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般泥洹經》卷下(23)〈八國興兵爭佛舍利・屯屈勸行四等平分令各國建塔〉
《佛般泥洹經》卷下(23)〈八國興兵爭佛舍利・屯屈勸行四等平分令各國建塔〉
佛舍利奉安之後,遠近諸國皆聞佛已滅度。
然而到了這裡,供養之心卻幾乎轉成爭奪。
八國同時發兵,要求分得佛舍利。
鳩夷國王起初不願交出,八王甚至表示,若不能分得舍利,便要以兵力爭取。
就在爭端將起之時,帝釋化作梵志屯屈,勸諸王憶念佛在世時常教慈惠、四等與無諍。
佛舍利不應成為爭戰之因,反應平分八國,使各地皆能建立宗廟,令更多眾生知道世間曾有佛出世。
邊境八國。聞佛滅度。舍利在鳩夷國中。皆發兵來。
邊境八國聽聞佛已滅度,又知道佛舍利正在鳩夷國中,便都發兵前來。
舍利在鳩夷國中。皆發兵來。
前面眾人供佛時,一直強調和合、無諍。
但到了舍利分配,
各國的敬佛之心,竟開始與爭取之心混在一起。
這正是本篇最重要的轉折。
供養若生爭執,
便需要重新回到佛所教的法。
索舍利分。
八國前來的目的很清楚:
要分得佛舍利。
索舍利分。
他們也想供養佛。
但若只說「想供養」,
卻不顧彼此和合,
善心便可能轉成爭端。
所以接下來經文直接寫出雙方衝突。
鳩夷國王曰。佛在吾國。今者滅度。吾當供養。遠苦[打-丁+王]顧。舍利不可得。
鳩夷國王說:
佛是在自己國中滅度,理應由本國供養。
你們從遠方辛苦前來,但舍利不能分給你們。
佛在吾國。今者滅度。吾當供養。
鳩夷國王也不是不敬佛。
正因敬佛,
才不願把舍利分出。
但若人人都以自己的敬意為理由而拒絕他人,
供養便會變成占有。
佛舍利原是敬佛因緣,
此刻卻開始成為八國爭執之源。
八王答曰。吾等叉手。索舍利分。了不與我必當以命抵取之耳
八王回答:
我們已合掌請求分得舍利。
若始終不給,
就只能以性命爭取。
了不與我必當以命抵取之耳
爭端至此已非常嚴重。
為了供養佛,
竟幾乎要因佛舍利而流血。
這與佛一生所教的慈心、無害、無諍,明顯相反。
所以就在此時,屯屈出現。
天帝見八王共諍。欲得舍利還國供養。
天帝看見八王彼此爭執,知道他們都是為了得到佛舍利,帶回本國供養。
八王共諍。欲得舍利還國供養。
經文把兩面都寫出來:
「共諍」是真。
「欲得舍利還國供養」也是真。
動機中有敬佛,
行動卻走向爭執。
所以佛法不只看「想做什麼善事」,
還要看做法是否合於慈與和合。
化為梵志。自名屯屈。叉手前曉八國王曰。
天帝於是化作梵志,自名屯屈,合掌上前勸諭八國之王。
叉手前曉八國王曰。
他不是用威力強壓。
而是「曉」——使諸王明白。
前面阿那律勸諸天,也是如此。
有爭端時,
先以法義開解,
使人回到正道。
聽吾一言。惟佛在時。諸王奉尊教常慈惠。
屯屈先說:
請聽一句話。
佛在世時,諸王都奉行世尊教法,以慈惠待人。
惟佛在時。諸王奉尊教常慈惠。
這一句直接把八王帶回佛在世時的教誡。
現在佛剛滅度,
如果立刻因佛舍利而交兵,
豈不是才失去佛色身,就已忘記佛所教的慈?
所以真正敬佛,
第一步不是搶舍利,
而是先記佛法。
夫為民主。無宜有諍。當行四等。
屯屈說:
身為人民之主,不應相互爭鬥。
應當行四等之心。
夫為民主。無宜有諍。當行四等。
這是本篇最關鍵的法義之一。
身為國王,
更應以無諍與平等之心處理事情。
若為佛舍利而戰,
就正違背佛所教。
屯屈不是叫諸王放棄供佛。
而是叫他們換一種如法的方法供養。
分佛舍利。令諸國土。皆有宗廟。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分佛舍利。
讓各國都能建立宗廟。
分佛舍利。令諸國土。皆有宗廟。
不必只有一國獨有。
也不必因爭奪而傷害彼此。
分開之後,
八國都能供養。
這樣不但止諍,
反而使佛舍利的供養因緣更廣。
開民盲冥。令知有佛。以為宗緒使得景福。
屯屈又說:
各國有佛塔宗廟,可以開啟人民的盲冥,使更多人知道世間曾有佛出世。
並以此作為敬佛宗緒,令人民獲得福德。
開民盲冥。令知有佛。
這一句把分舍利的目的說得更深。
不是只滿足八王「自己也要一份」的心。
而是讓各國人民都能因舍利、佛塔而知道:
世間曾有佛。
佛曾說法。
眾生可以由此生起敬信。
天神鬼龍諸王黎民。僉曰善哉屯屈。普施眾生福田也。
天神、鬼龍、諸王與人民聽後,都共同稱讚屯屈說得好。
並說:
這樣是把福田普遍施給眾生。
普施眾生福田也。
原本佛舍利若只留一國,
善緣集中一處。
如今平分,
各國都能起塔供養。
善緣因此廣布。
爭奪,轉成普施。
這正是屯屈勸諸王「四等」之後所得的結果。
共請屯屈作平八分。
眾人於是共同請屯屈,把佛舍利公平分為八份。
作平八分。
關鍵在「平」。
既然八國都想供養,
便不偏一國。
公平分配,
就使爭戰失去理由。
前面的劍拔弩張,到這裡轉成和合。
屯屈自以天上金甖。中以石蜜塗裏成量舍利。各與一甖。
屯屈以天上的金甖作量器,甖中以石蜜塗裏,用來平均分量佛舍利。
最後每一國各得一甖。
成量舍利。各與一甖。
經文很具體地記下「量」與「各與一甖」。
這顯示平分不是口頭說說。
而是實際做到均等。
既說四等,
分配也要真正平等。
諸王得之。悲喜交集。
諸王得到舍利後,悲喜交集。
悲喜交集。
悲的是:
佛已滅度。
喜的是:
終於能將佛舍利迎回自己的國土供養。
原本幾乎要兵戎相見,
如今卻各得舍利。
這就是從爭到和的轉折。
皆以香華懸繒雜綵燒香燃燈朝夕作樂
諸王都以香華、懸繒、雜綵、燒香、燃燈與音樂,朝夕供養所得佛舍利。
燒香燃燈朝夕作樂
舍利分出之後,
各地都能供養。
這也實現屯屈前面所說:
「令諸國土。皆有宗廟。」
佛舍利由一處,
轉成多國共同憶佛的因緣。
屯屈長跪乞甖中餘著蜜。舍利吾欲立廟。
舍利分完之後,屯屈自己長跪請求:
金甖中還有沾著石蜜的餘分,希望能留下,自己也要建立宗廟供養。
舍利吾欲立廟。
屯屈勸諸王平分舍利,
並不是自己完全不想供養。
他同樣敬佛。
但他先止八國爭戰,
再求自己的一份因緣。
先成就大眾,
再成就自身。
諸王惠之遂入甖。
諸王便把甖中所餘惠施給屯屈,他收在甖中供養。
前面爭著不肯相讓的諸王,
如今已能「惠之」。
心態已經完全轉變。
從不肯分,
到願意施。
這就是和合之後自然生出的柔軟。
道士名曰桓違。從王索舍利。王曰已分不可復得唯有焦炭。
後來又有一位道士名叫桓違,向王請求佛舍利。
國王回答:
舍利已經分完,不能再得,只剩荼毘留下的焦炭。
已分不可復得唯有焦炭。
舍利已盡,
但敬佛之心並未因此停止。
桓違接著便取焦炭供養。
便自往取。道士取炭。香華供養
桓違親自前往取走焦炭,以香華供養。
道士取炭。香華供養
沒有得到舍利,
就供養佛身荼毘所餘之炭。
這裡顯示:
真正敬佛,不一定非要得到最珍貴的那一份。
因緣有多少,
便依所得恭敬供養。
復有遮迦竭人。來索舍利。
後來又有遮迦竭人前來請求舍利。
此時舍利與焦炭都已有所歸。
但仍有人因敬佛而來。
曰已分唯有餘灰。可自往取即復取灰。奉九十日
眾人告訴他:
舍利已經分完,只剩餘灰,可以自行前往取得。
遮迦竭人便取佛荼毘餘灰,奉持供養九十日。
已分唯有餘灰。可自往取即復取灰。奉九十日
有舍利的人供養舍利。
有焦炭的人供養焦炭。
最後只得餘灰的人,
仍然恭敬奉持九十日。
敬佛不在所得多少。
真正重要的是:
所得雖微,
敬心不減。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適合觀察:
善事之中,會不會夾著「一定要我得到」的心?
八國都想供養佛舍利。
這件事本來是善事。
但若每一國都說:
一定要歸自己。
善事就可能變成衝突。
今天修行也是一樣。
護持道場。
做義工。
布施。
供佛。
這些都很好。
但若心裡開始比較:
誰做得多?
誰的位置高?
誰得到的多?
誰應該聽誰?
就需要回到屯屈這一句:
「無宜有諍。當行四等。」
另一個提醒是:
不要嫌自己的因緣小。
有人得舍利。
有人只得焦炭。
有人最後只得餘灰。
都能供養。
修行不是等到條件最好才開始。
現在能做多少,
就恭敬做多少。
《慧照心得》
這一段很值得慢慢讀。
八國本來都是為了敬佛而來。
可是「敬佛」一旦加上「一定要歸自己」,
竟然變成發兵。
甚至說:
不給,就以命來取。
讀到這裡,會看見一件事:
善心若沒有正見與和合護持,也可能變質。
屯屈出現後,沒有先談誰對誰錯。
而是提醒:
「惟佛在時。諸王奉尊教常慈惠。」
佛才剛滅度。
不能一邊說要供養佛舍利,
一邊忘記佛教過的慈與無諍。
最重要的一句是:
「當行四等。」
從這一句開始,
整個局面變了。
不再問:
舍利歸誰?
而是問:
怎麼讓大家都有?
最後「平八分」。
八國都有塔。
更多人民知道有佛。
原本可能引起戰爭的舍利,
反而成為各國福田。
這就是法的力量。
再看到最後,
有人得舍利。
有人得炭。
有人只得灰。
可是都供養。
這也很受提醒。
修行不必一直比較自己得到多少。
因緣有大有小。
重要的是:
得到多少,
就用多少來種善根。
八國為求佛舍利幾至交兵,屯屈以佛在世所教慈惠與四等勸止諸王,遂將舍利公平八分,使各國皆得建塔供養。真正敬佛,不可因供養而起爭;能由占有轉為平等分享、由爭奪轉為普施福田,才真正與佛所教的和合無諍相應。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