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泥洹經》卷上(16-1)〈奈女來詣佛所比丘當低頭內觀・四意端四念處調伏自心〉
《般泥洹經》卷上(16-1)〈奈女來詣佛所比丘當低頭內觀・四意端四念處調伏自心〉
般泥洹經卷上
前一篇,佛陀教弟子念佛、念法、念眾、念戒,使心常有清淨所依,由此漸近正道,遠離三惡趣,乃至趣向苦際。
接著,佛陀從拘利前往維耶離,止於奈氏園。
奈女聽聞佛陀與眾弟子到來,盛裝乘車,率五百女弟子前往禮覲。
佛陀遙見眾女而來,先教比丘低頭內觀、自端其心。
這一段的重點,不在責難外境,而在教修行人:
境界現前時,不可讓心隨境奔馳。
要能健制, 要有志惟, 要能分別可行與不可行。
真正有力,不是身體強壯,而是能在自己的心上用功,去惡就善。
佛樂拘利歷城中去。到止城外故望女奈氏園。奈女聞佛從諸弟子自越祇來。即嚴車衣服。從五百女弟子。俱出城詣奈園。欲跪拜侍覲。
佛陀來到維耶離城外奈氏園。
奈女聞佛與眾弟子到來,便整治車乘衣服,率五百女弟子前往禮覲。
經文本身先交代的是一個很平常的因緣:
聞佛來到, 心生恭敬, 所以前往拜見。
真正的修行轉折,是佛陀看到眾女盛裝而來之後,對比丘所作的教誡。
佛遙見其五百女來。敕諸比丘見是。皆當低頭內觀。自端汝心。
佛陀首先說:
皆當低頭內觀。自端汝心。
「低頭」不是逃避。
真正重要的是後面的「內觀」。
外境現前時,
修行人的第一件事,不是分析對方,
而是回頭看自己的心。
眼睛看到什麼,
心是不是跟著動?
念頭是不是開始追逐?
欲想是不是已經生起?
所以佛陀沒有說先改變外境。
而是說:
「自端汝心。」
先把自己的心端正。
這正是修行與一般逐境不同之處。
境界未必能避免,
但心可以學會不被境界牽走。
彼好莊衣。譬如畫瓶。雖表彩色。中但屎尿。當知好女。皆盡畫瓶輩也。夫為道者。不當惑彼。故當健制。志惟分別。
佛陀接著以「畫瓶」作譬。
彼好莊衣。譬如畫瓶。雖表彩色。中但屎尿。
這是對治欲染的觀法。
外表雖經莊飾,
若只執著外相,很容易因色相而生欲。
佛陀因此教比丘不要只看表面,而要如實觀察色身本質。
這裡不是要比丘憎惡女性。
經文當下的對象,是面對盛裝女子而可能生欲想的出家弟子;
佛陀所要破除的,是修行人自己對色身所起的迷惑與貪著。
所以真正的落點仍在:
夫為道者。不當惑彼。故當健制。志惟分別。
外境只是因緣。
真正要修的,是自己的欲心。
因此要有三件事:
健制, 志惟, 分別。
是奈女來。亦從我教。何謂健制。已生惡法。能即斷卻。治性精進。自攝意端。未生惡法。能令不起。治性精進。自攝意端。
佛陀先解釋什麼叫「健制」。
第一:
已生惡法。能即斷卻。
惡法已經生起,
要能看見它,
並且立刻加以斷除。
不是等它發展很久,造成身口行為之後才後悔。
第二:
未生惡法。能令不起。
修行不只在惡念起來之後處理。
還要知道什麼因緣容易令惡法生起,預先守護自己的心。
所以「健制」不是硬撐。
而是有覺察、有精進、有自攝。
這兩處經文都重複:
「治性精進。自攝意端。」
真正要治理的,是自己的心性。
真正要收攝的,也是自己的意。
未生善法。意能發生。治性精進。自攝意端。已生善法。志立弗忘。能使增廣。治性精進。自攝意端。
接著是另外兩端。
第三:
未生善法。意能發生。
善法尚未生起,
要主動使它生起。
沒有慈心,就修慈心;
沒有正念,就開始建立正念;
沒有精進,就從今天開始用功。
第四:
已生善法。志立弗忘。能使增廣。
善法已經有了,也不能任其退失。
一點正念,
要使它增加;
一點慈悲,
要使它擴大;
一點持戒之心,
要令它更加穩固。
所以健制不是只有「斷惡」。
完整的修行是:
已生惡令斷, 未生惡令不生, 未生善令生, 已生善令增廣。
佛陀在這裡把精進的方向說得非常完整。
是以當為。寧破筋骨。自碎身體。不隨心而為惡。是為健制。
佛陀進一步說:
寧破筋骨。自碎身體。不隨心而為惡。
這一句語氣很重。
重點不在要求傷害自己的身體,
而是在凸顯:
不可因放任一念邪心,而去造作惡業。
修行真正困難的地方,往往不是知道善惡。
而是明知不應做,
心卻仍想去做。
所以佛陀說:
不隨心而為惡。
這裡的「心」,指的是尚未調伏、會隨欲染而轉的心。
不是心想什麼都要照做。
恰恰相反,
修道就是要學會:
有些念頭雖然生起,
卻不必服從。
能如此,才叫「健制」。
何謂志惟。惟內身循身觀。惟外身循身觀。以內外觀思念分別斷不使意。
說完健制,佛陀接著解釋「志惟」。
先從身觀開始:
惟內身循身觀。惟外身循身觀。以內外觀思念分別斷不使意。
觀內身,
也觀外身,
再觀內外身。
不只看自己的身體,
也不只看別人的身體。
都要如實觀察。
如此,就比較不會因為外相不同,而生起顛倒的貪著。
身只是身。
不是因為「自己的」便格外執著,
也不是因為「別人的」外相莊嚴便生迷惑。
能如實觀身,心就比較不被身相欺騙。
惟內痛循痛觀。惟外痛循痛觀。以內外觀思念分別斷不使意。惟內意循意觀。惟外意循意觀。以內外觀思念分別斷不使意。
第二,是觀痛。
惟內痛循痛觀。惟外痛循痛觀。
有樂受,
知道是樂受;
有苦受,
知道是苦受。
不要一有樂受便立即追逐,
一有苦受便立刻排斥。
第三,是觀意。
惟內意循意觀。惟外意循意觀。
心現在是貪,
就知道有貪;
心現在是亂,
就知道有亂;
心能安定,
也清楚知道安定。
修行不是假裝自己沒有念頭。
而是念頭現前時,能夠看見。
能看見,就開始有不隨它走的可能。
惟內法循法觀。惟外法循法觀。以內外觀思念分別斷不使意。是為志惟。
第四,是觀法。
惟內法循法觀。惟外法循法觀。以內外觀思念分別斷不使意。
身、痛、意、法,
都要放在正念中觀察。
這就是佛陀所說的「志惟」。
不是空想。
而是對當下身心如實觀察。
身如何,
受如何,
心如何,
法如何,
一一看清。
若不能看見,
就容易被境界推著走。
能看見,
才可能在欲心還沒有發展成行為之前,就把它截斷。
何謂分別知可行不可行。從其正能別行。是為分別。
第三,是「分別」。
佛陀說得非常簡明:
知可行不可行。從其正能別行。是為分別。
什麼應該做,
什麼不應該做,
要分得清楚。
這不是世間分別心的增長。
而是在修行上有正確判斷。
惡法不可隨,
善法應增長;
令心染污的因緣要遠離,
能令心清淨的因緣要親近。
知道之後,
還要「從其正」。
不是明知不對,仍替自己找理由。
真正的分別,是知道正道,也願意照著正道而行。
夫能健制志惟分別。乃為有力。非謂壯士多力而為健也。能去惡就善。是謂最健。
佛陀接著重新定義什麼叫真正有力。
夫能健制志惟分別。乃為有力。
能止惡,
能正念觀察,
又能分別正邪,
這才叫有力。
佛陀特別說:
非謂壯士多力而為健也。能去惡就善。是謂最健。
身體有力,
能勝過別人,
不是真正最強。
真正難勝的,是自己的欲念、瞋恨、習氣。
能把惡法去掉,
讓善法增長,
這才是佛陀所稱的「最健」。
自吾求佛與心諍以來其劫無數。用不聽邪心故今得為若世間作佛亦可休止。
佛陀又以自身求道因緣作證。
自吾求佛與心諍以來其劫無數。
求佛之道,不是一開始心就完全清淨。
而是長久與未調伏之心相爭。
邪心要向一邊去,
正道要向另一邊走。
關鍵在:
用不聽邪心故今得為若世間作佛亦可休止。
「不聽邪心」四字,非常直接。
邪念生起,
不代表一定要服從。
欲望生起,
不代表一定要滿足。
瞋心生起,
也不代表一定要說出口、做出來。
正因為長久不隨邪心,才能一步一步走到覺悟。
汝意久在不淨之中。可自拔擢免斯眾苦。見是女來。當如我教。
佛陀最後回到眼前境界。
汝意久在不淨之中。可自拔擢免斯眾苦。
眾生的心長久習慣在欲染、貪著與顛倒中活動。
所以修行需要「自拔擢」。
佛陀能教方法,
真正拔自己的心離開染著,仍要自己努力。
因此佛陀最後再次叮嚀:
見是女來。當如我教。
不是叫比丘去責難來者。
而是:
外境來了,
就用佛所教的方法修自己的心。
健制, 志惟, 分別。
已生惡令斷,
未生惡令不起;
未生善令生,
已生善令增。
再以身、痛、意、法內外觀察。
如此,才不會因境界現前而失去修道之心。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選一個最容易牽動自己的境界。
也許是色相,
也許是言語,
也許是金錢,
也許是某一個人。
境界一來,
先不要急著跟出去。
試著做佛陀所說的第一步:
「低頭內觀。自端汝心。」
看看自己的心。
現在生起的是什麼?
貪?
瞋?
嫉妒?
想占有?
想排斥?
先看見它。
再問:
這一念可行嗎?
若不可行,
就不要因它生起而立刻服從。
惡法已生,
當斷;
善法未生,
令生。
這就是把「健制、志惟、分別」真正放進今日的生活。
《慧照心得》
讀這一段,最深的地方,不只是佛陀教比丘對治女色。
而是佛陀把「真正的力量」重新說了一次。
世間常把力量理解成:
能勝過多少人,
能控制多少事情,
能讓多少人聽自己的。
佛陀卻說:
「能去惡就善。是謂最健。」
真正最難降伏的,
原來不是外面的人。
是自己的心。
外境一來,
欲望生了,
還能不能不跟?
受到刺激,
瞋心起了,
還能不能不隨?
知道自己不對,
還能不能願意停下?
這才是真正的力量。
而佛陀又說:
「自吾求佛與心諍以來其劫無數。」
這一句讀來很有力量。
修行不是因為心從此什麼念頭都不生。
而是在無數次念頭生起時,
一次又一次不聽邪心。
所以境界現前,不必先害怕境界。
真正應當做的,是記得佛陀的教誡:
回來看自己的心。
境界現前,先低頭內觀、自端其心;已生惡令斷,未生惡令不起,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增;再以身、痛、意、法如實觀察,分別可行不可行。能不聽邪心、去惡就善,才是佛陀所說真正最有力的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