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般泥洹經》卷下（19-2）〈老比丘言佛去可自由受眾呵責・大迦葉禮佛雙足而讚法身〉
《佛般泥洹經》卷下（19-2）〈老比丘言佛去可自由受眾呵責・大迦葉禮佛雙足而讚法身〉
大迦葉與弟子途中聞知佛已滅度七日。
未見諦者悲痛不能自持，已見諦者則深存佛誡，念世皆無常、恩愛猶幻。
然而就在這份悲痛之中，眾比丘內卻出現另一種聲音。
一位年老闇昧的比丘，竟因佛已滅度而認為從此可以自由，不必再受佛所制法戒約束。
眾比丘當即共同非斥。
大迦葉隨即率眾疾行至佛所，三匝禮敬。因不知佛頭足所在而悲念，佛雙足遂從金棺中出。
大迦葉以頭面禮佛足，並以偈讚歎佛已斷生老死、滅愛欲、度世間，是天上天下最尊。
眾比丘中。有一比丘。年耆闇昧。不達聖意。
眾比丘之中，有一位年紀已老的比丘。
但經文明說：
他「闇昧」，而且「不達聖意」。
年耆闇昧。不達聖意。
年長，不等於一定明法。
出家久，也不表示一定真正了解佛意。
佛法所重的，仍是正見與受持。
若只增長年歲，法義卻沒有真正入心，遇到重大因緣時，仍可能生起顛倒之見。
見眾比丘哀慟痛至。住止之曰。願莫哀也。
這位老比丘見大眾悲痛至極，先勸大家不要哀傷。
單看這一句，似乎與前面阿那律「無使重哀」相近。
但接下來所說，方向完全不同。
所以不能只看一句表面相似的話。
還要看後面依什麼法義而說。
世尊在時。法戒重沓。此非法也。彼非義矣。持此行是無違無犯。
老比丘說：
世尊在世時，法戒很多。
常常說這件事不如法，那件事不合義；應該如此行，才不違不犯。
世尊在時。法戒重沓。
這裡已顯出他的心態。
他把佛所制的法戒，視為繁重拘束。
沒有看到戒是護持清淨之行，
反而只感覺：
這也不能做， 那也不能犯。
所以佛一離世，他接著便說出真正心意。
今世尊逝。吾等自由不亦快乎。
他竟說：
現在世尊已經離世，我們從此自由了，不是很快樂嗎？
今世尊逝。吾等自由不亦快乎。
這一句，正與佛臨滅度前的教誡完全相反。
佛明明說：
「無得以佛般泥曰去。懈怠違法。」
又說：
「當怙經戒。」
如今這位比丘卻認為：
佛不在，就可以自由。
所以問題並不是他悲不悲。
而是他已把佛滅度理解成「從此不必守戒」。
這才是真正的顛倒。
眾比丘皆共非之。
眾比丘聽後，都共同非斥他的說法。
眾比丘皆共非之。
這裡不能因為對方年老，就放任錯誤法義流傳。
涉及佛戒、佛教根本時，
是非仍要分明。
尊重長者，
不等於認同顛倒之見。
因共告天。天取老比丘。捐著眾外。
眾比丘將此事告知諸天。
諸天便把這位老比丘移出大眾之外。
天取老比丘。捐著眾外。
經文直接顯示：
這種「佛去便可不守法戒」的想法，不被僧眾接受。
佛色身雖已滅，
經戒仍不可廢。
這正是佛入滅前反覆叮嚀的核心。
大迦葉敕諸比丘。使急就道。
大迦葉隨即命諸比丘趕快上路。
使急就道。
此時佛身仍未荼毘。
大迦葉已知道：
諸天正等待自己與大眾前去最後禮佛。
所以不再耽延。
立即趕路。
四輩弟子。天人無數。悲哭且行。
四輩弟子以及無數天人，一面悲哭，一面前行。
悲哭且行。
這四字很真切。
悲傷沒有使他們完全停住。
一面哭，
一面走。
佛法並不是要求人先完全沒有悲傷，才能繼續前進。
有時真正的修行，
就是帶著悲傷仍往正確方向走。
俱到佛所。繞殿三匝頭面著地。
大眾終於來到佛所。
繞殿三匝，以頭面著地禮敬。
繞殿三匝頭面著地。
趕了許久的路，
真正到了佛前，
首先不是說話。
是禮。
最後一面，
仍以最深恭敬相見。
蹌面奄土。吐血而絕者。
有人悲痛倒地，面伏於土，甚至吐血昏絕。
經文沒有淡化師徒離別之痛。
大眾雖知無常，
親至佛所時，悲情仍極深。
法能令心有方向，
並不等於把人的深情完全抹去。
迦葉熟視佛黃金棺。意自念曰。吾來晚矣。不及吾師。不知世尊頭足所在。
大迦葉仔細望著佛的黃金棺。
心中悲念：
自己來得太晚了。
已經沒能趕上老師在世。
如今甚至不知道佛的頭與足分別在何處。
吾來晚矣。不及吾師。
這一句顯出大迦葉對佛深厚的師徒之情。
大迦葉已是耆舊弟子，
此時仍只說：
「吾師。」
修行再高，
對佛仍是弟子。
佛便應聲。雙出兩足。
佛身便應大迦葉心念，從棺中伸出雙足。
佛便應聲。雙出兩足。
大迦葉只是心中念：
不知道世尊足在何處。
佛雙足便現。
讓這位耆舊弟子得以完成最後一次禮佛。
這也正是前面火不燃、等待迦葉的因緣所在。
迦葉即以頭面著佛足。
大迦葉立刻以頭面禮佛雙足。
迦葉即以頭面著佛足。
從前親近佛時，
禮佛足。
如今佛已般泥洹，
最後仍是禮佛足。
這一禮，
既是敬佛，
也是師徒最後相見。
陳佛功德說偈言 彼為不生老 亦為不死 彼為不復會 無有相逢憎 彼為不復令 愛欲相別離 當為求方便 令致得是處
大迦葉開始以偈讚佛功德。
首先指出：
佛所證之處，已超出生老死，也不再落入愛憎聚散之苦。
彼為不生老 亦為不死
彼為不復令 愛欲相別離
大迦葉不是只在追念佛的色身。
他所讚歎的，是佛真正證得的解脫。
世間有生，
所以有老死。
有愛，
所以有別離。
佛所到之處，
正是超越這一切生死聚散。
因此大迦葉也勸眾生：
應當求方便，趣向這個解脫之處。
彼為是五陰 以畢不復受 亦不復為為 有受是五陰 苦為以盡畢 有本亦以除 當為求方便 令致得是處
偈中接著讚佛：
五陰受生已畢，不再受取。
苦已究竟滅盡，其根本也已斷除。
彼為是五陰 以畢不復受
苦為以盡畢 有本亦以除
這與前面佛入泥洹時所說「惟斷生死迴流之淵」前後相應。
佛不是只捨棄這一具色身。
而是受五陰、生死相續的根本，已經究竟斷除。
佛為斷世間 愛欲為以畢 便名為忍 亦捨所世間惱 佛為自安 亦致世間安隱 但當為叉手 當為謙禮佛
大迦葉讚歎佛已斷世間愛欲，捨離世間惱患。
佛自己得安隱，也使世間眾生得到安隱之道。
佛為斷世間 愛欲為以畢
佛為自安 亦致世間安隱
所以真正禮佛，
不是只因佛有威德。
而是感念佛自己證得安隱後，又將此道教給眾生。
佛所成就的解脫，
不是獨自收藏。
而是四十九年開化導引，令眾生知所趣向。
佛為所說法 為世間最明 佛為最見道 安隱無所礙 亦為活天下 令不復老死 當何為世間 人不受佛恩
大迦葉又讚：
佛所說之法，是世間最明。
佛明見解脫之道，安隱而無礙。
並以此法利益天下，使眾生有出離老死之道。
佛為所說法 為世間最明
亦為活天下 令不復老死
偈末反問：
世間之人，怎能不受佛恩？
佛恩不只是護佑一時安樂。
最深的恩，
是指出離生老病死之路。
月為以出 但為夜去冥 日為以出 但為晝作明 電為以出 但能照明雲 佛明為以出 令為明三界
大迦葉再以月、日、電光作譬。
月能除夜暗。
日能明白晝。
電光能照亮雲間。
而佛的智慧之光，則照明三界。
佛明為以出 令為明三界
這不是只讚佛外在光明。
而是讚佛以法照破眾生無明。
世間燈光照外境。
佛法之明，
照的是生死根本。
一切所河 為無過崑崙河 一切所大水 為無過於海 一切星宿明 月最為明 佛為世間 天上天下最尊
偈中以河海、星月作層層譬喻。
一切大水以海為廣。
星宿之中月最為明。
而佛於世間，為天上天下最尊。
佛為世間 天上天下最尊
這份尊，不只是地位之尊。
前文一路已顯明：
佛斷生死。
盡愛欲。
明見道。
為眾生說出安隱之法。
所以為人天所尊。
佛為以度世 為施福至今 佛為教誡行 為至今分明 亦為至今 為佛弟子受行 一切天亦人 恭敬叉手行禮
大迦葉最後總攝：
佛已度世。
佛所施之福德與教誡，直到如今仍分明存在。
佛弟子仍依之受行。
因此一切天人，都恭敬叉手禮佛。
佛為教誡行 為至今分明
亦為至今 為佛弟子受行
佛色身已般泥洹。
但佛的教誡沒有隨色身消失。
弟子仍能受行。
這正與佛臨滅度前所說：
「當怙經戒。」
完全相應。
色身離去，
法仍分明。
弟子若真正受行，
佛道便不斷。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先照一件事：
佛不在眼前時，還守不守佛教？
老比丘的問題，不只是說了一句不好聽的話。
而是心裡認為：
佛不在了， 就自由了。
其實很多修行的真正考驗，也在沒有人看見時。
沒有人提醒時，
戒還守嗎？
沒有人稱讚時，
善還做嗎？
沒有人知道時，
心還願意正嗎？
若只有佛在眼前才守，
那還不是自己的修行。
再觀大迦葉：
「吾來晚矣。不及吾師。」
因緣一錯過，就不能再回來。
所以能聞法時就聞。
能禮佛時就禮。
能孝親時就孝。
能向人道歉時就道歉。
不要總以為還有下一次。
《慧照心得》
這一篇前後兩段，對照很強烈。
同樣都是佛已滅度。
一位老比丘想的是：
「吾等自由不亦快乎。」
大迦葉想的卻是：
「吾來晚矣。不及吾師。」
一個把佛戒看成束縛。
一個把不能再見老師視為深憾。
差別不在佛在不在。
差別在心裡究竟怎麼看佛法。
若把戒當限制，
佛不在，就想放縱。
若真正知道佛恩，
佛不在，反而更會珍惜所留下的法。
大迦葉最後的偈也沒有一直停在悲傷。
他讚的是：
佛已不生老死。
不再受五陰。
苦本已除。
愛欲已畢。
佛法能明三界。
佛弟子到如今仍可受行。
所以真正送佛，
不是只哭佛。
是記得佛所證。
記得佛所教。
再把佛所教的法繼續受持下去。
這樣看來，佛雖般泥洹，
法並沒有離開。
只要弟子仍受行，
佛的教誡就仍然分明在人間。
佛滅度後，闇昧者以為從此可以自由而棄戒；大迦葉卻因不及見師而深悲，禮佛雙足後讚歎佛已斷生老死、盡五陰苦本、明照三界。佛色身雖滅，教誡仍在；真正報佛恩，就是不因佛去而廢戒，反而更依教受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