的闍維積聚。前面積火三次不能燃燒,正是為了等待這最後一場禮敬。

到了這一段,大迦葉請求最後瞻仰佛身。阿難因佛身已重重纏裹、安置金棺鐵槨,又灌以麻油澤膏,認為已難再見;然而佛身卻從重棺中雙出兩足,使大迦葉與大眾得以最後禮拜。其後,比丘、比丘尼、清信士女及天龍鬼神等次第禮佛,因緣圓滿,佛積遂不燒自燃,直到燒盡。

最後一面不是為了執著佛身,而是讓未及禮拜者完成敬佛之心;當人天禮敬已圓滿,佛身便自然歸於寂滅。

謂阿難言。及未闍維。請見佛身。

大迦葉來到佛積前,對阿難說:

及未闍維。請見佛身。

趁尚未闍維, 希望最後再見佛身一次。

這句話很短, 卻很有分量。

他一路疾行, 正是為了這最後一面。

有些因緣只剩最後一次,能趕上,就不能再拖。

這也呼應前面整卷多次出現的「宜及時行」。

阿難對曰。佛身已纏。淹用麻油。藏在金棺。外積眾香。匝灌澤膏。雖未闍維。固已難見。

阿難回答:

佛身已經層層纏裹, 又以麻油浸潤, 安置金棺, 外面也已積滿眾香、灌以澤膏。

所以:

雖未闍維。固已難見。

不是阿難不願意。

而是依照世間情況來看, 佛身確實已難再開棺瞻仰。

這裡顯出的是人間程序已近完成。

但大迦葉的最後禮敬因緣, 尚未真正圓滿。

迦葉請至三。阿難答如初。以為佛身難復得見。

大迦葉一再請求, 直到三次。

阿難仍照原先的理由回答。

迦葉請至三。

這不是強求奇事。

而是敬心深重, 不願放棄最後禮拜佛身的機會。

真正珍重一個因緣時,人會在尚有可能之前盡心而為。

於是佛尸從重棺裏雙出兩足。一切見者莫不歡喜。

就在這時:

佛尸從重棺裏雙出兩足。

佛身從重棺中伸出雙足。

在場一切見者:

莫不歡喜。

前面眾人都是悲。

到了這一刻, 卻出現歡喜。

因為這表示大迦葉與後到的眾比丘,終於還有最後一次親近佛身的機會。

悲與喜在此相會:悲佛已滅,喜最後的禮敬因緣仍未失去。

迦葉稽首作禮見佛足上。而有異色。仰問阿難。佛身金色。是何故異。

大迦葉向佛足稽首作禮。

卻看到佛足上有異色, 便問阿難:

佛身一向金色, 為何此處顏色不同?

迦葉稽首作禮。

這一禮, 是大迦葉最後的面禮。

佛已不再說話, 但弟子仍以身行恭敬。

真正的禮敬,不一定要有言語;在最後時刻,一拜本身就是最深的表達。

阿難答言。有羸老母。稽首佛足。墮淚其上。故異色耳。

阿難回答:

有一位羸弱老母, 向佛足稽首時, 眼淚落在佛足上,

所以顏色不同。

有羸老母。稽首佛足。墮淚其上。

這是一個非常細小卻很深的畫面。

前面是國王、 諸天、 五百比丘。

這裡卻是一位羸老母。

她沒有宏大的供養, 只是禮佛, 流淚。

供養不一定在華麗,真誠的一滴淚,也能留下痕跡。

大迦葉。又不悅。乃喟然讚頌曰 彼為滅不生 不復受老死 亦為不復會 無有相逢憎 本已捨恩愛 不為別離憂 當為求方便 令致得是處

大迦葉聽後,更加不悅,便說偈讚佛。

先說:

彼為滅不生 不復受老死

佛已到不再生、 不再受老死之處。

又說:

本已捨恩愛 不為別離憂

佛已捨恩愛, 所以不再被別離之苦所縛。

最後勸:

當為求方便 令致得是處

真正重要的是, 自己也要尋求方便, 到達這個地方。

這一偈沒有只停在讚佛。

而是把佛的成就轉成弟子的修行方向。

見佛最後色身,真正應生起的不是更深執著,而是願自己也走到不生不死、不為別離所苦之處。

佛為五陰淨 已斷不復有 亦又不為為 有受是五陰 苦為已畢盡 有本亦已除 當仂求方便 令得如是安

大迦葉接著說:

佛為五陰淨 已斷不復有

佛於五陰已清淨, 斷除不復受有。

又說:

苦為已畢盡 有本亦已除

苦已究竟盡, 有的根本也已除。

所以再次勸:

當仂求方便 令得如是安

應努力求取方法, 令自己也得到這樣的安穩。

大迦葉讚佛的核心,不在佛身莊嚴,而在佛已斷五陰取著、苦本與後有。

佛已斷世間 愛欲一切解 亦為悉能忍 得離諸患難 為已自安隱 亦致天下安 當為稽首是 永得度三界

偈中又說:

佛已斷世間 愛欲一切解

佛已斷世間愛欲, 一切解脫。

又說:

為已自安隱 亦致天下安

佛自己得安穩, 也令天下眾生得安。

最後:

當為稽首是 永得度三界

應當向這樣的佛稽首。

而真正要希求的, 是永度三界。

禮佛若只停在外相,尚未圓滿;真正禮佛,是願隨佛所證,出離三界。

佛所說經戒 為世間最明 已廣現正道 審諦無所疑 亦遍活天下 令得度老死 諸得值佛者 誰不受弘恩

大迦葉接著讚歎佛所留下的經與戒。

佛所說經戒 為世間最明

佛身雖滅, 經戒仍在。

又說:

已廣現正道 審諦無所疑

佛已廣開正道, 明確無疑。

並且:

亦遍活天下 令得度老死

佛以法救濟天下, 使眾生得度老死。

最後一句:

諸得值佛者 誰不受弘恩

凡真正值遇佛者, 誰沒有蒙受廣大恩德?

這裡與阿那律前面的「莫不蒙恩澤」完全相應。

佛最大的恩,不只是曾經在世,而是把可以度老死的正道清楚留下。

譬月照於夜 為除陰冥闇 如日照於晝 能使天下明 亦如電光現 為暫照厚雲 佛明一時出 都已明三界

大迦葉用月、日、電光作譬喻。

譬月照於夜 為除陰冥闇

如月照夜, 除暗。

如日照於晝 能使天下明

如日照晝, 使天下明。

又如電光穿破厚雲。

最後:

佛明一時出 都已明三界

佛一出世, 三界得明。

這裡把「世間眼滅」反過來理解得更深。

因為佛曾經出現, 所以世間曾被照亮。

佛雖已滅度,眾生若仍依佛所留下的法而行,那一道光就不只是過去。

一切所名河 無過崑崙河 一切名大水 亦為無過海 一切星宿中 月為第一明 佛為世間導 天上天下尊

偈中再以大河、大海、明月作譬喻。

河中有最勝, 水中有最大, 星宿中月最明。

而:

佛為世間導 天上天下尊

佛是世間導師, 天上天下最尊。

這份「尊」不是權勢。

而在於能導人離生死。

真正值得尊敬,不在位置高,而在能否把眾生導向離苦之道。

佛所以度世 福施已周匝 所說教戒行 在在悉分明 亦以法流布 弟子樂受行 令天人鬼神 龍敬承行禮

大迦葉最後總攝佛的教化。

福施已周匝

佛的福惠已遍。

所說教戒行 在在悉分明

佛所說教法、戒行, 處處分明。

亦以法流布 弟子樂受行

法得以流布, 弟子願意受持實行。

也因此:

令天人鬼神 龍敬承行禮

天、人、鬼神、龍等共同敬奉。

這一段把佛的遺產說得非常清楚:

法, 戒, 行。

佛身雖將化盡,真正需要流布的,是佛所說的教、戒與行。

迦葉說已。稽首佛足。遶積三匝。卻住一面諸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天龍鬼神王天樂神。質諒神。金翅鳥神。愛欲神。蛇軀神。各前稽首佛足。遶積三匝。一面住畢。

大迦葉說偈完畢, 再次稽首佛足, 繞積三匝。

接著:

比丘, 比丘尼, 清信士, 清信女,

以及天、龍、鬼神等眾, 都依次前來禮佛。

各前稽首佛足。遶積三匝。

這是一場人天四眾共同完成的最後禮敬。

前面闍維不能燃, 就是為了等這些因緣圓滿。

當最後一位應禮者已禮,最後一份應盡之敬已盡,佛身才真正進入最後的寂滅程序。

於是佛積不燒自燃。

就在所有禮敬完成之後:

佛積不燒自燃。

前面三次點火都不能燃。

如今不需人再點, 卻自己燃起。

這形成很強的對照。

先前三進不然,是因緣未滿;如今不燒自燃,是人天最後禮敬已畢。

該見的已見, 該禮的已禮,

最後因緣終於圓滿。

賢者阿難。時說頌曰 佛以中外淨 為梵世之身 本乘精神下 而今措於是 錦纏[疊*毛]千過 不用衣著軀 亦不以浣濯 如一淨鮮明

阿難此時說偈。

先說:

佛以中外淨 為梵世之身

佛內外清淨。

又說:

本乘精神下 而今措於是

這一生的色身, 如今安置於此。

即使以錦與[疊*毛]千重纏裹,

仍說:

如一淨鮮明

這首偈再次把佛身的清淨與此刻的闍維相連。

但清淨真正的根本, 仍不是外在纏裹。

而是佛一生已離染著。

佛身雖歸火化,佛所成就的清淨不是由火成就,也不因火而失去。

至終其夜。佛積燒盡。

最後,經文極簡潔地說:

至終其夜。佛積燒盡。

到了夜終, 佛積完全燒盡。

這一段沒有再加長篇哀辭。

只是把色身最後的歸宿如實寫下。

從此, 佛的色身真正不再可見。

接下來所留下的, 就是舍利與法。

色身終會燒盡,真正不能讓它熄滅的,是佛所說的經、戒與正道。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

自己對「禮佛」的理解, 是否只停在拜佛像?

大迦葉最後禮佛足, 真正讚歎的不是佛足本身,

而是:

佛已斷生死, 佛已離愛欲, 佛已說經戒, 佛已顯正道。

真正禮佛,是拜佛所成就的道,也願意自己照那條路走。

今天拜佛時, 可以多加一念:

願少一分貪。

願少一分瞋。

願守好一條戒。

願把一句佛法真正做到。

這樣一拜, 就不只是形式。

《慧照心得》

讀到:

「佛尸從重棺裏雙出兩足。」

學僧感受到的不是奇特, 而是一份很深的成全。

大迦葉一路趕來, 就是希望最後見佛。

前面火不燃, 到了這裡佛足又現,

像是讓最後的師弟之禮完整完成。

有些最後因緣之所以珍貴,不在時間長,而在那一刻真的把敬意做完整了。

再讀大迦葉偈, 更能看見他並沒有把心停在佛身上。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

「彼為滅不生。」 「不復受老死。」 「當為求方便,令致得是處。」

這才是真正懂得禮佛。

見佛最後一面,不是為了更捨不得,而是更確定自己也要走向佛所到之處。

後面更明白說:

「佛所說經戒,為世間最明。」 「所說教戒行,在在悉分明。」

到了佛身即將燒盡時, 經文反而一直把我們的眼光帶回:

經, 戒, 行。

這很有意義。

色身一定會盡。

但法不能斷。

佛身燒盡不是佛法燒盡;真正決定佛法是否延續的,是弟子還願不願意受持教戒而行。

尤其經文說:

「於是佛積不燒自燃。」

前面人點三次都不燃, 後面因緣一滿, 自然就燃。

這讓學僧感受到:

很多事, 不是越急越圓滿。

有時真正要等的, 不是時間, 而是因緣。

該來的人來了。

該拜的人拜了。

該說的話說了。

該盡的心盡了。

然後才真正放下。

圓滿不是永遠留住,而是該盡的因緣都盡了之後,能讓它如法而去。

最後一句:

「佛積燒盡。」

很平靜。

佛身真的沒有了。

但下一步, 正是舍利分布與法藏結集。

所以真正留給後世的, 不再是佛身,

而是:

舍利可供養, 正法可依行。

佛身可以燒盡,正法不能燒盡;能由敬佛身轉成持佛法,才是真正把最後一拜延續下去。

大迦葉最後禮佛,不止於悲戀色身,而是讚佛斷生死、明經戒、顯正道;人天禮敬既畢,佛積自燃,正顯色身可滅,而法戒之光當由弟子續傳。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