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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5・佛般泥洹經

《佛般泥洹經》卷下(19-1)〈佛身荼毘火不燃待大迦葉至・未證者悲慟見諦者念無常〉

學僧 釋慧照

《佛般泥洹經》卷下(19-1)〈佛身荼毘火不燃待大迦葉至・未證者悲慟見諦者念無常〉

天人共同挽佛金床出城之後,送佛之行仍極莊嚴。

諸天、龍、鬼神以香華、寶物、幢幡、華蓋導從;人間國王與人民亦以供具相隨。

佛身被迎至周黎波檀殿,依佛遺教棺斂,安置香薪,準備荼毘。

然而理家點火,火卻不燃。

阿那律說明:

大迦葉正率弟子趕來,諸天欲使他們最後見佛,因此火暫不燃。

而大迦葉尚未到達之時,途中已先聽聞佛滅度。

未見諦者悲痛不能自持;已見諦者,則在悲傷中憶佛所教,觀世無常、恩愛如幻。

諸天龍鬼神。散華雜寶名香伎樂幢幡華蓋。各皆導從。

送佛出城之時,諸天、龍、鬼神都以香華、珍寶、名香、伎樂、幢幡與華蓋在前導從。

散華雜寶名香伎樂幢幡華蓋。各皆導從。

這一幕顯示:

佛雖已般泥洹,人天對世尊的敬意仍極深重。

悲痛沒有停止供養。

反而使眾人更想以最莊嚴的方式送佛最後一程。

王及黎民。供具亦爾。

人間國王與人民的供養,也同樣莊嚴。

王及黎民。供具亦爾。

天有天供。

人有人供。

雖所持不同,

敬佛之心相同。

到了這裡,人天已不是彼此比較誰的供具更勝,而是共同成就送佛因緣。

天人挽歌歎德於上。黎民紹之哀歌於下。

諸天在上方唱挽歌,讚歎佛德。

人民則在下方接續哀歌。

天人挽歌歎德於上。黎民紹之哀歌於下。

上下相應。

天上讚德。

人間哀送。

這不是只在哭一位離世者。

而是在共同憶念一位斷盡生死、教化人天的世尊。

天神鬼龍。帝王黎民。同時哀慟。槌心呼佛滅度如之。眾生何怙。

天神、鬼、龍、帝王與人民,同時悲慟。

眾人捶胸呼佛,感歎:

佛既滅度,眾生今後依靠誰?

佛滅度如之。眾生何怙。

這一句與前面「吾等依誰」再次呼應。

眾生每逢佛色身離世,都自然生起失依之感。

但佛已親自留下答案:

「當怙經戒。」

所以後世真正的依止,不是再尋佛色身,而是守佛所留之法。

出西城門。趣周黎波檀殿。有大講堂。以佛著堂上。

眾人送佛出西城門,前往周黎波檀殿。

那裡有一座大講堂,便將佛身安置於堂上。

趣周黎波檀殿。有大講堂。以佛著堂上。

前面的送佛隊伍,到此進入正式棺斂與荼毘之地。

從王城供養,

到出城,

再到講堂安置,

一切都有次第。

逝心理家。如佛遺教。以褻錦纏身。劫波育千張。交纏其上。

逝心理家依佛遺教,用褻錦纏佛身,又以一千張劫波育交互包覆其上。

如佛遺教。

這四字仍是關鍵。

真正供養佛,

不是隨自己想法。

而是依佛遺教。

佛身已寂,

佛言仍是行事準則。

著假棺中。以澤香膏。灌令徹身。天蓋覆上。

再將佛身安置棺中,以香膏灌注,使之遍徹全身,並以天蓋覆上。

以澤香膏。灌令徹身。天蓋覆上。

人間依禮棺斂。

諸天以天蓋供養。

此時天人之供已和合成一。

理家俱舉棺下殿。於其中庭。

逝心理家共同舉棺下殿,安置於中庭。

到了這裡,棺斂已成。

接下來便是布置香薪,準備荼毘。

以栴檀香薪[木*蜜]香薪梓樟薪栴薪。高廣三十丈。

以栴檀香薪、[木*蜜]香薪、梓薪、樟薪、栴薪等堆置,香薪高廣三十丈。

高廣三十丈。

這與前面阿難所述聖帝葬法相應。

佛身荼毘之所,以大量香木莊嚴布置。

天神鬼龍。諸王人民。皆以華香散薪上。

天神、鬼、龍、諸王與人民,都把香華散在柴薪之上。

皆以華香散薪上。

到了最後荼毘之前,

所有人都還在做同一件事:

供養。

這份供養,不再是為延留色身。

而是在承認無常之中,盡最後敬意。

理家燃薪。火為不燃。

逝心理家點燃柴薪。

但火竟然不燃。

火為不燃。

前面一切都已準備完成。

依理而言,荼毘應當開始。

但這時火卻不生。

經文接著說明,還有一段重要因緣尚未圓滿。

問阿那律曰。火何緣燃之不燃。

眾人便問阿那律:

為什麼已經點火,火卻不燃?

仍然沒有自行猜測。

先問因緣。

答曰。佛有耆舊弟子。名大迦葉。周行教化。今者來還。將弟子二千人。

阿那律回答:

佛有一位耆舊弟子,名大迦葉。

他原本正在外地周行教化,如今正趕回來,並率領二千弟子同行。

佛有耆舊弟子。名大迦葉。周行教化。今者來還。將弟子二千人。

大迦葉並非故意遲來。

而是原本在外教化眾生。

聽聞因緣後,正率眾急歸。

所以佛身尚未荼毘,正待這位耆舊弟子最後禮佛。

諸天無央數。欲完見佛。令火不燃。

又有無數諸天,也希望大迦葉與弟子們能完整見佛最後一面。

因此使火不燃。

欲完見佛。令火不燃。

這裡顯出一個很深的人情與法情。

大迦葉長年隨佛修行、弘化。

若連最後一面都不能見,

實在令人遺憾。

所以荼毘因緣暫緩,

等待師徒最後相見。

理家曰諾。教待迦葉。

逝心理家聽後答應:

那就等待大迦葉。

教待迦葉。

本來已準備點火。

此時又願意停下來等。

依因緣調整,

不急於完成儀式。

這也是一種體諒與敬重。

與四輩弟子各五百人。俱來於道止息。

大迦葉與四輩弟子,各有五百人,一同趕路。

途中暫時停息。

與四輩弟子各五百人。俱來於道止息。

大眾仍在路上。

而接下來,他們將從一位異學者口中,得知佛已滅度七日。

有異學者。名優為。從佛所來。持天華。華名曼陀勒。

有一位異學者名叫優為,正從佛所在之處而來。

手中拿著一種天華,名為曼陀勒。

從佛所來。持天華。華名曼陀勒。

大迦葉看到他從佛所方向而來,自然便有機會詢問世尊消息。

見大迦葉與弟子二千人相隨。優為進為大迦葉。稽首揖讓畢。

優為見大迦葉率二千弟子同行,便上前向大迦葉作禮問訊。

禮畢之後,大迦葉開始詢問佛的情況。

迦葉問。子從何來。曰。吾從那竭國來。

大迦葉問:

你從哪裡來?

優為回答:

從那竭國來。

這一句,使大迦葉更直接問到世尊。

迦葉曰。識吾大師佛不。

大迦葉問:

你認識我的老師佛嗎?

識吾大師佛不。

一個「吾大師」,

已把大迦葉與佛之間的師徒深情表露出來。

對大迦葉而言,

這不是在問一位遠方聖者。

是在問自己的老師。

諾吾識之。滅度已來。今為七日。吾從彼得斯天神華也。

優為回答:

認識。

佛滅度到現在,已經七日。

自己手中這朵天神華,就是從那裡得到的。

滅度已來。今為七日。

這一句對大迦葉與弟子們,是突如其來的重擊。

原本還在趕路。

如今才知道:

已經晚了七日。

世尊已般泥洹。

時諸弟子。有未見諦者。聞佛滅度。靡不驚愕。

當時弟子之中,尚未見諦者聽聞佛已滅度,無不震驚。

有未見諦者。聞佛滅度。靡不驚愕。

同樣一個消息,

眾人的反應並不相同。

經文接下來清楚分出:

未見諦者如何反應。

已見諦者又如何反應。

[跳-兆+辟]踊搥心。宛轉自滅。呼曰奈何。眾生何怙。

未見諦者悲痛跳踴、捶胸,甚至倒地翻轉,幾乎昏絕。

口中哭喊:

怎麼辦?

眾生今後依靠誰?

[跳-兆+辟]踊搥心。宛轉自滅。

眾生何怙。

這與前面人天哀慟完全相應。

未見諦者雖已是佛弟子,

面對佛色身離世時,仍容易被巨大悲傷牽動。

因為無常之理雖曾聽聞,

還未真正透徹證見。

有見諦者。深存佛誡。世皆無常。恩愛猶幻。誰獲長存者。

而已見諦者,則深深憶持佛的教誡。

他們知道:

世間一切皆無常。

恩愛如幻。

又有誰能永遠長存?

深存佛誡。世皆無常。恩愛猶幻。誰獲長存者。

這不是表示見諦者沒有情。

而是悲傷中仍有正見。

他們沒有否認師徒之情。

卻也不因恩愛而忘失佛法。

知道佛色身入滅,

正與佛一生所教完全相應:

有生必滅。

有聚必散。

恩愛雖深,

終有別離。

真正能留下的,是佛的教誡。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

平常說「無常」,遇到真正失去時,心還記得無常嗎?

很多法,

在事情沒發生時都容易懂。

真正考驗,是事情來了。

失去親人。

失去健康。

失去熟悉的人事物。

那時能不能仍記得:

「世皆無常。」

這不是要求自己不要難過。

而是難過之中,不要被完全淹沒。

可以哭。

可以懷念。

但也可以同時提醒自己:

因緣聚散,本來如此。

把愛與不捨,轉成善行。

把思念,轉成念佛、持戒、行善、回向。

讓悲傷慢慢有一個法的出口。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深的地方,在最後兩種人的對照。

同樣聽見:

「佛滅度已來。今為七日。」

未見諦者,

驚愕。

跳踴。

捶心。

宛轉於地。

喊著「眾生何怙」。

而見諦者卻是:

「深存佛誡。」

不是因為他們沒有師徒感情。

而是佛的教法已經真正進入心中。

所以在最難過的時候,

第一個浮現的,是佛曾經教過什麼。

「世皆無常。」

「恩愛猶幻。」

「誰獲長存者。」

讀到這裡,會明白:

聞法與見法真的不同。

聞過無常,

不等於遇到無常時能安住。

真正修行,是讓佛說過的法,在最痛的時候還能現前。

這也使人更能理解為什麼佛入滅前一直說:

依經。

依戒。

佛色身終究會離開。

真正能陪弟子走下去的,是已經聽進心裡、修進生命裡的法。

荼毘火不燃,只為等待大迦葉與弟子最後見佛;而大眾途中聞佛已滅,未見諦者為悲所動,見諦者則深存佛誡,觀世無常、恩愛如幻。真正的聞法,是在失去最深時,仍能以正見安住此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