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泥洹經》卷下(6)〈佛臥雙樹阿難悲泣世間眼將滅・世尊讚阿難二十五年慈身口意供侍第一〉
《般泥洹經》卷下(6)〈佛臥雙樹阿難悲泣世間眼將滅・世尊讚阿難二十五年慈身口意供侍第一〉
七覺意說畢,佛又命阿難在雙樹之間安設床座,自己將於夜半入般泥洹。阿難親聞此語,悲不能已,退在佛後垂頭啼泣。
但佛並沒有只叫阿難「不要哭」,而是回顧他二十五年來的侍奉,從身、口、意三方面肯定阿難的慈心,又說過去、現在、未來諸佛侍者之中,盡心供養者都難以超過阿難。
這一段不是只寫阿難之悲,而是佛在最後時刻親自為阿難作證:長年侍佛,不只在於近身承事,更在於慈身、慈口、慈意與知時知宜。
彼時佛飭賢者阿難。汝於蘇連雙樹間。施蠅床令北首。我夜半當滅度。受教即施。還白已具。
佛命阿難在蘇連雙樹之間安置床座,使頭向北。
並直接告訴阿難:
我夜半當滅度。
阿難受教,立即備妥,再回來稟白佛陀。
這一段很短,卻把「最後時刻」推得更近。
前面佛已說今夜當般泥洹; 到了這裡,連臥處都已安置完成。
無常不是還在遠方等待,而是一步一步已來到眼前。
阿難沒有因悲傷而失職。
即使知道佛將滅度, 仍先把佛所交代的事情做好。
這正是侍者之道。
悲心可以有,責任不能因此失去;真正的恭敬,是在情緒最重的時候仍能把該做的事做好。
佛到雙樹。就繩床側右脅而臥。阿難在床後。垂頭啼[怡-台+亢]愾言。一何駛哉佛取泥洹。一何疾哉世間眼滅。
佛來到雙樹之間,右脅而臥。
阿難則在佛床後方低頭悲泣。
他再度說:
一何駛哉佛取泥洹。一何疾哉世間眼滅。
「駛」、「疾」都在說太快。
雖然佛已一再告知, 阿難心裡仍難接受。
這很真實。
知道終有別離, 不等於別離真正來時不會悲。
修行不是把情感全部消滅,而是在悲中仍不失正見。
阿難稱佛為「世間眼」。
佛住世時, 眾生有疑可問, 有迷可解, 有法可依。
如今佛將滅, 阿難真正悲痛的,不只是一位師長離去,也是在悲眾生將失去親見如來的因緣。
我諸同志。從四方來。欲見佛者。望絕已矣。佛難復睹。難復得侍。來而不見。皆當悲慕。子何心哉。
阿難又想到那些仍在路上的同修。
他們從四方趕來, 原本都希望最後能見佛一面。
但佛將滅度, 這些人的願望恐怕再也不能實現。
佛難復睹。難復得侍。
這兩句很深。
「難復睹」, 是親見佛難。
「難復得侍」, 是親身侍佛更難。
阿難知道自己二十五年來所擁有的因緣,是無數人求之不得。
但也正因如此, 此刻的離別更為深重。
越知道因緣珍貴,越能感受到無常逼近時的不捨。
這也提醒今日學法者:
有法可聞時, 不要等失去才珍惜。
有人可教時, 不要等離別才知道難得。
佛問比丘。阿難胡為。對曰。在後悲泣。
佛問眾比丘:
阿難為何如此?
比丘回答:
他在後面悲泣。
這一句把阿難的悲,正式帶到佛前。
佛沒有忽略阿難的情緒,而是主動問起他的狀況。
真正的慈悲, 不是只講道理, 也會看見一個人的心已經承受不住。
佛謂阿難。汝莫啼也。何則自汝侍佛已來。身行常慈。口行亦慈。心行亦慈。恕以施安。念慮詳審。有心於佛。
佛對阿難說:
汝莫啼也。
接著不是責備他, 而是回顧他多年來的侍奉。
身行常慈。口行亦慈。心行亦慈。
身業有慈, 口業有慈, 意業也有慈。
這不是一時的表現, 而是「自汝侍佛已來」長期如此。
真正的修行,不只看一時感動,而看長年身口意是否漸漸向慈。
經文又說:
恕以施安。念慮詳審。有心於佛。
阿難侍佛,不是粗心草率。
而是能體諒, 能令人安, 考慮周詳, 心常在佛。
這就是侍者真正的功德。
侍奉不是只做事,更是在做事時有慈、有敬、有細心、有體諒。
雖彼往昔過佛侍者。為最供養不得踰汝。亦彼當來。及現在佛之有侍者。盡心供養不得踰汝。
佛對阿難作出極高的肯定。
過去諸佛侍者, 現在諸佛侍者, 乃至未來諸佛侍者,
盡心供養之中,都難以超越阿難。
盡心供養不得踰汝。
這不是稱讚阿難做了多少雜務, 而是肯定他「盡心」。
外在事情做得多, 未必就是供養第一。
真正可貴的是:
心沒有敷衍, 沒有懈怠, 沒有長年因熟悉而失去恭敬。
供養真正深處,不在事多事少,而在心是否真誠、恭敬、長久而不退。
這一點對修行也很重要。
剛開始很恭敬不難, 難的是十年、二十年之後, 仍然保持最初的敬心。
何者汝達於佛。而知宜適。若眾比丘。每詣佛時。可通見者常得時宜。
佛接著說明阿難何以如此難得。
因為阿難「達於佛,而知宜適」。
汝達於佛。而知宜適。
他知道什麼時候適合讓人見佛, 什麼時候不適合。
比丘來請見佛時, 若適合通報,阿難總能掌握時機。
有慈心還不夠,還要有智慧;真正的侍者,不只願意幫助人,也知道什麼時候幫、怎麼幫最合宜。
這就是「知時宜」。
修行中, 很多問題不是善惡不分, 而是時機不對。
好話說得不是時候, 也可能變成壓力。
善意沒有分寸, 也可能變成干擾。
若比丘尼。及清信士。清信女輩。每詣佛時。可通見者常得時宜。
不只是比丘。
比丘尼, 清信士, 清信女,
來見佛時,阿難同樣能掌握合宜時機。
無論出家、在家,阿難都能平等承接,不因身分不同而失去慈心與分寸。
這也顯示他的服務不是偏向某一類人。
而是對四眾弟子,都能如法承事。
每眾異學及諸梵志居士之輩。來詣請現。可通見者常得時宜。
甚至其他異學、梵志、居士來求見佛,阿難也能知時通報。
這點很值得注意。
不是只有自己人來才接待, 不同信仰、不同背景的人來,也一樣以適當方式處理。
慈心若只對自己熟悉的人,就還不夠廣;阿難的難得,在於面對不同來者,仍能有分寸、有禮、有法。
這也讓「身慈、口慈、心慈」不只是抽象美德。
它真正落在待人接物中:
見誰, 何時見, 如何通報, 如何不擾佛, 如何不慢來者。
全都是修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從阿難的「三慈」來觀照自己。
身行是否有慈?
做事時, 有沒有讓別人安心一點?
口行是否有慈?
說話時, 有沒有因為情緒而傷人?
心行是否有慈?
表面雖客氣, 內心是不是仍充滿不耐與排斥?
慈不是只有心裡覺得善良,而是身、口、意都慢慢向不傷害、不逼迫、不惱亂他人轉變。
還可以再問:
今天做事, 有沒有「知宜適」?
有些話, 是不是可以晚一點說?
有些事, 是不是現在不宜勉強?
有些關心, 是不是應該先聽,而不是急著教?
慈心若加上智慧與分寸,才真正能令他人得安。
《慧照心得》
讀到佛最後對阿難說:
「身行常慈。口行亦慈。心行亦慈。」
這三句很令人感動。
佛沒有只說阿難記得多少經, 也沒有只說阿難服侍了多少年。
佛真正肯定的, 首先竟然是:
身慈, 口慈, 心慈。
這也提醒學僧,修行是否進步,不只看懂了多少經,而要看身口意是不是比以前更柔和、更慈、更少惱害。
再讀到:
「盡心供養不得踰汝。」
更令人感受到阿難的可貴。
二十五年侍佛, 不是一天兩天。
人與人相處久了, 最容易把珍貴變成習慣, 把恭敬變成理所當然。
但阿難沒有。
真正難得的不是一時熱心,而是長久親近之後,仍然盡心。
這對任何修行都一樣。
念佛一天不難, 難的是長久不退。
讀經一時不難, 難的是多年還願意恭敬。
照顧人一陣子不難, 難的是長久仍有耐心。
所以阿難的功德, 不只是做了多少事, 而是他把「慈、敬、細心、知時」做了二十五年。
修行最深的地方,往往不是轟轟烈烈,而是在日復一日中仍然不失初心。
而阿難悲泣, 也讓人看到佛法不是無情。
真正學無常, 不是叫人沒有不捨。
而是知道珍惜, 知道感恩, 知道別離時雖悲,仍要把法接住。
能在有情之中不失正見,在別離之中不忘修行,才是真正把無常活進生命。
阿難以二十五年的身慈、口慈、心慈供佛;今日學法者若能把慈心、恭敬與知時知宜放進每日生活,就是在延續這份侍佛之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