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泥洹經》卷下(22-1)〈大迦葉聞佛滅度率五百比丘疾行・檀頭反言自在顯示結集因緣將起〉
《般泥洹經》卷下(22-1)〈大迦葉聞佛滅度率五百比丘疾行・檀頭反言自在顯示結集因緣將起〉
闍維之火三次不燃,阿那律說,這是因為大迦葉正率五百比丘趕來,諸天欲待他們最後面禮佛身。
接著,經文把視線轉到大迦葉一行。途中,他們先從異道士阿夷維口中確認佛已般泥洹七日。眾比丘悲痛,大迦葉則以緣起、生死與泥洹之法安慰大眾。然而就在此時,比丘檀頭卻說出相反的話:佛既已長逝,從今便可自在,不必再聽「當應行是、不應行是」的教誡。
這幾句話極重。它顯示佛身才剛滅度,僧團內部已經出現「是否還要受法戒約束」的問題,也預示後續結集經戒之必要。
佛身滅度之後,真正的危機不只是失去導師,而是弟子是否還願意受法與戒的約束。
是時有異道士。名阿夷維。見佛滅度。得天曼那羅華。去至半道。迦葉見之就車問。子知我所事聖師佛乎。
佛般泥洹後,有一位異道士名阿夷維,從佛滅度之處而來,還得到天曼那羅華。
大迦葉在半途見到他,便立即上前詢問:
子知我所事聖師佛乎。
這一句首先顯出大迦葉對佛的恭敬。
不是只問: 你從哪裡來?
而是問: 你可知道我所奉事的聖師佛?
對弟子而言,佛不只是說法之人,也是所奉事、所依止的聖師。
此時大迦葉尚未親自得知佛已滅度,這一問也把整段帶入最沉重的消息。
即答言。我舉知之。般泥曰已七日。天人普會供養其身。吾從彼來。得此天華。
阿夷維回答:
般泥曰已七日。
佛已般泥洹七日。
並且說:
天人普會供養其身。
天與人都已普遍集會,供養佛身。
他自己正是從那裡而來, 並帶著天華。
這幾句對大迦葉與五百比丘而言,是突然證實的噩耗。
消息一旦確定,原本還可能存在的一線希望,也在「已七日」三字中完全斷去。
於是迦葉悵然不樂。五百比丘中。有徘徊騷擾仰天呼怨。佛般泥曰。一何巨疾。世間眼滅。
大迦葉聞後:
悵然不樂。
五百比丘之中,也有人徘徊騷擾、仰天悲呼:
佛般泥曰。一何巨疾。世間眼滅。
這與前面阿難、諸比丘、諸天、拘夷人民的悲歎相同。
人人都覺得太快。
佛出世難, 親見更難,
如今再也不能親聞佛音。
即使是修行人,面對佛滅度仍會悲;但真正的差別,在於悲之後能不能重新回到法。
中有憂歎悲傷。念世間苦。為恩愛縛。不見斯道。
有些比丘悲傷憂歎, 並想到世間眾生因恩愛所縛,因此不能見道。
為恩愛縛。不見斯道。
佛的滅度,反而讓他們更明白:
眾生之所以在生死中受苦, 正是因為被愛著牽纏。
愛並非全錯, 但一旦成為繫縛, 便使人難見無常、難見出離。
悲佛之時,若能反觀自己是否仍被恩愛所縛,悲傷本身也可成為觀法之門。
迦葉曉言。諸賢者釋憂。當知有身皆從緣起。心作復作。致非常苦。生者輒死。死則有生。五道無安。唯泥洹樂。
大迦葉開始安慰眾人。
第一句是:
諸賢者釋憂。
然後,他不是用世俗安慰, 而是直接回到佛法:
當知有身皆從緣起。
凡有身, 皆從因緣而起。
既是因緣所生, 就必然有變、有滅。
又說:
心作復作。致非常苦。
心若不斷造作, 便不斷招感非常之苦。
接著:
生者輒死。死則有生。五道無安。唯泥洹樂。
有生必死, 死後又隨業流轉。
五道之中, 沒有究竟安穩。
唯有泥洹, 才是究竟之樂。
大迦葉沒有用「不要難過」壓住悲傷,而是用緣起、生死、泥洹重新把眾人的心帶回佛所說的道。
未得道者。當求法利。捨有為無所會則得矣。攝衣疾行可見佛身。
大迦葉再進一步勸眾人:
未得道者。當求法利。
若還未得道,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沉溺悲傷,
而是求法之利。
又說:
捨有為無所會則得矣。
要捨有為之執, 向於不會聚、不再生滅之處。
隨即又催促大家:
攝衣疾行可見佛身。
整理衣服, 趕快走。
還來得及見佛身。
這裡的「疾行」與前面須跋的「我意當及」相呼應。
因緣尚未完全失去時,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再拖。
其眾中有名檀頭者。亦釋家子與佛同出。止諸比丘言。何為復憂。我曹從今已得自在。
就在這時,眾中有一位名叫檀頭的比丘。
經文特別說:
亦釋家子與佛同出。
他也是釋家出身, 與佛同族。
但他說出的話,卻與大迦葉完全相反:
何為復憂。我曹從今已得自在。
為什麼還要難過?
從今以後, 我們自由了。
這一句是全篇最大的轉折。
其他人悲佛離世, 檀頭卻把佛滅度理解成:
終於沒有人管了。
真正危險的不是失去外在約束,而是把「無人約束」誤認為「得自在」。
佛法所說的自在, 是離貪、離瞋、離癡。
不是失去規範之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彼老常言當應行是。不應行是。今彼長逝不甚往耶。
檀頭接著說:
彼老常言當應行是。不應行是。
他把佛的教誡理解成:
這個應該做, 那個不應該做,
總是在限制自己。
現在佛已長逝, 豈不是很好嗎?
今彼長逝不甚往耶。
這幾句讓人非常警醒。
同樣親近佛, 同樣出家,
有人把戒法當成保護, 有人卻把戒法當成束縛。
同一部戒法,對願意修的人是護欄;對只想隨欲的人,便會被感覺成限制。
這也說明:
佛在不在, 並不是唯一關鍵。
真正關鍵是:
弟子的心有沒有真正受法。
迦葉不悅。行到雙樹至睹佛積。
大迦葉聽到檀頭這樣說:
迦葉不悅。
經文沒有在此長篇議論。
只寫大迦葉不悅, 然後繼續趕路,
直到雙樹, 見到佛的闍維積聚之處。
檀頭這一句話,雖然只是一人之言,卻已讓大迦葉看見:若佛滅後沒有把經與戒共同整理、傳持,僧團很快就可能各隨己意。
這也正是後文結集因緣的伏線。
佛身雖滅, 法不能散。
導師雖不在, 戒不能廢。
若人人都以「自在」之名各行所欲, 正法便難久住。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一件很直接的事:
當沒有人看見時, 自己還會不會守原則?
有人提醒時持戒, 比較容易。
沒有人提醒, 沒有人檢查, 沒有人責備時,
還願不願意照做?
真正的戒,不是因為旁邊有人管,而是自己知道這樣做能護心、護人、護法。
也可以問:
心裡有沒有曾經出現過類似檀頭的念頭?
「沒人知道,沒關係。」
「這次放鬆一下。」
「規矩太多了。」
若有, 就要看清:
這未必是自在。
有時只是放逸換了一個好聽的名字。
自在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是不再被貪欲逼著一定要做什麼。
《慧照心得》
讀到檀頭說:
「我曹從今已得自在。」
學僧覺得這一句非常重要。
因為它把佛滅度之後真正可能出現的問題,直接說出來了。
佛在時, 大家還會顧忌。
佛滅後, 若心裡沒有真正建立法與戒,
就可能想:
現在沒人管了。
外在師長不在時,才最能看出內在有沒有真正立起戒與法。
檀頭把佛常說的:
「當應行是。」 「不應行是。」
看成束縛。
但若從修行看, 這恰恰是佛在幫弟子分清:
什麼會增長苦, 什麼能離苦。
什麼會令心染污, 什麼能令心清淨。
戒法不是為了奪走自由,而是幫助修行人不再被習氣牽著走。
真正被貪欲控制的人, 其實並不自由。
想吃就非吃不可, 想怒就一定要發, 想佔便宜就忍不住,
這不是自在。
反而是被欲牽著走。
大迦葉聽到這句話「不悅」, 經文雖沒有在此多說,
但後面會進入經戒結集。
這讓人很清楚看到:
佛滅度後, 僧團最需要做的,不只是紀念佛,
而是把佛說過的法與戒共同守住。
若法不定、戒不守,佛雖剛剛滅度,弟子也可能很快離開佛道。
今日學經, 更應珍惜原典。
不因自己喜歡某一句就擴大, 不因不喜歡某一句就淡化。
佛說應行, 便理解為何應行。
佛說不應行, 便理解其過患。
這才是真正把佛教留下來。
佛滅後的真正「自在」,不是離開佛的教誡,而是依佛教誡斷除貪著;法戒若能內化於心,即使導師不在,修行仍不偏離。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