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般泥洹經》卷下(18-2)〈諸天欲共棺斂而佛命人間主辦・天人共挽金床出城〉
《佛般泥洹經》卷下(18-2)〈諸天欲共棺斂而佛命人間主辦・天人共挽金床出城〉
逝心理家已請求七日時間,準備依佛遺教完成棺斂殯葬。
到了這一段,人間與諸天都想親自參與佛身最後的棺斂。
然而佛生前已有明命:
棺斂殯葬,由逝心理家主辦。
諸天雖帶來更勝人間的香華、寶物與伎樂,也不能因此改動佛所交代的次第。
最後,諸天退而參與送佛。
帝釋、梵王、阿難與國王分持金床四足,人天共同悲送世尊出城。
理家俱啟王。吾等欲棺斂天尊聖體。願王臨之。
逝心理家一同向國王稟告:
如今準備為天尊佛陀棺斂聖體,希望國王親臨。
吾等欲棺斂天尊聖體。願王臨之。
佛既將棺斂之事交付逝心理家,他們便依佛命正式開始承辦。
同時請國王臨場,也是讓人間共同見證這最後供養。
王曰敬諾。
國王恭敬答應。
只有短短一句,
卻顯示此時王與逝心理家之間,已不再為誰主辦而爭。
大家共同依佛所定次第而行。
理家俱舉佛黃金床。卻還從城西門入。於城中央至七日。
逝心理家共同舉起佛的黃金床,又從西門迎入城中。
佛身在城中央供奉,直到七日。
於城中央至七日。
這七日,使更多人民得以最後瞻仰、供養佛身。
佛雖已般泥洹,
人間敬仰之心仍未止息。
得三十萬眾。皆共棺斂。
到了此時,聚集的人眾多達三十萬,共同參與佛身棺斂之事。
得三十萬眾。皆共棺斂。
從先前十四萬民眾,到如今三十萬人聚集,
可見世尊入滅的消息已廣傳。
人們從四面而來,只為盡最後敬意。
民眾皆持十二部樂。晝夜燃燈。燈火去城。面十二里。步步有之。
人民以十二部樂供養。
晝夜燃燈。
燈火從城外延伸十二里,步步都有光明。
晝夜燃燈。燈火去城。面十二里。步步有之。
整個送佛之路,被燈火照亮。
這些燈不只是外在莊嚴。
也象徵眾人不願讓世尊最後一程落在幽暗之中。
第二帝釋。將十萬眾。天人來下。持十二部天名樂來。華香眾寶。懸在空中。去地三里。
帝釋也率領十萬天眾下降。
帶來十二部天樂,以及香華、眾寶,懸在空中,離地三里。
第二帝釋。將十萬眾。天人來下。
人間有三十萬眾。
天上又有十萬天眾。
佛身棺斂,成為天人共同供養的大會。
但即使諸天來臨,佛生前所定的規矩仍不能改變。
帝釋獨下。問阿那律。佛有何令。
帝釋親自下降,先問阿那律:
佛生前究竟有何交代?
佛有何令。
這一句很關鍵。
即使是帝釋,也不是一來就按自己的想法行事。
先問佛令。
先確認佛怎麼交代。
這正是「依教」的精神。
阿那律具以佛教告釋。
阿那律便把佛的教示完整告訴帝釋。
不是因對方是天帝,就另外改一套說法。
佛所教如何,
便如實傳達。
釋曰。以具眾寶伎樂華香葬具。吾欲殯葬。其宜可乎。
帝釋說:
已經準備了眾寶、伎樂、香華與葬具,希望親自參與佛的殯葬,是否可以?
吾欲殯葬。其宜可乎。
帝釋的心,是敬佛。
也確實備有勝妙供具。
但有敬意,
不代表可以越過佛原先的安排。
所以阿那律沒有自行答應。
答曰。吾當質之。
阿那律回答:
這件事要再去詢問。
吾當質之。
不知道,
就問。
不能自己作決定,
就不擅自決定。
這與佛前面一再教「有疑當問」的精神完全相應。
阿那律具以釋意向阿難說。
阿那律便把帝釋的請求完整轉告阿難。
經文又一次呈現:
事情一層一層確認。
不急著答應。
不因身份尊貴而改規矩。
阿難答曰。佛在時不有令乎諸天及王。無令棺斂。敕令逝心理家殯葬。
阿難回答得很清楚:
佛在世時不是已經有明命嗎?
諸天與國王,都不由他們主辦棺斂。
佛已命逝心理家負責殯葬。
諸天及王。無令棺斂。敕令逝心理家殯葬。
這一句把原則定住。
帝釋尊貴。
國王也尊貴。
但在佛所定的法與命令面前,
身份不能凌駕次第。
這正是依教而行。
謝諸梵釋。願明佛意即還。
阿難請阿那律代為致意梵天、帝釋:
希望諸天明白佛的本意,而後回去。
願明佛意即還。
佛意不是拒絕諸天供養。
而是主辦棺斂之責,已明確交付人間逝心理家。
供養可以有多種方式,
但佛命不能更改。
具以阿難意告諸天。
阿那律又把阿難所說,如實轉告諸天。
一層又一層的傳達,
都是依原意而說。
沒有因為怕得罪天眾,就把佛命說得模糊。
諸天曰。吾上帝葬具。不如民間乎。
諸天聽後問:
難道我們天上的葬具,還不如人間嗎?
吾上帝葬具。不如民間乎。
這一句顯示諸天的疑惑。
既然天上供具更勝,
為什麼反而不能主辦?
但問題根本不在「誰的東西比較好」。
而在:
佛怎麼交代。
答曰。斯何言與。世尊疏逝有重貴令。慎無相非。
回答說:
怎能這樣說呢?
世尊臨終之時已有重要明令,不可因此彼此非議。
世尊疏逝有重貴令。慎無相非。
佛命既明,
便不應因供具優劣再起爭執。
這裡再次回到「無諍」。
敬佛若引起人天之間互相比較,
就已偏離佛意。
逝心理家即曰。舉佛舍利床。欲從城西門入。床為不舉。
此時逝心理家要舉起佛床,準備由城西門進行下一步。
但佛床卻無法舉起。
床為不舉。
外在突然出現阻礙。
經文接著說明:
這正與諸天未能參與棺斂、心有未了有關。
理家俱曰。床不動搖。從得出城乎。
逝心理家疑惑:
佛床完全不能移動,要怎麼出城?
此時人間眾人並不知道其中原因。
因此轉問阿難與阿那律。
阿難問阿那律。床何以不搖。
阿難問阿那律:
佛床為何不能移動?
這又是一次「不知便問」。
不因異象發生,就自行想像原因。
而是請能知天意的阿那律說明。
答曰。諸天欲得棺斂故。令床不舉。
阿那律回答:
因為諸天仍希望參與棺斂,所以使佛床不能被舉起。
諸天欲得棺斂故。令床不舉。
諸天敬佛之心極深。
但即使如此,
仍要找到一個不違佛命、又能讓諸天盡敬意的方法。
阿那律曰。吾方上曉梵釋諸天。
阿那律說:
現在要再向梵天、帝釋與諸天說明。
不是對抗。
不是責備。
而是「曉」——讓他們明白。
這也正合前面「喻誨以和順」的精神。
即上告梵釋曰。阿難謝諸天葬儀之趣。自是佛意。
阿那律向梵天與帝釋說:
阿難感謝諸天欲供養佛的心意,但如此安排,本來就是佛自己的意思。
自是佛意。
這一句最能止諍。
不是阿難排斥諸天。
也不是人間搶著承辦。
是佛自己如此安排。
只要回到佛意,
爭論自然有了依據。
梵釋諸天曰。吾等以持葬具來至此。寧可令吾等於床右面。國王黎民于床左也。伎樂華香。送世尊乎。
梵天、帝釋與諸天聽後,便退一步請求:
既然不能主辦棺斂,可否讓諸天在佛床右側,國王與人民在左側,共以伎樂、香華送世尊?
伎樂華香。送世尊乎。
這時,諸天不再執著「一定要棺斂」。
而是另求一個符合佛意、又能盡敬心的方式。
這就是轉念。
不能做這件,
仍可做另一件善事。
答曰。吾當還報。
阿那律仍沒有自行決定。
再次說:
要回去稟報。
即使這個請求看來合理,
還是依次第確認。
阿那律還以天意具報阿難。
阿那律便將諸天的新請求完整告訴阿難。
佛滅度後,
大家所依循的仍是清楚傳達、層層確認,不任意而行。
阿難曰。欲棺斂者。上違佛教。為孝送者可。
阿難回答:
若諸天仍要親自棺斂,就是違背佛教。
但若只是以孝敬之心送佛,則可以。
欲棺斂者。上違佛教。為孝送者可。
這一句把界線劃得非常清楚。
供養不是越多越好。
首先要如法。
違佛教的供養,
即使心意很好,也不應做。
符合佛意的孝送,
則可以成就。
即報梵釋。其事見聽。
阿那律便回報梵天、帝釋:
這件事已獲允許。
人天終於找到不違佛命的共同供養方式。
諸天咸喜。皆下在佛金床右面。王及民眾。在床左面。
諸天聽後都非常歡喜。
紛紛下降,站在佛金床右側。
國王與人民則在左側。
諸天咸喜。皆下在佛金床右面。王及民眾。在床左面。
先前的分歧,到這裡轉成和合。
天不壓人。
人不拒天。
大家各守其位,
共同送佛。
理家問曰。可舉佛床出西城門去。
逝心理家再問:
現在是否可以舉佛床,從西城門出去?
事情重新回到依次第而行。
每一步,都先確認。
阿難曰可。
阿難回答:
可以。
到此,送佛出城正式開始。
帝釋前以手持床右面前足。梵王持床右面後足。阿難持床左面前足。國王持床左面後足。
帝釋親手持佛床右側前足。
梵王持右側後足。
阿難持左側前足。
國王持左側後足。
帝釋前以手持床右面前足。梵王持床右面後足。阿難持床左面前足。國王持床左面後足。
這一幕非常莊嚴。
天帝。
梵王。
佛侍者。
人間國王。
共同抬著佛床。
天與人之間,沒有誰爭第一。
都只是送佛。
逝心理家。以繒縛床前兩足。
逝心理家則以繒帛繫住佛床前兩足。
每一方都有自己的位置與責任。
先前看似衝突的因緣,
最後成為共同護送世尊的和合場景。
天人哀慟。共挽金床。
最後,天人共同悲慟,一起牽挽佛的金床。
天人哀慟。共挽金床。
「共」字,是這一段最重要的收束。
前面曾有「誰來棺斂」的分別。
到了最後,
不再爭。
不再比較。
天與人共同送佛。
這才真正回到佛所教的和合無諍。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從這一段照兩件事。
第一:
好心,不等於做法一定對。
諸天想親自棺斂佛身,心意非常恭敬。
但佛已另有交代。
所以阿難仍說:
「上違佛教。」
這很值得記住。
修行不能只說:
出發點是好的。
還要問:
如法嗎?
符合佛所教嗎?
第二:
當一件善事不能照原本想法做時,能不能轉念?
諸天最後沒有堅持一定要棺斂。
改為以香華伎樂孝送世尊。
結果反而成就人天共同送佛。
有時放下「一定要照自己的方式做」,
才能真正和合。
《慧照心得》
這一段最受提醒的是:
連帝釋來了,也先問「佛有何令」。
這很重要。
身份再高,
供養再多,
都不能超過佛教。
諸天甚至說:
天上的葬具難道不如人間嗎?
其實問題根本不是誰的東西比較好。
若只比供具,
天上當然殊勝。
可是佛指定由逝心理家棺斂,
那就依佛意。
修行很多時候也會遇到這種情形。
心裡覺得:
這樣做不是更好嗎?
那樣不是更莊嚴嗎?
可是若已經有清楚的法與規範,
就不應只照自己的喜好。
更令人感動的是後面。
諸天知道不能棺斂後,沒有因此離去。
而是問:
那可不可以送佛?
阿難說:
「為孝送者可。」
於是帝釋、梵王、阿難、國王,一起抬佛金床。
前面的不同意見,
最後都化成共同送佛。
這才是和合。
不是每個人都做同一件事。
而是每個人各守本分,
共同成就一件如法的事。
諸天供具雖勝,仍不能越過佛命;真正的恭敬不是依自己的方式強作供養,而是先明佛意、守住法度。放下爭執之後,天人各安其位,共挽金床送佛,正顯和合無諍才是最深的敬佛。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