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泥洹經》卷上（20-3）〈大地震動有八因緣・佛已捨命阿難悲泣世間眼滅〉

《般泥洹經》卷上（20-3）〈大地震動有八因緣・佛已捨命阿難悲泣世間眼滅〉

般泥洹經卷上

前一篇，魔波旬來請佛般泥洹，佛陀說明自己之所以久住世間，是等待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皆能承用經戒、得法意，又能「展轉相教。解諸童蒙。使學成就」。

如今四眾相承的因緣已具足，佛陀正式宣告：

三月之後，當取泥洹。

隨後如來入定，捨餘壽行。

大地震動， 佛光遍照， 諸天滿空。

阿難感受到天地震動，心驚毛豎，疾速來到佛前詢問原因。

佛陀於是說出大地震動八種因緣。

其中前二種說世間與神力因緣，後六種則都與菩薩從入胎、出生、成佛、轉法輪，乃至佛捨壽行、臨般泥洹的重大時節有關。

阿難聽到第七因緣，終於明白：

佛已經捨壽。

但此時才想起佛曾三次說四神足能住世一劫有餘，已經太遲。

賢者阿難。心驚毛豎。疾行詣佛。稽首畢一面住。白佛言。甚哉世尊。地動乃爾。是何因緣。

大地忽然震動，

阿難心驚毛豎，立刻疾行至佛前。

他稽首之後問：

甚哉世尊。地動乃爾。是何因緣。

前一刻，

阿難還獨自在樹下靜坐。

此刻天地震動，

使他立刻警覺：

必有重大因緣發生。

修行人平常看見世間變化，也應如此。

不是只被現象嚇住，

而是進一步問：

此事從何因而起？

佛法所教，正是從現象追究因緣。

佛語阿難。凡世地動。有八因緣。何等八。

佛陀回答：

凡世地動。有八因緣。何等八。

大地震動並非只有單一因緣。

佛陀接下來依次說八種。

前二種，

一從天地水風的運行說，

一從得道沙門與神妙天之神力說。

其後六種，

則依佛陀一生重大法化次第展開。

從入胎，

到出生，

到成道，

到初轉法輪，

再到捨壽行，

最後臨般泥洹。

這八種因緣，也使阿難一步一步接近眼前真正發生的事情。

天下地在水上。水止於風。風止於空。空中大風。有時自起則大水擾。大水擾則普地動。是為一也。

第一種，是天地自然運行的因緣。

經文說：

空中大風。有時自起則大水擾。大水擾則普地動。

依本經所說，

地、水、風、空彼此相依。

大風起，

水受擾動；

水受擾，

大地便隨之震動。

這一段先指出：

世間現象自有因緣。

即使是震動天地的大事，也不是無因忽然發生。

有因，

才有果。

這也與前面十二因緣所說「從有是令得是」的法則相呼應。

有時得道沙門。及神妙天。戒德隆盛。欲自試力。手按少地。則普地動。是為二也。

第二種，

是得道沙門及神妙天的神力因緣。

戒德隆盛。欲自試力。手按少地。則普地動。

經文特別先說「戒德隆盛」。

不是單以力量為尊。

真正的神妙之力，在本經中仍與戒德相應。

然而佛陀說此，只是在列出地動因緣之一。

接下來第三至第八種，

才逐步進入與菩薩、如來相關的殊勝大事。

若始菩薩。從第四天。下入母胎。明哲慈意。欲見道化。開發愚曚。乃放神光。震動天地。令梵釋魔沙門梵志一切見明。是為三也。

第三種，

是菩薩從天上下入母胎之時。

經文說菩薩：

明哲慈意。欲見道化。開發愚曚。

菩薩入胎，不只是自己受生。

其目的與眾生有關。

為了示現道化，

開發愚曚。

因此放大神光，

震動天地。

乃放神光。震動天地。令梵釋魔沙門梵志一切見明。

佛陀一生之始，

已不是為個人的生命而來。

從入胎開始，

就是為眾生開明。

若菩薩生出母胎時。德感諸天。淨無雲曀。神光遠照。則普地動。是為四也。

第四種，

是菩薩出生之時。

德感諸天。淨無雲曀。神光遠照。則普地動。

菩薩出胎，

諸天感其德，

天空清淨，

神光遠照，

大地震動。

從入胎到出生，

佛陀以這兩個重大時節，說明菩薩出現於世並非普通因緣。

因為這一生所要完成的，

是覺悟與度眾。

至於菩薩得無上道。正真佛時。普地大動。天神四布。稱揚佛名。是為五也。

第五種，

是菩薩成佛之時。

菩薩得無上道。正真佛時。普地大動。

從凡夫生死中，

歷經無數修行，

最後證得無上正真之道。

這不是世間一項普通成就。

所以大地震動，

天神四方傳布，

稱揚佛名。

天神四布。稱揚佛名。

菩薩至此成佛，

但成佛之後並不是只住於自證。

下一個地動因緣，

正是佛開始轉法輪。

及已作佛。初大會時。法輪三轉。天人則解。此彼菩薩。昇成大道。光明遠照。時普地動。是為六也。

第六種，

是佛成道後第一次大會轉法輪。

法輪三轉。天人則解。

佛自己覺悟，

是一個重大時節。

佛將所證之法開示給眾生，

使天人得解，

又是另一個重大時節。

佛法若只在佛心中，

眾生仍然無從得度。

正因佛轉法輪，

才使正道真正進入世間。

經文說：

此彼菩薩。昇成大道。光明遠照。時普地動。

法輪轉起，

眾生由聞法而得道。

所以大地再次震動。

佛教將畢。欲棄壽行。不住性命。乃大放光。勸發天人。則普地動。是為七也。

到了第七種，

經文直接說到眼前。

佛教將畢。欲棄壽行。不住性命。

這正是佛陀剛才所做之事。

前一篇已明載：

「於三味中。不住性命。棄餘壽行。」

現在佛陀再次說：

若佛教化將畢，

欲捨壽行，

不再住持性命，

便：

乃大放光。勸發天人。則普地動。

大放光明，

震動大地，

不是為顯示奇異。

經文明說：

「勸發天人。」

佛陀到了最後時節，

仍然是在警策天人：

無常已至，

當自精進。

如佛眾祐。臨當棄身般泥洹時。明無不照。天神參至則地普動。是為八也。

第八種，

是如來真正臨近捨身般泥洹之時。

臨當棄身般泥洹時。明無不照。

佛光無所不照，

天神皆來參集，

因此大地普動。

天神參至則地普動。是為八也。

第三至第八種連起來看，

正好是一條完整的佛陀生命法化次第：

入胎，

出生，

成道，

轉法輪，

捨壽行，

般泥洹。

從來到世間，

到離開世間，

佛陀一生都圍繞著一件事：

覺悟眾生。

阿難言。今佛已為捨性命耶。佛言已捨。

聽到第七因緣，

阿難終於明白。

他立刻問：

今佛已為捨性命耶。

佛陀只回答兩字：

已捨。

這兩字非常沉重。

前一篇，

佛才三次說：

如來可以住一劫有餘。

此時，

阿難終於知道佛已捨壽。

但因緣已經轉變。

這正是上一段「曚曚不悟」之後，阿難真正醒悟的一刻。

阿難曰。昔聞佛說。若有弟子。知四神足。多修習行。專念不忘。在意所欲。可止不死一劫有餘。

阿難立刻想起佛陀先前所說。

若有弟子。知四神足。多修習行。專念不忘。在意所欲。可止不死一劫有餘。

此時他完全懂了。

剛才佛陀三次所說四神足，

本來正是在給他請佛久住的因緣。

可惜理解來得太晚。

這裡不是在責怪阿難。

而是非常真實地顯示：

有些法義，

錯過當下，

事後再懂，

因緣已不同。

而佛道德。過殊於此。亦不可久止乎。

阿難因此反問：

一般弟子修四神足尚且可以住世一劫有餘，

佛陀道德遠超於此，

豈不能久住？

而佛道德。過殊於此。亦不可久止乎。

阿難現在開始請了。

但佛已捨壽行。

所以接下來佛陀不是再談能不能住，

而是指出：

自己先前已經說過三次，

阿難當時卻沒有回應。

佛報阿難。今汝言之。豈不過耶。吾與汝言。四神足者。乃至再三。而若徑默。沒在暗昧。不發明想。為魔所蔽。而復何云。

佛陀對阿難說：

今汝言之。豈不過耶。

如今才說，

不是已經遲了嗎？

佛陀進一步指出：

吾與汝言。四神足者。乃至再三。而若徑默。沒在暗昧。不發明想。為魔所蔽。

不是佛沒有提醒。

已經說到再三。

問題在阿難當時默然，

心陷暗昧，

沒有生起明想。

這與前一篇完全呼應。

法就在面前，

因緣就在面前，

卻因一念被遮而沒有領會。

這正是修行人需要深深警醒之處。

具佛所說。言一出口。寧自違乎。對曰不也。

佛陀接著問：

佛既已說出口，

難道可以自己再違背嗎？

阿難回答：

不能。

言一出口。寧自違乎。對曰不也。

如來所言真實。

既已宣告三月後般泥洹，

又已捨壽行，

便不再反覆。

這也顯示佛陀的真實不妄。

不是隨情緒改變。

也不因阿難此時悲求，便推翻已說之言。

如是阿難。夫不智者既自發言。而追違之。我無是也。

佛陀進一步說：

夫不智者既自發言。而追違之。我無是也。

說過又反悔，

是無智之行。

如來沒有這種情形。

這一句在佛將入滅之際，顯得尤其深刻。

佛陀不是因為沒有能力久住。

前文已經說明可以住世。

而是既已決定，

便不再執取，

也不再改言。

這是智慧，

也是無著。

阿難垂涕曰。亦何駛哉。佛取泥洹。一何疾哉。世間眼滅。

到了最後，

阿難終於忍不住落淚。

亦何駛哉。佛取泥洹。一何疾哉。

怎麼如此迅速？

怎麼佛陀這麼快就要取泥洹？

這不是不懂無常。

而是一位侍佛多年的弟子，在真正面對師長即將離去時最真切的人情。

最後阿難說：

世間眼滅。

佛陀如世間之眼。

眾生長夜無明，

因佛出世，

才得見正道。

如今佛色身將滅，

阿難所感受到的，

正像世間失去了眼目。

然而前文佛陀已反覆告訴他：

法教尚在。

佛眼雖將不再以色身示現，

正法仍能使後世眾生開眼。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從「來不及」三個字觀自己。

有沒有一些善事，

一直想著以後再做？

想道歉，

卻一直等。

想孝養，

卻覺得還有時間。

想修行，

總說等生活穩定再開始。

想讀經，

總覺得明天也可以。

阿難不是沒有聽到。

佛三次說了。

真正令人感慨的是：

他後來全懂了，

卻已經錯過那個當下。

所以佛法教無常，

不是要讓人悲觀。

而是提醒：

善因緣現前時，

不要總等待。

該說的善語，

今日便說。

該做的善事，

今日便做。

該修的法，

從這一念開始。

不要等到「已捨」之後，

才明白原來曾經有過機會。

《慧照心得》

讀到「佛言已捨」，

這兩個字很重。

阿難就在佛身邊。

佛也不是沒有提醒。

甚至不是只說一次，

而是說到三次。

但當時阿難的心被遮住。

直到地震，

直到佛陀說出第七種因緣，

他才忽然明白。

人生中有些遺憾，

往往也是如此。

不是完全沒有因緣。

而是因緣來時，

自己的心不在。

等真正看懂，

時間已經過去。

這使學僧更加感受到正念的重要。

正念不是只在禪坐時用。

正念也是讓自己能認出當下的重要因緣。

而阿難最後一句：

「世間眼滅。」

讀來令人心酸。

佛陀在人間，

眾生可以直接問，

直接看佛威儀，

直接受教。

佛一旦泥洹，

這樣的因緣確實再也沒有。

但也正因如此，

前面佛陀反覆說：

「我所說法。中外備悉。」

佛真正希望弟子依止的，

終究不是一具永住不滅的色身。

而是正法。

所以悲佛將滅，

不能只停在悲。

更要把悲心轉成精進。

佛眼將滅，

便更應讓法眼在自己心中生起。

大地震動八因緣，從菩薩入胎、出生、成道、轉法輪，直到如來捨壽、臨般泥洹，皆顯佛一生為覺悟眾生而來。阿難至此才知佛已捨壽，悲泣「世間眼滅」；修行人當由此警醒無常，善因緣現前即當受持，不待錯過之後才追悔。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