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般泥洹經》卷下(19-1)〈佛身荼毘火不燃待大迦葉至・未證者悲慟見諦者念無常〉
《佛般泥洹經》卷下(19-1)〈佛身荼毘火不燃待大迦葉至・未證者悲慟見諦者念無常〉
天人共同挽佛金床出城之後,送佛之行仍極莊嚴。
諸天、龍、鬼神以香華、寶物、幢幡、華蓋導從;人間國王與人民亦以供具相隨。
佛身被迎至周黎波檀殿,依佛遺教棺斂,安置香薪,準備荼毘。
然而理家點火,火卻不燃。
阿那律說明:
大迦葉正率弟子趕來,諸天欲使他們最後見佛,因此火暫不燃。
而大迦葉尚未到達之時,途中已先聽聞佛滅度。
未見諦者悲痛不能自持;已見諦者,則在悲傷中憶佛所教,觀世無常、恩愛如幻。
諸天龍鬼神。散華雜寶名香伎樂幢幡華蓋。各皆導從。
送佛出城之時,諸天、龍、鬼神都以香華、珍寶、名香、伎樂、幢幡與華蓋在前導從。
散華雜寶名香伎樂幢幡華蓋。各皆導從。
這一幕顯示:
佛雖已般泥洹,人天對世尊的敬意仍極深重。
悲痛沒有停止供養。
反而使眾人更想以最莊嚴的方式送佛最後一程。
王及黎民。供具亦爾。
人間國王與人民的供養,也同樣莊嚴。
王及黎民。供具亦爾。
天有天供。
人有人供。
雖所持不同,
敬佛之心相同。
到了這裡,人天已不是彼此比較誰的供具更勝,而是共同成就送佛因緣。
天人挽歌歎德於上。黎民紹之哀歌於下。
諸天在上方唱挽歌,讚歎佛德。
人民則在下方接續哀歌。
天人挽歌歎德於上。黎民紹之哀歌於下。
上下相應。
天上讚德。
人間哀送。
這不是只在哭一位離世者。
而是在共同憶念一位斷盡生死、教化人天的世尊。
天神鬼龍。帝王黎民。同時哀慟。槌心呼佛滅度如之。眾生何怙。
天神、鬼、龍、帝王與人民,同時悲慟。
眾人捶胸呼佛,感歎:
佛既滅度,眾生今後依靠誰?
佛滅度如之。眾生何怙。
這一句與前面「吾等依誰」再次呼應。
眾生每逢佛色身離世,都自然生起失依之感。
但佛已親自留下答案:
「當怙經戒。」
所以後世真正的依止,不是再尋佛色身,而是守佛所留之法。
出西城門。趣周黎波檀殿。有大講堂。以佛著堂上。
眾人送佛出西城門,前往周黎波檀殿。
那裡有一座大講堂,便將佛身安置於堂上。
趣周黎波檀殿。有大講堂。以佛著堂上。
前面的送佛隊伍,到此進入正式棺斂與荼毘之地。
從王城供養,
到出城,
再到講堂安置,
一切都有次第。
逝心理家。如佛遺教。以褻錦纏身。劫波育千張。交纏其上。
逝心理家依佛遺教,用褻錦纏佛身,又以一千張劫波育交互包覆其上。
如佛遺教。
這四字仍是關鍵。
真正供養佛,
不是隨自己想法。
而是依佛遺教。
佛身已寂,
佛言仍是行事準則。
著假棺中。以澤香膏。灌令徹身。天蓋覆上。
再將佛身安置棺中,以香膏灌注,使之遍徹全身,並以天蓋覆上。
以澤香膏。灌令徹身。天蓋覆上。
人間依禮棺斂。
諸天以天蓋供養。
此時天人之供已和合成一。
理家俱舉棺下殿。於其中庭。
逝心理家共同舉棺下殿,安置於中庭。
到了這裡,棺斂已成。
接下來便是布置香薪,準備荼毘。
以栴檀香薪[木*蜜]香薪梓樟薪栴薪。高廣三十丈。
以栴檀香薪、[木*蜜]香薪、梓薪、樟薪、栴薪等堆置,香薪高廣三十丈。
高廣三十丈。
這與前面阿難所述聖帝葬法相應。
佛身荼毘之所,以大量香木莊嚴布置。
天神鬼龍。諸王人民。皆以華香散薪上。
天神、鬼、龍、諸王與人民,都把香華散在柴薪之上。
皆以華香散薪上。
到了最後荼毘之前,
所有人都還在做同一件事:
供養。
這份供養,不再是為延留色身。
而是在承認無常之中,盡最後敬意。
理家燃薪。火為不燃。
逝心理家點燃柴薪。
但火竟然不燃。
火為不燃。
前面一切都已準備完成。
依理而言,荼毘應當開始。
但這時火卻不生。
經文接著說明,還有一段重要因緣尚未圓滿。
問阿那律曰。火何緣燃之不燃。
眾人便問阿那律:
為什麼已經點火,火卻不燃?
仍然沒有自行猜測。
先問因緣。
答曰。佛有耆舊弟子。名大迦葉。周行教化。今者來還。將弟子二千人。
阿那律回答:
佛有一位耆舊弟子,名大迦葉。
他原本正在外地周行教化,如今正趕回來,並率領二千弟子同行。
佛有耆舊弟子。名大迦葉。周行教化。今者來還。將弟子二千人。
大迦葉並非故意遲來。
而是原本在外教化眾生。
聽聞因緣後,正率眾急歸。
所以佛身尚未荼毘,正待這位耆舊弟子最後禮佛。
諸天無央數。欲完見佛。令火不燃。
又有無數諸天,也希望大迦葉與弟子們能完整見佛最後一面。
因此使火不燃。
欲完見佛。令火不燃。
這裡顯出一個很深的人情與法情。
大迦葉長年隨佛修行、弘化。
若連最後一面都不能見,
實在令人遺憾。
所以荼毘因緣暫緩,
等待師徒最後相見。
理家曰諾。教待迦葉。
逝心理家聽後答應:
那就等待大迦葉。
教待迦葉。
本來已準備點火。
此時又願意停下來等。
依因緣調整,
不急於完成儀式。
這也是一種體諒與敬重。
與四輩弟子各五百人。俱來於道止息。
大迦葉與四輩弟子,各有五百人,一同趕路。
途中暫時停息。
與四輩弟子各五百人。俱來於道止息。
大眾仍在路上。
而接下來,他們將從一位異學者口中,得知佛已滅度七日。
有異學者。名優為。從佛所來。持天華。華名曼陀勒。
有一位異學者名叫優為,正從佛所在之處而來。
手中拿著一種天華,名為曼陀勒。
從佛所來。持天華。華名曼陀勒。
大迦葉看到他從佛所方向而來,自然便有機會詢問世尊消息。
見大迦葉與弟子二千人相隨。優為進為大迦葉。稽首揖讓畢。
優為見大迦葉率二千弟子同行,便上前向大迦葉作禮問訊。
禮畢之後,大迦葉開始詢問佛的情況。
迦葉問。子從何來。曰。吾從那竭國來。
大迦葉問:
你從哪裡來?
優為回答:
從那竭國來。
這一句,使大迦葉更直接問到世尊。
迦葉曰。識吾大師佛不。
大迦葉問:
你認識我的老師佛嗎?
識吾大師佛不。
一個「吾大師」,
已把大迦葉與佛之間的師徒深情表露出來。
對大迦葉而言,
這不是在問一位遠方聖者。
是在問自己的老師。
諾吾識之。滅度已來。今為七日。吾從彼得斯天神華也。
優為回答:
認識。
佛滅度到現在,已經七日。
自己手中這朵天神華,就是從那裡得到的。
滅度已來。今為七日。
這一句對大迦葉與弟子們,是突如其來的重擊。
原本還在趕路。
如今才知道:
已經晚了七日。
世尊已般泥洹。
時諸弟子。有未見諦者。聞佛滅度。靡不驚愕。
當時弟子之中,尚未見諦者聽聞佛已滅度,無不震驚。
有未見諦者。聞佛滅度。靡不驚愕。
同樣一個消息,
眾人的反應並不相同。
經文接下來清楚分出:
未見諦者如何反應。
已見諦者又如何反應。
[跳-兆+辟]踊搥心。宛轉自滅。呼曰奈何。眾生何怙。
未見諦者悲痛跳踴、捶胸,甚至倒地翻轉,幾乎昏絕。
口中哭喊:
怎麼辦?
眾生今後依靠誰?
[跳-兆+辟]踊搥心。宛轉自滅。
眾生何怙。
這與前面人天哀慟完全相應。
未見諦者雖已是佛弟子,
面對佛色身離世時,仍容易被巨大悲傷牽動。
因為無常之理雖曾聽聞,
還未真正透徹證見。
有見諦者。深存佛誡。世皆無常。恩愛猶幻。誰獲長存者。
而已見諦者,則深深憶持佛的教誡。
他們知道:
世間一切皆無常。
恩愛如幻。
又有誰能永遠長存?
深存佛誡。世皆無常。恩愛猶幻。誰獲長存者。
這不是表示見諦者沒有情。
而是悲傷中仍有正見。
他們沒有否認師徒之情。
卻也不因恩愛而忘失佛法。
知道佛色身入滅,
正與佛一生所教完全相應:
有生必滅。
有聚必散。
恩愛雖深,
終有別離。
真正能留下的,是佛的教誡。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
平常說「無常」,遇到真正失去時,心還記得無常嗎?
很多法,
在事情沒發生時都容易懂。
真正考驗,是事情來了。
失去親人。
失去健康。
失去熟悉的人事物。
那時能不能仍記得:
「世皆無常。」
這不是要求自己不要難過。
而是難過之中,不要被完全淹沒。
可以哭。
可以懷念。
但也可以同時提醒自己:
因緣聚散,本來如此。
把愛與不捨,轉成善行。
把思念,轉成念佛、持戒、行善、回向。
讓悲傷慢慢有一個法的出口。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深的地方,在最後兩種人的對照。
同樣聽見:
「佛滅度已來。今為七日。」
未見諦者,
驚愕。
跳踴。
捶心。
宛轉於地。
喊著「眾生何怙」。
而見諦者卻是:
「深存佛誡。」
不是因為他們沒有師徒感情。
而是佛的教法已經真正進入心中。
所以在最難過的時候,
第一個浮現的,是佛曾經教過什麼。
「世皆無常。」
「恩愛猶幻。」
「誰獲長存者。」
讀到這裡,會明白:
聞法與見法真的不同。
聞過無常,
不等於遇到無常時能安住。
真正修行,是讓佛說過的法,在最痛的時候還能現前。
這也使人更能理解為什麼佛入滅前一直說:
依經。
依戒。
佛色身終究會離開。
真正能陪弟子走下去的,是已經聽進心裡、修進生命裡的法。
荼毘火不燃,只為等待大迦葉與弟子最後見佛;而大眾途中聞佛已滅,未見諦者為悲所動,見諦者則深存佛誡,觀世無常、恩愛如幻。真正的聞法,是在失去最深時,仍能以正見安住此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