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泥洹經》卷下(5)〈佛制梵檀罰令惡比丘慚悔・病中仍令阿難說七覺意勸後學精進〉
《般泥洹經》卷下(5)〈佛制梵檀罰令惡比丘慚悔・病中仍令阿難說七覺意勸後學精進〉
佛已囑咐阿難開解淳的憂悔,又以「敬佛、學法、事聖眾」總攝三寶。接著阿難進一步請問:佛滅度之後,對於性情粗暴、喜好責罵的比丘,僧團應如何處置?
佛先示以梵檀之罰,使其因眾人默擯而自生慚愧;隨後因自身背疾,又令阿難說七覺意。這一段前後雖一是僧團調伏,一是修道法門,其核心都在一個「調」字。
對外,以僧法調伏剛強;對內,以七覺意調伏散亂。修行既要整治行為,也要調御自心。
阿難白佛。如[怡-台+延]比丘。性弊悷急。好罵數說。佛泥曰後當如之何。佛語阿難。我泥曰後為[怡-台+延]比丘。作梵檀罰。令眾默屏。莫復與語。彼當為慚而自改悔。
阿難想到佛滅度之後,若有比丘性情急躁、粗暴,喜歡責罵、數說他人,僧團究竟該怎麼辦。
佛回答:
作梵檀罰。令眾默屏。莫復與語。
不是以怒制怒, 也不是以罵還罵。
而是讓眾人對其默然疏遠,不再與之交談,使他自己看見行為所帶來的結果。
佛接著說:
彼當為慚而自改悔。
目的不是羞辱, 而是令其生慚愧、知悔改。
真正的僧法不是為了報復一個人,而是要讓失序者重新回到正行。
調伏的目的不是把人推開,而是讓人看見自己的過失,生慚愧心,進而願意改變。
這也提醒修行人:
有時善意勸告有效, 有時暫時不與惡行相應,反而能使對方自己覺察。
若每次都用情緒回應情緒, 只會令煩惱更加纏結。
彼時佛飭賢者阿難。施床枕。我背疾。即施床枕。佛倚右脅。屈膝累腳臥。思至真正智之道。
佛的背疾再次發作,便令阿難鋪設床枕。
阿難奉命之後,佛右脅而臥,屈膝累足。
佛倚右脅。屈膝累腳臥。思至真正智之道。
身體需要休息, 心念仍不離正道。
經文沒有把修行說成「身體一病便什麼都不能修」。
反而示現:
身可臥, 念仍正; 身有疾, 道心不退。
修行不一定只在身體強健時才做;病中能守正念,同樣是修。
當身體不適時, 不必勉強做超出能力的事, 但仍可以守住一念清明。
一句佛號, 一念觀照, 一分不怨, 都是病中道業。
於是佛請賢者阿難。令說七覺意。阿難言唯。昔從佛聞。一志念之覺。佛用自覺成無比聖猗無為止不婬捨分散意。
佛在病中令阿難說七覺意。
阿難回答,這是昔日從佛所聞。
第一是「一志念之覺」。
一志念之覺。
念,首先是心不忘失正法。
心若沒有正念, 便容易隨境而轉, 隨貪而去, 隨瞋而動。
經文又說:
猗無為止不婬捨分散意。
修念覺,要朝向止息欲染、捨離散亂而行。
正念不是緊張抓住, 而是令心不失所緣、不失正道。
二法解之覺。佛用自覺成無比聖猗無為止不婬捨分散意。
第二是「法解之覺」。
二法解之覺。
念住之後,還要能辨別法。
什麼是善? 什麼是不善?
什麼法令貪增長? 什麼法令貪止息?
什麼使心清淨? 什麼使心染污?
修行不是只有專注,還要有智慧辨法;否則雖然用力,也可能用錯方向。
三精進之覺。佛用自覺成無比聖猗無為止不婬捨分散意。
第三是「精進之覺」。
三精進之覺。
知道正法之後,還要真正去做。
不令已生惡法繼續增長, 不令未生惡法容易生起, 令未生善法能生, 令已生善法增長。
若只知道而不實行, 智慧仍停在口頭。
精進,是把所知之法一步一步落到行持。
今天多一念正念, 少一分放逸, 就是精進。
四愛喜之覺。佛用自覺成無比聖猗無為止不婬捨分散意。
第四是「愛喜之覺」。
四愛喜之覺。
善法現前, 心生歡喜。
這種喜不是五欲刺激而來的興奮,而是由修法、離惡、近道而生的清淨喜。
若修行只有逼迫與苦撐,久了容易退心;善法中的歡喜,能令道心有力量繼續前行。
念佛心安, 持戒無悔, 聞法明白, 見善隨喜,
都可以成為法喜的因緣。
五一向之覺。佛用自覺成無比聖猗無為止不婬捨分散意。
第五是「一向之覺」。
五一向之覺。
心不再向四面八方散亂, 而能漸漸歸向一處。
前面福罽所讚的「用心何專」, 到了這裡,正可與「一向」相應。
心若總在百千念頭中奔走,便難得清明;能漸漸一向,心才有力量深入正法。
這不只是坐禪時如此。
念佛時一向念佛, 聞法時一向聞法, 行善時一向行善,
都是收攝。
六惟定之覺。佛用自覺成無比聖猗無為止不婬捨分散意。
第六是「惟定之覺」。
六惟定之覺。
前面的念、擇法、精進、喜、一向,漸漸令心安住,進而成定。
定不是僵硬, 也不是呆滯。
而是心不再任意浮動, 有能力安住所緣。
定令心有力量,智慧才不容易被煩惱與外境沖散。
修行人若每天都有一段時間,把心安住在佛號、呼吸或正念上,就是在培養這份定力。
七行護之覺。佛用自覺成無比聖猗無為止不婬捨分散意。
第七是「行護之覺」。
七行護之覺。
前六覺分修到一定程度,還需要守護平衡,不令心偏於躁進,也不墮入懈怠。
「護」不是放任, 而是心能平穩,不被喜惡拉扯。
修行到最後,不只是努力得更多,而是能於一切境中守住平衡、不取不拒。
這七覺意彼此相連:
念,使心不忘; 法解,使心能辨; 精進,使善法增長; 愛喜,使心樂法; 一向,使心收攝; 惟定,使心安住; 行護,使心平衡。
七覺意不是七個彼此分開的名相,而是一條由正念、辨法、精進,走向喜、定與平衡的修心次第。
佛言。阿難已能言之。宜必精進。對曰唯。能言者當精進。如是阿難。仂行者得道疾。
阿難說完七覺意,佛肯定他:
阿難已能言之。宜必精進。
會說,還不夠。
佛立刻把重點轉回修行:
要精進。
阿難也回答:
能言者當精進。
懂得說法的人, 更應當自己實踐。
最後佛說:
仂行者得道疾。
真正努力行持的人,道業才會迅速增長。
這一句很直接地提醒所有學法者:
知道名相, 會講法義, 能背經文,
都不是終點。
佛法最終不是要成為「能說的人」,而是成為「能行的人」。
佛起基坐。思惟法意。有比丘說頌曰 甘露化從佛出 疾如聽弟子陳 教以此勸後學 七覺妙宜諮賢 由佛興使我得 清白行無玷缺 學當知正志念 愛喜法精進入 一白專護定意 如法解為淨智 有疾者宜聞斯 覺微想除邪思 是疾者為法王 道寶出自此源 彼猶尚請聆法 況凡夫而替聞 勝上首明弟子 來問疾務聽真 在聖哲猶不厭 何況餘欲廢聞 若過時聞道備 起他想心乖異 如彼為非愛喜 佛之教無雜思 愛喜者一向法 為無為心行寂 已正止無聞想 是名為法解覺 眾行滅智已淳 自歸此三世尊 願一切人天神 共學慈大道真 今聖師滅度後 眾賢必紹教明 尊時講誦法言 願神骨助化行
佛起身而坐,思惟法義,當時有比丘以偈總攝所聞。
這首偈首先指出,佛法如甘露,由佛而出,弟子聞法之後又應傳與後學。
教以此勸後學 七覺妙宜諮賢
七覺意不只是佛當時病中所聞的一段法,更是後學應當請益、受持與修習的道品。
偈中又將志念、愛喜、法解、精進、一向、護、定等法重新收攝。
學當知正志念 愛喜法精進入 一白專護定意 如法解為淨智
不是只記住七個名稱, 而要明白它們都指向清淨智慧。
尤其偈中說:
有疾者宜聞斯 覺微想除邪思
佛自身有疾,仍令阿難說七覺意;這讓後學知道,病中也可聞法、思法,以正念對治邪思散亂。
接著比丘感歎:
彼猶尚請聆法 況凡夫而替聞
佛尚且在病中請阿難說法, 凡夫又怎能因懈怠而廢聞法?
這一句尤其值得警醒。
若連佛在最後病中都不捨聞法,凡夫更不應以忙、累、煩、病作為長久遠離正法的理由。
偈末又轉入佛滅度後的承接:
今聖師滅度後 眾賢必紹教明
佛身將滅, 但教法不能斷。
所以後學真正的責任, 不是只悲佛離世, 而是承續佛所說法。
佛法能否久住,不只在經卷尚存,更在是否有人願意聞、願意思、願意行、願意傳。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用七覺意來檢查自己的心。
第一,念——今天有沒有忘失正念?
第二,法解——起煩惱時,能不能辨認這是貪、瞋、癡?
第三,精進——知道之後,有沒有願意改?
第四,愛喜——做善法時,心是否願意歡喜隨喜?
第五,一向——修行時,心是否稍能集中?
第六,惟定——能不能安住片刻,不一直追逐外境?
第七,行護——遇順逆時,能不能少一分偏激、多一分平衡?
不要一次要求七覺意都圓滿,只要每天比昨天多一點正念、多一點辨法、多一點精進,就是向道。
若今天身體不舒服, 也不必勉強。
可以躺著念佛, 可以安靜觀呼吸, 可以聽一小段經, 可以提醒自己少生怨心。
病中不退正念,就是修;疲倦時仍不完全放逸,就是精進。
《慧照心得》
讀到佛背疾再發,右脅而臥,卻仍請阿難說七覺意,這一段很令人警醒。
佛不是因為不知道七覺意才請阿難說。
佛是讓阿難說出自己所聞, 也讓後來弟子知道:
到了病苦現前時, 仍然可以依法住心。
身體可以弱,法心不能因此完全放掉。
更重要的是佛說:
「能言者當精進。」
這一句對讀經、講經、寫心得的人尤其直接。
若能說許多道理, 卻不肯改一分習氣;
能解釋經義, 卻遇境仍隨貪瞋走;
那麼知道再多,也還只是「能言」。
佛法真正的分量,不在說得多好,而在生命有沒有因所說之法而改變。
七覺意看似很多名相, 其實都可以回到自己的日常。
散了,知道散——是念。
看見這念不善——是法解。
願意把心帶回來——是精進。
回來之後心生安穩——是喜。
一次一次回來,心漸集中——是一向。
心能安住——是定。
最後不再被順逆拉扯——是護。
七覺意不是離生活很遠的高深名詞,而是每一次「知道、辨別、回來、安住」的真實功夫。
佛將滅度, 比丘又在偈中說:
「今聖師滅度後,眾賢必紹教明。」
這不是只說給古代弟子聽。
今日凡能讀到經法的人, 也都在這條承續之中。
承續佛法,不只是保存文字,更是讓經中的一句法真正活在自己的身口意上。
能說者當精進,能聞者當實行;七覺意若能日日在心上練習,佛法才不是停在經卷,而是真正續在人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