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泥洹經》卷上（8）〈四聖諦斷生死長塗・八行正道令心淨而得解脫〉
《般泥洹經》卷上（8）〈四聖諦斷生死長塗・八行正道令心淨而得解脫〉
般泥洹經卷上
前一篇，佛陀以慈心教比丘愍念一切眾生，又以射準、眾流歸海作譬，勸人聞法之後更要行道不止，使四輩弟子展轉相教，令佛法久住。
接著，佛陀與阿難前往巴連弗邑。
途中止於王園，佛陀把前面種種「法不衰」的教誡，再收攝到真正出離生死的根本——四聖諦。
眾生所以長久宛轉生死，不只是因為世間苦多，而是對苦、苦集、苦滅與苦滅之道不能如實知見。
若能正見四諦，又依道而行，生死長途便有真正止息之處。
彼時佛請賢者阿難。俱之巴連弗邑。即受教行。佛攝衣缽。歷王舍城。去行半道所。頓止王園。佛告諸比丘。皆聽。其為道者。當知四諦。凡人不知。故走長塗。宛轉生死。無休止時。吾是以啟汝意。
佛陀首先指出：
其為道者。當知四諦。凡人不知。故走長塗。宛轉生死。無休止時。
這一段把修行的根本說得很直接。
為什麼眾生在生死中反覆流轉？
不是只因外境不好， 也不是只因遭遇不順。
根本在於「不知」。
不知道苦， 不知道苦從何而來， 不知道苦可以止息， 也不知道應當怎樣修行而走向苦滅。
所以佛陀說「故走長塗」。
生死就像一條沒有看見出口的長路。
若四諦不明，雖然一次又一次經歷苦，仍然不知道應從何處出離。
何等四。一曰知苦苦。是謂真諦。二曰苦由習生。是謂真諦。三曰苦習盡滅。是謂真諦。四曰苦習盡受道。是謂真諦。
佛陀次第說出四諦。
第一：
一曰知苦苦。是謂真諦。
先要知苦。
若連苦都不肯承認，便不會真正尋求離苦。
第二：
二曰苦由習生。是謂真諦。
苦不是無因而來。
苦有它的聚集、有它的因緣。
若只想逃離眼前的不舒服，卻不看苦從何處生起，新的苦仍會繼續形成。
第三：
三曰苦習盡滅。是謂真諦。
苦不是永遠不可止息。
苦之集若盡，苦也能滅。
這裡給修行一個非常重要的方向：
生死雖長， 並不是沒有出口。
第四：
四曰苦習盡受道。是謂真諦。
要令苦集止息，不能只靠願望。
必須受道而行。
所以四諦不是只有四個道理。
它是一個完整次第：
知苦， 知集， 知滅， 修道。
於苦不慧不知。故走長塗。生死不休。當以知此苦諦。苦者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苦。以要言之。五盛陰苦。
佛陀再次指出：
於苦不慧不知。故走長塗。生死不休。
不是苦沒有顯現。
而是苦雖一直顯現，眾生仍不能真正看懂它。
於是佛陀直接列舉苦相：
苦者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苦。以要言之。五盛陰苦。
生， 老， 病， 死，
都是色身與生命不能避免的變化。
憂、悲、惱， 是心對境界所受的逼迫。
愛別離， 是所愛不能常聚。
求不得， 是所求不能如意。
而佛陀最後總攝為「五盛陰苦」。
這就把苦從外在遭遇，進一步帶回自己所執取的身心。
真正需要觀察的，不只是：
「為什麼這件事情讓人痛苦？」
而是：
「在這個身心之中，究竟是什麼正在被執取？」
已覺斯苦。能斷愛習。是謂得眼。為極是生。後不復有苦。猶習者從愛。苦習都盡。受道之諦。得眼見證。為盡是生。後不復有。
看見苦，不是為了停在苦中。
經文緊接著說：
已覺斯苦。能斷愛習。是謂得眼。
真正知道苦之後，就要進一步斷其所集。
佛陀在此指出「愛」。
愛著不斷， 取著便不斷；
愛取不斷， 生死相續也就不容易止息。
所以「得眼」不是只懂得苦的名稱。
而是開始真正看見：
苦與愛著之間的關係。
又說：
苦習都盡。受道之諦。得眼見證。為盡是生。後不復有。
苦集若盡， 又依法受道，
便不是只在理論上說「有涅槃」。
而是實際走向生死止息。
已見真諦。得道眼者。無復生死。長塗永絕。
這一句是前面整段四諦的收束。
已見真諦。得道眼者。無復生死。長塗永絕。
前面說：
凡人不知四諦， 所以「走長塗」。
現在說：
若見真諦， 得道眼，
則「長塗永絕」。
一前一後，法義十分清楚。
問題不在於生死之路有多長。
而在於是否真正見到能令長路止息的真諦。
四聖諦不是增加一套知識。
而是令修行人從無知走向知見， 從流轉走向止息。
如是比丘。又當復知道得八行。何等八。一以專心。受佛經法。二棄愛欲。與世無諍。三終不為殺盜婬行。四不欺讒佞飾惡罵。
說完四諦，佛陀接著說「道得八行」。
第一：
一以專心。受佛經法。
修道首先要專心受法。
若聞法時心散， 行法時又隨意，
道路便難以成形。
第二：
二棄愛欲。與世無諍。
愛欲是前面苦集的重要根源。
能逐步捨離愛欲，與世間不再競逐爭奪，心才能漸離繫縛。
第三：
三終不為殺盜婬行。
修道必須落在行為上。
不殺， 不盜， 不邪婬，
不是外加的規矩，而是使身行不再增長苦因。
第四：
四不欺讒佞飾惡罵。
口業同樣要清淨。
欺誑、 讒言、 諂佞、 惡罵，
都會令心更加染污，也令眾生彼此受苦。
所以受道不是只在禪坐時修。
日常每一句話，都在決定自己往哪個方向走。
五不嫉妒貪餮不信。六念非常苦空非身。七觀形中臭穢不淨。八不貪身知當歸土。
第五：
五不嫉妒貪餮不信。
嫉妒、貪著、不信，都是內心之病。
外在行為雖有所收攝，若內心仍不斷比較、貪求，又對正法無信，道仍然難以深入。
第六：
六念非常苦空非身。
佛陀把觀照帶回無常、苦、空與非身。
所執取的身心不是恆常， 不是可以完全自主， 也不是一個永遠不變的實體。
第七：
七觀形中臭穢不淨。
觀身不淨，是為了減弱對色身與欲境的貪著。
不是厭惡身體， 而是如實知道身體的性質，不再以顛倒想加以美化執取。
第八：
八不貪身知當歸土。
這與前篇「日當念死」前後相應。
色身終將敗壞。
知道「當歸土」，便知道不能把全部生命只用在照顧、裝飾與滿足這個終將敗壞之身。
應趁色身尚可修行時，真正用它來行道。
諸往古佛。皆見此四諦。諸當來佛。亦見此四諦。其有貪慕家居恩愛及樂世間榮名之壽者。終不得是度世之道。道從心生。心淨者乃得道。
佛陀進一步指出：
諸往古佛。皆見此四諦。諸當來佛。亦見此四諦。
四諦不是一時方便之說。
過去諸佛皆見此四諦， 未來諸佛亦見此四諦。
因為眾生所面對的，始終是同一個根本問題：
苦如何生， 苦如何滅。
佛陀又說：
道從心生。心淨者乃得道。
這一句把前面所有行持再收回一心。
戒要守， 法要聞， 身要觀， 欲要離，
最後都不是為了裝飾一個「修行人的樣子」。
而是令心清淨。
心若仍深深貪慕恩愛、榮名與世間長壽，雖然知道許多法義，仍難真正趣向度世之道。
其次心端。不犯五戒。可得上天。其次信道。好學經法。後可得作人。若都欲斷絕地獄畜生餓鬼道者。當以一心。奉行經戒。
佛陀又依修行深淺，說明不同果報。
其次心端。不犯五戒。可得上天。
心行端正， 守五戒不犯，
能成為善趣之因。
又說：
其次信道。好學經法。後可得作人。
能信道、好學經法，也是在建立得人身的善因。
若要真正斷絕三惡道，佛陀說：
當以一心。奉行經戒。
仍然回到兩件事：
一心， 奉行。
不是只信而不行， 也不是只學而不守。
經與戒，要真正進入生活。
今佛為天下。解脫生死。開現正道。其欲學者。當諦思惟。
最後，佛陀作出極為簡要的總結：
今佛為天下。解脫生死。開現正道。其欲學者。當諦思惟。
佛陀已經把道路指出來。
四諦已說， 八行已說， 善惡所趣也已說。
接下來，不能只等佛陀替人走。
「其欲學者。當諦思惟。」
真正想學的人， 要自己仔細思惟， 自己受持， 自己實行。
佛陀開道， 行者自己要走。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先不急著想很遠。
只觀察一件最近令自己苦惱的事。
先問：
苦在哪裡？
再問：
這個苦背後，有沒有自己的愛著、期待、執取？
若外境不能立刻改變， 自己能不能先少一分抓取？
這就是把四諦帶回當下。
也可以檢視八行。
今日的身口意， 有沒有向清淨靠近？
說話時是否誠實柔和？
遇到利益時是否容易嫉妒、貪取？
對色身是否太過執著？
念到無常時，是只知道一句道理， 還是真的知道此身終將歸土？
四諦不是只在經中。
每一次煩惱生起時， 其實都是重新學四諦的地方。
看見苦， 找到集， 相信可滅， 開始修道。
《慧照心得》
讀到這一段，會明白前面佛陀所說的七教、七守、七敬、七財、七覺意、七知、七惟與六重法，最後都不是只為了建立一個安定的僧團而已。
真正的方向，始終是解脫生死。
佛陀在這裡直接說：
凡人因不知四諦，所以走生死長塗。
而見四諦者，則「長塗永絕」。
這是一個非常鮮明的對照。
修行若沒有回到苦與苦滅，就容易變成只在外相上用功。
持戒不是為了顯示清淨， 聞法不是為了增加談資， 禪修也不是為了追求特殊感受。
真正要看的，是：
愛有沒有少？
執取有沒有鬆？
心有沒有淨？
生死之因有沒有一點一點斷除？
尤其「道從心生。心淨者乃得道」，值得反覆提醒。
所有外在修持，最後都要回到心。
心若不淨， 形式再完整，也仍然要繼續用功。
心若漸淨， 就已經在道上。
不知四諦，便在苦中反覆流轉；知苦、知集、知滅、受道而行，才能真正斷生死長塗。佛已開現正道，修行人所要做的，就是諦思惟、奉經戒、淨其心，一步一步走向苦盡。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