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泥洹經》卷上（5）〈念法念苦精進謙虛降意觀身無常・七惟令道法久住〉
《般泥洹經》卷上（5）〈念法念苦精進謙虛降意觀身無常・七惟令道法久住〉
般泥洹經卷上
前一篇，佛陀從七覺意與七知，教比丘不只要令心從散亂轉向清淨，也要知法、知義、知時、自知、知節、知眾、知人，使修行真正落實於日常。
接著，佛陀再說「七惟」。
這七種思惟，從念法開始，進而觀察人生之苦、策發精進、保持謙虛、降伏六情，又直接觀察色身不淨與生命必死。
佛陀一步一步把修行人的心，從對世間的貪戀，帶回生死無常的真實。
若能常作如是思惟，便不容易忘失為何學法、為何修道。
又比丘有七惟。則法不衰。當善念行。一惟經道。當如人念父母。父母生子。思極一世。惟法活人。無數世。度人生死。
佛陀第一教比丘「惟經道」。
一惟經道。當如人念父母。父母生子。思極一世。惟法活人。無數世。度人生死。
經文以父母作譬。
父母生養子女，恩德深重，令人一生思念。
然而佛陀進一步指出：
法不只是護持這一世的色身，而是引導眾生出離無數世的生死。
「惟法活人」，不是說法只使人維持生命，而是正法能使人從無明、愛取、生死流轉之中漸漸醒悟。
所以念法，不只是偶爾讀經。
要把法真正放在心上。
遇境界時想起法， 煩惱生時想起法， 迷失時也知道回到法。
如此，經道才不是文字，而是生命真正的依止。
二惟人生。無不有苦。憂念妻之家屬所有。死各離散不知所墮。若身有罪。親不能解。知此非常。當念行道。
第二，是思惟人生有苦。
二惟人生。無不有苦。
佛陀不是要人悲觀，而是要如實看見生命的實相。
世間雖有恩愛聚會，終究不能永遠相守。
經文說：
「死各離散不知所墮。」
生命到了最後，夫妻、家屬、財物，都不能代替一個人承受自己的業。
所以佛陀又說：
若身有罪。親不能解。知此非常。當念行道。
這一句很直接。
自己的行為，要自己承受。
親愛的人可以陪伴， 卻不能代替自己修行；
可以為自己憂心， 卻不能代替自己斷除煩惱。
知道一切聚會終歸離散，並不是因此遠離親情，而是不要把無常之法錯認為永恆依靠。
真正應當把握的，是現在還能修道的時候。
三惟精進。端身口意。取道不難。四惟謙虛。無自憍大。承事明哲。矜誨未聞。愍傷教之。
第三，是思惟精進。
三惟精進。端身口意。取道不難。
精進並不一定從很大的事情開始。
佛陀首先說的是：
「端身口意。」
身行端正， 口業端正， 意念端正。
修道就是從這三處用功。
知道不善，就不讓它繼續； 知道善法，就努力增長。
若肯從身、口、意一點一點調整，道並不是遙不可及。
第四，是思惟謙虛。
四惟謙虛。無自憍大。承事明哲。矜誨未聞。愍傷教之。
修行愈久，愈要小心「自憍大」。
稍微知道一些法， 稍微能講一些經， 稍微有一些修行體會，
便可能在不知不覺中生起高慢。
佛陀反而教：
要謙虛， 要承事明哲， 要向真正有智慧的人學習。
而對尚未聞法的人，則應憐愍教導。
所以修行人的位置很清楚：
面對明哲，要謙虛受教；
面對未聞者，要慈悲相助。
不是向上嫉妒， 也不是向下輕慢。
五惟降意。不馳六情。抑淫怒癡態。無有邪行。
第五，是「惟降意」。
五惟降意。不馳六情。抑淫怒癡態。無有邪行。
這裡直接進入調伏六根與煩惱。
「不馳六情」，就是不讓心隨著六根所對境界奔逐。
眼見色， 耳聞聲， 鼻嗅香， 舌嘗味， 身有所觸， 意生種種法，
若沒有覺照，心便一路跟著境界跑。
佛陀因此教「降意」。
先把向外奔馳的心收回來。
又說要抑制「淫怒癡態」。
貪欲起時，不任它增長； 瞋怒起時，不隨它造作； 愚癡現前時，要以法照見。
能如此，邪行才漸漸沒有立足之處。
修行並不是等待煩惱自己消失。
而是在它生起時，能認得它、調伏它，不再隨它而行。
六惟軀中。但盛臭穢。風寒熱血。無可貪者。
第六，是觀察色身。
六惟軀中。但盛臭穢。風寒熱血。無可貪者。
平常對身體容易生起愛著。
愛其形貌， 愛其感受， 愛其舒適， 甚至把這個身當成堅固真實的自己。
佛陀卻教修行人向內觀察。
身中種種成分，並沒有一個真正值得貪著、可以永久保持的東西。
這不是厭惡身體。
而是如實知道：
色身應當照顧， 卻不值得執取。
照顧它，是為了修道； 不貪著它，是因為知道它終究無常敗壞。
當對身體的執取減弱，許多因身而起的貪欲、比較與憂懼，也才有可能慢慢放下。
七惟自觀。形如糞土。日當念死。天地開闢。生民以來。無不死者。世間如夢。所見歡愛。不知為化。悟乃覺空。當知是幻。勿以目欺。如是七法。可得久住。
第七，是「惟自觀」。
這也是七惟最後最深的一層。
七惟自觀。形如糞土。日當念死。
佛陀教比丘每日念死。
不是等到老病現前才想到無常。
就在身體尚健， 生活尚安， 一切似乎都還平穩的時候，
就應知道：
此身必死。
經文說得非常明白：
天地開闢。生民以來。無不死者。
從古至今，沒有人能越過死亡。
不論富貴貧賤， 不論年長年少， 不論所愛多少，
有生，終有死。
所以真正重要的，不是逃避死亡，而是在死亡尚未到來之前，知道自己應當怎樣活。
佛陀又說：
世間如夢。所見歡愛。不知為化。悟乃覺空。當知是幻。勿以目欺。
眼前所見、所愛，當下似乎非常真實。
可是因緣一變， 聚會就可能離散；
身體一變， 昨日能做的，今日未必能做；
生命一盡， 曾經牢牢執取的一切，也不得不放下。
「當知是幻」，並不是說眼前完全不存在，而是提醒修行人：
不要被暫時顯現的境界欺騙，以為它會永遠如此。
看見無常， 才能減少執著；
知道必死， 才會珍惜真正可以修行的現在。
佛陀最後總結：
如是七法。可得久住。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安靜問自己：
平常最常想的是什麼？
是得失， 是人我是非， 是財物， 是感情， 還是法？
遇到不順時，是否還記得：
「若身有罪。親不能解。」
自己的身口意，終究要自己負責。
今天說出的話， 今天做出的事， 今天起的一念，
是不是讓自己更接近清淨？
也可以觀察：
心是否常隨六根奔馳？
看到喜歡的便想得到， 遇到不喜歡的便立即排斥。
若能在那一念剛起時看見它，便已有轉身的地方。
最後，今日也可輕輕提醒自己：
「日當念死。」
不是令自己恐懼。
而是因為生命有限，所以更不能把今日浪費在無止境的貪、瞋、比較與計較之中。
知道無常，才能真正珍惜現在。
《慧照心得》
讀七惟這一段，會發現佛陀一直把心往根本處帶。
先念法。
因為若忘記法，後面的修行很容易失去方向。
再念人生有苦、親屬終將離散。
因為若把世間恩愛當成永遠，就很難真正面對生死。
接著要精進， 要謙虛， 要降伏六情。
不是知道無常之後便消極，而是因為知道無常，所以更加珍惜現在還能改變自己。
最後，佛陀讓修行人直接觀身、念死。
這兩處非常深。
人平常最容易保護的，就是「這個身」； 最不願意面對的，就是「這個身終究會死」。
但若始終逃避死亡，反而容易把一生都用來守護那些終究留不住的東西。
能念死，生命的輕重才會重新排列。
有些原本一定要爭的， 忽然沒有那麼重要；
有些放不下的怨， 也會知道沒有必要帶著走；
真正重要的，反而是：
今日有沒有少一分貪？
有沒有少一分瞋？
有沒有多一分正念？
有沒有把所聞的法真正行出來？
念死不是走向黑暗。
恰恰是因為知道生命不能重來，才更清楚今日應當修什麼。
念法而不忘道，見苦而知無常，精進而不憍慢，降伏六情而觀身不淨，又日日念死、知世如夢；如此不是厭離生命，而是不再被短暫幻化所欺，珍惜尚能修行的每一念。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