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0006・般泥洹經

《般泥洹經》卷下（19）〈佛囑四處追念三寶四諦如佛現在・最後遺令弟子精進並記彌勒當來下生〉

學僧釋慧照

前一篇，佛已囑咐弟子受持十二部經，應「諦受、護持、諷誦、正心思惟」，令清淨道得以久住。到了這一段，佛再把最後的遺教說得更直接：不可因佛滅度就失去依止，應依經、依戒、依四諦而行；又應追念佛下生、成道、轉法輪、般泥洹四事，如佛現在。

佛也再次確認眾弟子對佛、法、眾與苦習盡道已無疑，最後勸令捨貪欲慢悷，遵承佛教，精進受持。並記未來彌勒佛當出世，提醒弟子佛極難遇，當把握現前正法。

佛最後真正留下的，不是讓弟子依戀色身，而是使弟子在佛不住世時，仍能依經、依戒、依四諦而行，如佛仍在。

汝諸弟子。當自勗勉。無以懈慢。謂佛已去。莫可歸也。必承法教。常用半月。望晦講戒。六齋之日。高座誦經。歸心於經。令如佛在。

佛先說：

當自勗勉。無以懈慢。

這是直接勸精進。

不要因為佛將滅度，就鬆懈下來。

更不要生起：

佛已不在，無所依歸。

所以佛接著說：

必承法教。

佛身會滅，法教仍在。

又囑咐半月講戒、六齋誦經。

其中最關鍵的一句是：

歸心於經。令如佛在。

不是把經典當成普通文字。

而是要以敬重佛一樣的心，敬重佛所留下的法。

佛滅度後，真正的「如佛在」，不是想像佛身仍在，而是佛所說的經與戒仍被認真受持。

又族姓子族姓女。所當追念。為有四事。一曰。佛為菩薩初下生時。二曰。佛始得道妙正覺時。三曰。上頭說經轉法輪時。四曰。棄所受餘無為之情般泥洹時。

佛又教族姓子、族姓女應當追念四事。

第一：

佛為菩薩初下生。

第二：

佛始得道妙正覺。

第三：

佛初說經、轉法輪。

第四：

佛般泥洹。

下生、成道、轉法輪、般泥洹。

這四事把佛一生最重要的法義節點完整攝住。

下生，是覺者入世。

成道，是覺悟完成。

轉法輪，是把所證之道開示眾生。

般泥洹，是示現有生之身終歸無常，而所證解脫不再受後有。

追念佛，不只是紀念一個人，而是憶念佛如何從出世、成道、說法，直到最後示現滅度。

當論思此。念佛生時。福德如是。佛得道時。神力如是。轉法輪時。度人如是。將滅度時。遺法如是。

佛更進一步說明，追念四事時應如何思惟。

念佛生時。福德如是。

念佛下生，思其福德因緣。

佛得道時。神力如是。

念佛成道，思覺悟成就。

轉法輪時。度人如是。

念佛說法，思眾生由聞法而得度。

最後：

將滅度時。遺法如是。

念佛滅度，不是只悲傷。

而是要記得：佛最後留下了什麼法。

真正的念佛，不能只停在感情追慕，更要記住佛所留下的法，並把法接回自己的修行。

次中末時。有思念此。起意行者。皆生天上。

佛說，在後來之時，若有人憶念這些事，並且真正「起意行」者，皆得善果。

有思念此。起意行者。

不是只有想念。

還要起意去行。

這兩者不能分開。

憶佛若不轉成行，容易只剩感動；能由憶念而起行，才真正使念佛成為修行。

若以受此。而有疑望非意在佛及法聖眾。苦習盡道。汝諸比丘。當解所問令如我在。為以是語面所問佛亦真弟子。自所問告及從我解說之。

佛又說，如果有人雖受持這些教法，心中仍對佛、法、聖眾與苦習盡道有所疑惑，諸比丘應當為他解答。

當解所問令如我在。

這一句非常重要。

佛滅度後，弟子之間仍要依法解疑。

而且要做到：

如佛仍在。

不是憑自己好惡亂說，而是依佛所說而解。

佛法傳承不是自由發揮，而是後人依佛所說，讓問法者得到與佛法相應的解答。

佛又說：

為以是語面所問佛亦真弟子。

能依法解答，就等於讓對方如同面前問佛。

這更顯後世說法責任很重。

若替人解經，最重要的不是顯示自己懂，而是不要讓自己的意思遮住佛原來的意思。

賢者阿難。在後扇佛。應曰。唯諾。皆已願樂。無一比丘有疑非意於佛法眾四諦者也。

阿難在佛身後為佛搧扇，回答說：

皆已願樂。

眾比丘對佛所教都已願樂。

並且：

無一比丘有疑非意於佛法眾四諦者也。

對佛，對法，對眾，對四諦，

都沒有疑惑。

這是一個很完整的確認。

在佛最後時刻，弟子對根本依止與根本法義已經確定。

信若沒有法義基礎，容易動搖；佛最後確認的是弟子對三寶與四諦都已無疑。

佛語阿難。其已願樂如來正化。於佛法眾苦習盡道。無所疑者。當棄貪欲慢悷之心。遵承佛教。以精進受。默惟道行。

佛聽後，沒有只說「很好」。

而是再進一步要求：

當棄貪欲慢悷之心。

沒有疑惑，還不等於修行完成。

接著仍要斷：

貪欲，慢，悷。

然後：

遵承佛教。以精進受。默惟道行。

信受之後，仍要精進。

精進之後，仍要默惟道行。

信是起點，不是終點；真正的弟子還要把信轉成斷貪、斷慢、精進、思惟與實行。

是為最後佛之遺令。必共順之。

佛明白說：

是為最後佛之遺令。

這就是最後的遺教。

而且說：

必共順之。

不是聽過即可。

是要共同隨順。

這一句分量很重。

佛最後所留下的方向已很清楚：

依經，持戒，念佛四事，解答疑問，信三寶四諦，捨貪欲慢悷，精進行道。

真正尊重佛最後遺教，就是照著做，而不是只把「最後遺教」當成一段值得讚歎的文字。

汝諸比丘。觀佛儀容。難復得睹。卻後一億四千餘歲。乃當復有彌勒佛耳。難常遇也。

佛又告訴比丘：

現在所見佛之儀容，以後極難再見。

觀佛儀容。難復得睹。

並說未來經過極長時間，彌勒佛才當出世。

乃當復有彌勒佛耳。難常遇也。

這不是要弟子只等待未來佛。

而是更凸顯：

當下有佛、有法，何其難得。

未來雖有彌勒佛出世，並不能成為今日懈怠的理由；正因佛難遇，現前正法更應珍惜。

天下有漚曇缽。不華而實。若其生華。則世有佛。佛為世間日。恒憂除眾冥。

佛以漚曇缽為喻。

平常不開花，若開花，表示世間有佛出現。

經文接著說：

佛為世間日。恒憂除眾冥。

佛如世間之日。

日出，黑暗除。

佛出，無明得以破。

佛之所以難遇，不只因出世稀有，更因佛能以法照破眾生長夜無明。

所以「世間眼滅」之悲，真正要轉成：

自己是否願意承受這道光？

自我為聖師。年至七十九。所應作者。亦已究暢。

佛說：

自己作為聖師，年已七十九。

而：

所應作者。亦已究暢。

應做之事，已全部完成。

這句與前面的「一切皆已周竟」相應。

佛沒有留下未竟之責。

教法已說，弟子已教，道路已明。

佛所應作已畢，之後能不能讓法延續，就要看弟子是否真正承受。

汝其勉之。夜已半矣

最後，佛只留下非常簡潔的一句：

汝其勉之。

努力吧。

再說：

夜已半矣

時間到了。

這兩句放在一起，格外有力量。

夜已過半，生命也正進入最後時刻。

佛沒有再加長篇。

只是勸弟子：

勉之。

當無常已近，最重要的話往往很簡單：不要再拖，精進。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把佛最後這一句放在心裡：

汝其勉之。

不需要一次做很多。

只問：

今天有哪一件法，已經知道，但還沒有做？

若知道要少瞋，今天就先忍住一句。

若知道要持戒，今天就先守清楚一條。

若知道要念佛，今天就先專心念十句。

若知道要讀經，今天就讀一小段，不要再等。

精進不是一次衝很遠，而是不再把知道該做的事一直延後。

再記住：

「令如佛在。」

當讀經時，可以真正問自己：

如果佛現在親自在前，這一句會不會更認真聽？

若會，

那就把現在這次讀經，當作「如佛在」。

《慧照心得》

讀到：

「歸心於經。令如佛在。」

這一句對學僧特別有重量。

佛身不能常住，但經還在。

若對經輕慢，等於佛雖留下法，自己卻沒有真正承受。

佛滅度後，最實際的親佛方式，就是對佛所說的經真正恭敬、真正理解、真正依行。

再讀：

「當解所問令如我在。」

更提醒做經文整理與法義說明時，不能任意發揮。

如果說法的人把自己的想法寫得比佛語更重，那就不是「令如我在」。

應當讓佛的原文先出來，再依原文短釋，不越過經義。

替佛經作解說，最重要的不是增加自己的聲音，而是幫助讀者更清楚聽見佛原來在說什麼。

佛最後又說：

「當棄貪欲慢悷之心。」

這也顯示：

即使對三寶四諦已無疑，仍不能自滿。

懂了，還有貪。

信了，還有慢。

會說，還有習氣。

所以仍要：

「以精進受。」「默惟道行。」

沒有疑惑不等於沒有煩惱；真正修行還要把所信所知，一步一步用來斷除自己的貪慢與悷心。

至於彌勒佛當來出世，學僧讀到的不是「那就等未來」。

反而更感到：

現在更不能浪費。

佛自己說：

「難常遇也。」

既然難遇，現在還能讀到正法，就已經是很深的因緣。

最後：

「汝其勉之。夜已半矣。」

沒有比這更直接的提醒。

佛最後沒有叫弟子悲傷，而是叫弟子精進；沒有叫弟子守著佛身，而是叫弟子守住法。

歸心於經，如佛現在；信三寶四諦而不自滿，棄貪慢悷而精進道行。佛身雖滅，能依此而行，正法便仍在世間。

學僧釋慧照頂禮十方一切諸佛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西方阿彌陀佛感恩諸尊共修法親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