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般泥洹經》卷下（24-2）〈阿難受眾詰問而登高座・誦吾從佛聞令四阿含由此結集〉

《佛般泥洹經》卷下（24-2）〈阿難受眾詰問而登高座・誦吾從佛聞令四阿含由此結集〉

前一段，大迦葉、阿那律、迦旃延等共同議定：

佛法當結集為四阿含，而阿難因長久隨佛、親近世尊、廣知所聞，最適合誦出。

但越是重要的法藏，越不能只憑一人之言。

因此諸比丘決定以往事詰問阿難，使他在大眾前受問、答辯，再登高座誦出佛所說法。

當阿難正式說出「吾從佛聞」時，在場四眾、人天皆因再次憶及世尊而悲泣。

佛色身雖已滅度，佛所說的法卻從這一句開始，由親聞者誦出，由賢聖眾共同受持，轉入後世相承。

眾比丘曰。可以前事詰責阿難。

眾比丘說：

可以先以前事詰責阿難。

可以前事詰責阿難。

這不是隨意挑剔。

前面已說明：

比丘僧要「以慈詰問」，為的是核實所聞、決除疑結。

所以正式結集之前，

先讓阿難在大眾中接受問答。

法藏越重要，

越不能含糊帶過。

當上阿難著于高床。諸賢者眾自下問經。

眾人又議定：

要讓阿難登上高座，諸賢聖在下面向他問經。

當上阿難著于高床。諸賢者眾自下問經。

這樣的安排，使整件事公開在大眾之中。

不是私下傳授。

不是一人說、一人受。

而是阿難在眾前誦答，

賢聖眾共同聽聞、核對。

僉曰善哉誠合大宜

大眾都說：

很好，確實合宜。

僉曰善哉誠合大宜

由此可見，

讓阿難登高座、由眾問法，是僧眾共同同意的安排。

這不是阿難自己求高座。

而是為了佛法結集，由大眾共同推舉。

直事沙門即會聖眾。逐阿難出。

執事沙門隨即召集聖眾，先令阿難離開。

直事沙門即會聖眾。逐阿難出。

先集聖眾，

再重新召入阿難。

整個次第清楚。

這也顯示結集佛法不是倉促而作，

而是經過眾議與安排。

聖眾皆坐。復命阿難令疾進。

聖眾都坐定之後，又命阿難迅速進入。

復命阿難令疾進。

此時阿難將正式面對大眾。

前面對他是否能「盡出經」的疑慮，也將在問答中逐步釐清。

進為聖眾稽首作禮。

阿難進入之後，先向聖眾稽首作禮。

進為聖眾稽首作禮。

雖然即將登高座誦法，

阿難沒有因此自居尊位。

先禮大眾，

再受眾命。

高座是為法而設，

不是為個人名位而設。

得應真者。皆坐如舊。未得者皆起。

已得應真者仍如常安坐，未得者則起身。

得應真者。皆坐如舊。未得者皆起。

經文如實記下當時眾中次第。

此處不必離開原文另作推展。

只須看見：

眾中有已證者，也有未證者，

而結集就在這樣的大眾之前進行。

直事沙門。令之昇坐中央高座。

執事沙門命阿難登上中央高座。

令之昇坐中央高座。

至此，

前面所議的「設一高座」正式實行。

阿難之所以登座，

是因四阿含當由他誦出。

這是為法而升座。

阿難辭曰。非吾座也。

阿難推辭說：

這不是自己的座位。

非吾座也。

這一句很能看見阿難的態度。

即使大眾已推舉他誦法，

面對中央高座，仍先辭讓。

沒有因親近佛、廣聞多記，就自認應居眾上。

聖眾僉曰。以佛經故尊爾于彼從爾受佛之上法。

聖眾共同告訴阿難：

是因為佛經的緣故，才尊你坐在那裡，要從你受取佛所說的上法。

以佛經故尊爾于彼從爾受佛之上法。

這句把理由說得非常明白。

尊阿難，

不是因為阿難個人的身分。

而是因為：

要從他受佛法。

真正被尊重的，

仍然是佛經。

阿難乃坐。

阿難這才坐上高座。

阿難乃坐。

不是為自己而坐。

是因聖眾明說：

為佛經故。

所以才受座。

這一句雖短，卻把誦法者與所誦之法的關係分得很清楚。

賢眾問之。爾有七過。寧知之乎。

賢聖大眾開始問阿難：

你有七種過失，自己知道嗎？

爾有七過。寧知之乎。

正式問答由此開始。

前面僧眾已決定「以慈詰問」。

所以即使阿難是最親近佛、最適合誦經的人，

仍須先在大眾中面對質問。

親近佛，

不能成為免除核對的理由。

世尊在時云。閻浮提之內大樂。爾默然。

聖眾舉出一件往事：

世尊在世時曾說「閻浮提之內大樂」，阿難當時默然。

世尊在時云。閻浮提之內大樂。爾默然。

經文在此依原文記下眾人所提出的質問。

重點在：

大眾不是泛泛懷疑阿難。

而是拿具體前事詢問。

有事實，

才詰問。

不是憑臆測責難。

為直事沙門呼阿難。

執事沙門叫阿難回答。

為直事沙門呼阿難。

問既已提出，

就讓阿難親自作答。

這正是前面所說的：

上下往復詰問。

不是只定罪，

而是讓當事人說明。

阿難即對曰。佛為無上正真聖尊。將不得自在耶。當須吾言乎。

阿難回答：

佛是無上正真聖尊，難道不能自在決定嗎？又何須等待阿難出言？

佛為無上正真聖尊。將不得自在耶。當須吾言乎。

阿難的回答，把主體重新放回佛。

佛所行所決，

本來不必依阿難而定。

阿難沒有把自己抬高到可以決定佛行止的位置。

設佛在世一劫之間。彌勒至尊。從得作佛

阿難又說：

假使佛住世一劫，彌勒至尊又將如何成佛？

設佛在世一劫之間。彌勒至尊。從得作佛

此處是阿難在大眾質問中所作的答辯。

經文不另加長論，

只依原文保留其回答脈絡。

其重點仍是：

阿難不是無言可答，

而是能提出自己當時默然的理由。

聖眾默然

聖眾聽後默然。

聖眾默然

經文沒有再加判詞。

只記：

大眾聽完阿難回答後，不再追逼這一點。

這正顯示問答的目的不是羞辱，

而是把事情問清楚。

阿難無懼。

阿難面對聖眾質問，心中無懼。

阿難無懼。

因為所答有自己的依據。

真正面對法義核對時，

不是靠氣勢，

而是如實回答。

有理便說。

無須恐懼。

眾聖僉曰。且還復坐。知子宣法。與眾所聞正法同。

眾聖共同說：

你可以回座。

我們知道你所宣之法，與大眾所聞正法相同。

知子宣法。與眾所聞正法同。

這一句極重要。

經過詰問之後，

大眾確認：

阿難所宣說的法，

與眾人親聞的正法相合。

這正是結集所需要的核對。

不是只因阿難記得多就接受。

而是：

阿難所誦，

眾聖共同印證。

不如斯三上。阿難復三下之。

經文接著記載：

像這樣的往復，又有三次上座、三次下座。

阿難復三下之。

這也與前面「以慈詰問三上下」相呼應。

不是只問一次便算了。

而是反覆問答、反覆核驗。

如此才使後面誦出的經法更為慎重。

阿難復上言。伊焰摩須檀。伊焰摩須檀者。吾從佛聞

阿難再次登上高座，開始正式誦法：

「伊焰摩須檀。伊焰摩須檀者。吾從佛聞。」

吾從佛聞

到了這裡，

真正的結集正式展開。

前面是資格核對。

現在則由阿難親口標明：

這些法，是從佛所聞。

不是阿難自己的創作。

不是後來推想。

而是佛所說、阿難所聞。

諸比丘僧。聞阿難法言。伊焰摩須。檀吾從佛聞。咸哽噎云何。當奈此何。

諸比丘僧聽到阿難說「吾從佛聞」，都哽咽悲泣。

吾從佛聞。咸哽噎云何。當奈此何。

這一句使整場結集忽然從嚴謹問答轉入深沉悲情。

佛已不在。

從前大家可以直接聽佛說：

如今只能聽阿難說：

「吾從佛聞。」

就是這四字，

讓大眾再次清楚知道：

世尊真的已經不再親口說法了。

佛適處世而今更云吾從佛聞說如是。

大眾感歎：

佛不久前尚在世間，如今卻只能說「吾從佛聞」，再轉述佛昔日所說。

佛適處世而今更云吾從佛聞說如是。

佛在世，

是親聞。

佛滅度後，

成為傳聞相承。

因此「吾從佛聞」不只是經首形式。

在這段經文裡，

它帶著佛滅度後極深的離別感。

天神鬼龍。帝王臣民。四輩弟子。莫不舉哀。

天神、鬼龍、帝王、臣民與四輩弟子，沒有不悲哀的。

天神鬼龍。帝王臣民。四輩弟子。莫不舉哀。

這場悲哀與前面禮佛舍利不同。

現在大家悲的是：

佛法仍在誦，

可是說法的佛已不在。

法聲仍在，

佛音已成過去。

大迦葉賢聖眾選羅漢得四十人。

大迦葉與賢聖眾選出四十位羅漢。

大迦葉賢聖眾選羅漢得四十人。

結集並非只有阿難一人。

阿難負責誦出所聞，

另有賢聖眾共同參與受持。

這再次顯示：

佛法不是一人私藏，

而是眾中共同承受。

從阿難得四阿含。

這四十位羅漢，從阿難受得四阿含。

從阿難得四阿含。

前面沙門眾所議：

「四阿含。當由阿難出。」

到了這裡正式成就。

阿難誦出。

賢聖受持。

佛所說法由此轉入結集相承。

一阿含者六十疋素。寫經未竟。

經文說：

每一阿含用六十疋素書寫，而此時書寫尚未完成。

一阿含者六十疋素。寫經未竟。

這一句把口誦進一步連到書寫。

先由阿難誦。

再由賢聖受。

又開始書寫經文。

佛所說法由親聞、誦持、眾證，再進入文字保存。

下一段，經文便將說到：

四阿含書寫期間，佛宗廟中自然生出四種名樹；

待四阿含寫竟，又進一步約束戒法，使佛經與佛戒相承後世。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適合記住兩句。

第一句：

「與眾所聞正法同。」

今日讀經、講經、寫心得，都可以拿這句照自己。

所說的內容，

是不是還和原文相應？

還是已經離經太遠？

若一段詮釋講得很好聽，

但回頭找不到經文依據，

就應該停下來重新核對。

第二句：

「吾從佛聞。」

不是：

「自己覺得。」

不是：

「應該是這樣。」

而是先辨明：

佛到底說了什麼。

修行若能多一分如實，

就少一分臆測。

《慧照心得》

讀到阿難登上高座時，感受很深。

阿難先說：

「非吾座也。」

聖眾回答：

「以佛經故尊爾于彼。」

這兩句放在一起，很有力量。

不是因為阿難名氣大，

不是因為他跟佛最親，

而是：

為了佛經。

所以才讓他坐高座。

這提醒得很直接。

佛法裡真正應該被放在最高處的，

不是某個人。

是法。

後面大眾還一再詰問阿難。

直到確認：

「與眾所聞正法同。」

才讓他正式誦法。

可見結集佛法不是憑印象，也不是憑個人威望。

是眾人共同核對。

最令人動容的，仍是：

「吾從佛聞。」

佛不久前還在。

如今再說佛法，

已經只能說：

這是從佛那裡聽來的。

難怪比丘、天神、鬼龍、帝王、四眾都哀哭。

可是也正從這一句開始，

佛法沒有因佛色身滅度而中斷。

阿難誦。

賢聖受。

再寫成經。

佛音雖不再親聞，

法義卻開始一代一代傳下來。

阿難受眾詰問，經三上下反覆核對，確認所宣之法「與眾所聞正法同」，方登高座誦「吾從佛聞」。佛色身雖滅，所說法由阿難誦出、賢聖共同受持，再書寫成四阿含；真正護法，就是使所傳不離親聞、不離眾證、不離佛說。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