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泥洹經》卷上(23-1)〈夫延地動佛示自然法化・隨國俗語言教化王臣異學〉
《般泥洹經》卷上(23-1)〈夫延地動佛示自然法化・隨國俗語言教化王臣異學〉
般泥洹經卷上
前一篇,佛陀最後回望維耶離,明言「將遊彼泥洹。不復受有身」。
此後一路經過拘利、健持、掩滿、出金、授手、華氏直到善淨,佛陀處處反覆教弟子戒、定、慧,並明白指出:
「師所見說。弟子當行。師同不入弟子心中。」
到了這一篇,佛陀與阿難再往夫延邑。
阿難因先前多次經歷大地震動,又來請問地動究竟有幾種因緣。
佛陀這一次以三因緣作答。
但經義很快便從「地為何動」,轉入更深的一層:
佛陀何以能隨類現化?
何以能進入王臣、沙門、梵志、居士、儒林、異學之中,隨其服飾、聲音、語言而說正法?
佛陀回答的根本,不在神異本身。
而在無數劫累積功德、奉行諸善,以及為眾生而起的慈悲心。
佛已樂善淨。又請賢者阿難。俱之夫延邑。止城北樹下坐。
佛陀在善淨邑教化之後,又請阿難同行前往夫延邑。
到了夫延,
住在城北樹下。
前一篇一路所說的是戒、定、慧。
到了這裡,
佛陀仍在最後行程中繼續前進。
沒有因三月後將般泥洹而停止教化。
只要因緣尚在,
佛仍然行,
仍然說法。
脯時阿難從燕坐起。到佛所稽首畢。叉手問曰。倉卒欲知地動幾事。
到了午後,
阿難從燕坐而起,
來到佛前稽首叉手。
他問:
倉卒欲知地動幾事。
前面阿難已經親歷佛捨壽時的大地震動。
如今再次問佛,
地動究竟有幾種因緣?
這也看得出阿難的特點。
遇到不明白之處,
便向佛請問。
多聞不是只因記得多,
也因為肯問,
肯把疑處弄清楚。
佛語阿難。有三因緣。
佛陀這一次回答:
有三因緣。
前文曾以八種因緣說地動。
此處則依另一組說法,
攝為三類。
第一是自然因緣,
第二是得道沙門與神妙天之感應,
第三是佛力所感。
經文並沒有要求把前後兩處強行合成同一套數目。
依本段次第理解即可。
一為地倚水上。水倚於風。風倚於空。大風起則水擾。水擾則地動。
第一種,
是依本經所說天地水風相依而生的震動。
大風起則水擾。水擾則地動。
地倚水,
水倚風,
風倚空。
大風起,
水受擾動,
地便隨之震動。
這一段仍然指出一個根本:
有果,
便有其因緣。
世間諸法不是無因而起。
二為得道沙門及神妙天。欲現感應故以地動。
第二種,
是得道沙門與神妙天的感應。
欲現感應故以地動。
這一類地動,
經文歸於修道者與神妙天所現之感應。
但佛陀的教化重點並沒有停在「能使地動」這件事。
因為第三種,
便直接說到佛力。
而佛力之所以成就,
後面立刻追溯到無數劫的功德與善行。
三為佛力。自我作佛前後已動。三千日月萬二千天地無不感發。天人鬼神多得聞解。
第三種:
三為佛力。
佛陀說,
從自己成佛前後,
天地皆有感發。
經文說:
三千日月萬二千天地無不感發。天人鬼神多得聞解。
真正重要的不只是天地震動。
後面緊接的是:
「多得聞解。」
佛之神力若有顯現,
不是只為使眾生驚異。
而是使天、人、鬼神得聞正法,
有所開解。
若只見神異,
卻沒有聞法得解,
就還沒有看到經文真正著眼之處。
阿難歎曰。妙哉佛為無倫。以自然法無不感動。至德至道巍巍乃爾。
阿難聽後讚歎:
妙哉佛為無倫。
又說:
至德至道巍巍乃爾。
他所讚的,
不只是一種力量。
而是佛德與佛道之巍巍。
這也正好引出佛陀下一段回答:
佛德不是無因而來。
不是忽然成就。
是無數劫累積而成。
佛言。如是如是。阿難。佛德不小。乃從無數劫積累功德。奉行諸善自致作佛。
佛陀回答:
佛德不小。乃從無數劫積累功德。奉行諸善自致作佛。
這是本篇非常重要的一句。
阿難看見佛的巍巍自然法化,
佛陀卻把根源帶回:
積累功德。
奉行諸善。
成佛不是無因。
佛德也不是憑空而有。
無數劫中,
一善一善去行,
一德一德去積,
最後才成就佛果。
這對修行人非常實際。
不要只仰望佛果,
還要看佛果之前的「奉行諸善」。
有是神妙自然法化。一切知一切見。無不入無不化。
正因無數劫修集功德,
佛陀成就:
有是神妙自然法化。一切知一切見。無不入無不化。
佛能隨眾生因緣而入,
隨其根機而化。
「無不入無不化」,
不是把所有人都用同一種方法教。
恰恰相反,
後文所說的正是:
不同的人,
用不同的方便。
但所導向的,
仍是同一正道。
憶念我昔以慈悲心。若干百千人。天下諸王君子眾。化住相見。隨其像貌為安慰說經道。
佛陀回憶過去教化時說:
憶念我昔以慈悲心。
這一句是理解後面所有「現化」的根本。
佛陀為何隨類而現?
不是為炫耀變化。
是因:
慈悲心。
面對天下諸王、君子等眾,
佛陀:
隨其像貌為安慰說經道。
依其所能親近、所能接受的方式,
先使其安心,
再為說經道。
方便雖不同,
目的仍是使人入法。
周流教化使得善意。如是現化。遍於八方。
佛陀周流教化,
目的是:
使得善意。
使眾生的心轉向善。
而這樣的現化:
遍於八方。
不是只在一地,
也不是只教一類人。
佛法教化的心量,
是廣遍的。
只要眾生有因緣,
佛便依其根機施教。
隨其國俗服飾語言。相其人行何法知何經。而為演說授以正道。
這一段尤其重要:
隨其國俗服飾語言。
佛陀教化,
不是要求所有眾生先變成同一種外在樣子,
才肯為他說法。
而是隨其國俗,
隨其服飾,
隨其語言。
再觀察:
相其人行何法知何經。
這個人平常行什麼法?
能理解什麼經?
根機在哪裡?
然後:
而為演說授以正道。
方便可以不同,
所授卻是正道。
這就是佛陀教化中「隨類」與「不失正法」兩者同時具足之處。
樂義言者為設典教。解道理者為說上要。
對不同根機,
佛所說也有差別。
樂義言者為設典教。
喜歡從文字義理入門的人,
便為其施設典教。
解道理者為說上要。
已能深入理解道理者,
便為他說更深的法要。
這不是法有偏私。
而是眾生程度不同。
同一味法,
要依接受者的根器善巧開示。
初學者需要一步一步。
已有基礎者,
便可以直接進入深義。
真正的善巧,
不是把法說淡。
而是知道此人此時應從哪裡進入正法。
堅立其志已而捨沒。設王君子莫知我誰。後皆耽味敬承法化。是為佛之清妙自然法也。
佛陀隨類教化之後,
使對方:
堅立其志
令其善志堅固。
之後佛的化現隱沒,
那些王與君子甚至不知道剛才教化自己的是誰。
但結果是:
後皆耽味敬承法化。
他們已經歡喜正法,
敬受教化。
所以佛說:
是為佛之清妙自然法也。
真正的重點不在「認不認得這是佛」。
而在眾生是否因此轉向正法。
佛的方便,
不一定使人執著於佛的形相。
而是令眾生得法。
又我阿難。得佛力遍入現化以佛儀法。入沙門眾為之師導。已後化入梵志之眾。又居士儒林異學。
佛陀又對阿難說,
自己以佛力遍入不同群眾。
入沙門眾為之師導。
進入沙門眾,
作其師導。
又進入梵志眾。
乃至:
又居士儒林異學。
居士,
儒林,
各種異學,
都在佛教化所入之處。
這再次顯示:
佛陀沒有只對「本來就與自己相同的人」說法。
越是根機、背景不同,
越需要相應的方便。
隨其被服聲音語言。授與經道一切成就。
佛陀進入不同眾類時:
隨其被服聲音語言。
隨其衣著,
隨其聲音,
隨其語言。
但最終仍是:
授與經道一切成就。
外在可以隨緣。
正道不能失去。
這也是本段極重要的法義。
方便不是沒有原則。
善巧也不是迎合一切。
真正的佛法方便,
是在不失正道之下,
找到眾生能夠聽懂、能夠接受、能夠實行的入口。
為錯橫法。已而捨歿。子曹皆受我教而莫我知。是佛之難有自然法也。
佛陀為不同眾生施設種種相應之法,
教化之後便捨其化現。
那些人:
皆受我教而莫我知。
雖不知道教化者究竟是誰,
卻已經接受佛所教之法。
最後佛說:
是佛之難有自然法也。
這才是難有之處。
不是一定要眾生先知道:
「這是佛在教我。」
而是使不同根機之人,
都能在適合自己的入口處接受正法,
建立善意,
堅固其志,
最後走向正道。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察自己與人說話時:
是在急著把「自己的方式」塞給對方,
還是真的看見對方現在能接受什麼?
同一句佛法,
對不同的人,
未必要用同一種說法。
有人需要先聽一個生活例子。
有人適合直接讀經。
有人需要先理解因果。
有人已經能進一步談無常、無我、解脫。
佛陀說:
「隨其國俗服飾語言。」
但又說:
「授以正道。」
這兩句要一起記住。
方法可以柔軟,
方向不能偏。
語言可以因人改變,
法義不能為討好對方而失真。
《慧照心得》
這一篇讀到最後,最深的不是地動。
而是佛陀怎樣教人。
阿難先問「地動幾事」,
佛陀說三種因緣。
可是再往下,
經義真正展開的,是佛的「自然法化」。
佛能進入王臣之中,
也能進入沙門、梵志、居士、儒林、異學之中。
隨服飾,
隨聲音,
隨語言。
但始終沒有離開一句:
「授以正道。」
這對弘法非常重要。
若只守著一種表達方式,
可能法沒有錯,
人卻聽不進去。
若只一味迎合,
最後連正道都改了,
也不是佛陀的方便。
所以真正的善巧,
應該是:
能隨人,
卻不隨邪。
能變語言,
卻不變法義。
能觀根機,
再把眾生帶向正道。
而佛陀自己說,這一切的根源是:
「以慈悲心。」
所以善巧的根本,不是技巧。
是慈悲。
真正想利益眼前這個人,
自然會去想:
怎樣說,他比較聽得懂?
從哪裡開始,他比較走得進來?
但最後仍要帶他回到佛所說的正道。
佛之自然法化,不以神異為終,而以慈悲為本。隨國俗、服飾、聲音、語言,觀眾生所行所知而施設教法;方便可以隨類而變,所授始終是正道。真正的善巧,是因人施教而不失法義,使眾生得善意、堅其志、受持經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