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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5・佛般泥洹經

《佛般泥洹經》卷下(18-1)〈佛身還入王城七日供養・依聖帝法準備棺斂荼毘〉

學僧 釋慧照

《佛般泥洹經》卷下(18-1)〈佛身還入王城七日供養・依聖帝法準備棺斂荼毘〉

佛已般泥洹,人天同悲。

接下來,經文從悲慟轉入佛身後事。

佛生前早已交代,自己的棺斂殯葬,不由比丘僧自行主辦,而交給逝心理家依飛行皇帝之法辦理,並且比聖帝之葬更加莊嚴。

阿難因此前往傳達佛命,國王、逝心理家與人民共同承擔殯葬之事。

佛身被迎回王城,供養七日,而後依聖帝之法準備棺斂、香膏、香薪、荼毘、收舍利與建塔。

阿那律語阿難曰。佛不使吾等棺斂。

阿那律告訴阿難:

佛生前並沒有命比丘僧親自為佛棺斂。

佛不使吾等棺斂。

佛連自己身後之事,都已預先安排。

比丘僧的本務,仍在守法、持戒、弘道。

佛身的殯斂,另有在家眾承擔。

這也顯出僧俗各有分工,不必混亂。

爾赴往告逝心理家。吾等自能殯斂。世尊有命。令逝心理家棺斂殯葬。無令有恨。

阿那律要阿難立刻前往通知逝心理家。

佛已有明確遺命,要由他們負責棺斂殯葬,不要讓他們因未能奉行佛命而留下遺憾。

世尊有命。令逝心理家棺斂殯葬。

這不是臨時決定。

是依佛親自所囑。

所以即使佛已入滅,眾人仍依佛命而行。

這也再次呼應前面所說:

佛去之後,仍要依教奉行。

阿難即往。至逝心理家所。如其事說。

阿難依言前往逝心理家,將佛的遺命如實傳達。

如其事說。

這四字很重要。

不增不減。

不另加己意。

佛怎麼交代,阿難就怎麼傳。

真正的承教,正是如此。

逝心理家舉哀云。世尊滅度。吾等孤露。智士嗷嗷。唯恃世尊。

逝心理家聽聞之後,悲痛哀哭:

世尊已經滅度,眾人如孤兒一般失去依怙,智者也都悲號,原本唯一依恃的就是世尊。

世尊滅度。吾等孤露。

這與前面諸天所哭「吾等依誰」相同。

人天共同面對的第一個感受,就是失依。

但佛已在入滅前指出:

不要以為佛去後便無所依。

當怙經戒。

所以悲痛雖真,仍要回到佛所留之法。

某第五百人詣王訟曰。乞獨殯葬。

逝心理家中有五百人前往國王處,請求由他們單獨承擔佛的殯葬之事。

乞獨殯葬。

他們希望完整奉行佛所交付的責任。

這份心來自敬佛、孝佛,也來自不願錯過最後供養佛身的因緣。

王曰。佛去眾生孤露。和心無諍。必盡孝心。佛愍諸子。令得景福。

國王回答:

佛已離世,眾生皆如孤露。

此時更應和心無諍,共同盡孝敬之心。

佛慈愍眾弟子,願令眾人都能獲得福德。

和心無諍。必盡孝心。

佛剛入滅,

若此時大家因爭著供養佛身而互相衝突,正與佛教相違。

所以國王先說:

和心。

無諍。

這也是最合於佛意的供養。

王說斯事。無不哽噎。

國王說到這些事時,眾人無不哽咽。

雖然努力依教處理後事,

悲痛仍未減。

但悲痛中,已開始有秩序、有分工、有依教奉行。

理家及民。舉佛金床。還入王城。

逝心理家與人民共同抬起安置佛身的金床,迎佛回到王城。

舉佛金床。還入王城。

佛色身雖已寂然,

但眾人仍以最高敬意奉迎。

這不是執著色身,

而是在最後時刻盡人間供養之禮。

諸天以名寶蓋。覆佛床上。幢幡導從。華香雜寶。其下如雪。

諸天以珍寶華蓋覆在佛床之上。

又以幢幡導引,散下香華與各種寶物,如雪一般紛落。

華香雜寶。其下如雪。

人間抬佛入城。

天上則以寶蓋、幢幡、香華供養。

人天共同送佛。

這一段所呈現的,不只是哀傷,也是最後一次盛大的恭敬供養。

十二種樂。皆從後作。天人龍鬼。莫不舉哀。

十二種音樂隨後而作。

天、人、龍、鬼,沒有不悲哀的。

天人龍鬼。莫不舉哀。

供養的莊嚴與離別的悲痛,同時存在。

一邊奏樂,

一邊悲哭。

這正是佛滅度後最強烈的畫面之一:

尊敬至極,

又不捨至極。

理家問曰。世尊在時。敕令殯葬棺殮。其法云何。

逝心理家接著詢問:

世尊在世時既已交代殯葬棺斂,那麼具體方法究竟如何?

敕令殯葬棺殮。其法云何。

到這裡,悲痛再次轉為實際奉行。

佛命既在,

就要問清楚怎麼做。

不憑猜測。

不自行創制。

依佛所說,次第完成。

阿難曰。佛在時云。如飛行皇帝法。佛復踰之。

阿難回答:

佛在世時已說過,應當依飛行皇帝的殯葬法來辦,而且佛的葬法還應更勝一層。

如飛行皇帝法。佛復踰之。

前面大快見王因緣再次在這裡相接。

佛曾作飛行皇帝。

如今佛身後之禮,亦以飛行皇帝之法作基準。

但佛的德行、智慧與法恩,又遠超世間帝王,所以說「佛復踰之」。

理家問曰。聖帝殯法。其則云何。

逝心理家再問:

那麼聖帝的殯葬制度,具體究竟如何?

接下來,阿難開始一一說明。

曰。用新褻錦。牢纏身體。新劫波育。復以纏上。

首先,要用新的細軟錦布緊密纏裹佛身。

再以新的劫波育繼續包覆其上。

用新褻錦。牢纏身體。新劫波育。復以纏上。

這是棺斂的第一層次。

以潔淨新物包覆佛身,

顯示最高恭敬。

著假棺中。以澤香膏。灌令徹身。以蓋覆上。

再將佛身安置於棺中,以香膏灌注,使香膏遍徹其身,最後覆上棺蓋。

以澤香膏。灌令徹身。

從布帛到香膏,

每一步都以潔淨、香潔、莊重為原則。

這是對佛色身最後的敬供。

栴檀香薪[木*蜜]香薪梓薪樟薪。著棺上下。四面高廣。各三十丈。

再以栴檀香薪、[木*蜜]香薪、梓薪、樟薪,鋪設棺木上下。

四面高廣,各三十丈。

四面高廣。各三十丈。

荼毘之處規模極大。

這已不是普通人的葬法。

而是依聖帝之禮,並以更勝之莊嚴供養世尊。

投火蛇維十二部樂。同時俱作。

點火荼毘之時,十二部音樂同時奏作。

投火蛇維十二部樂。同時俱作。

此處「蛇維」即經文中荼毘、火化之事。

佛身將歸於火,

而人間仍以音樂供養。

這不是世俗歡樂,

而是莊嚴送佛。

以好香華皆以散上。

又以最好的香與花,散於其上。

以好香華皆以散上。

香華,是恭敬。

也是最後供養。

世尊色身雖滅,

眾生仍以所能奉上最好之物。

斂取舍利擇去灰炭。以好香汁熟淨洗之。

荼毘之後,要收集舍利,去除灰炭,再以好香汁仔細洗淨。

斂取舍利擇去灰炭。

此時殯葬並未結束。

佛身火化之後,還要恭敬收取舍利。

這些舍利日後將成為眾生供養、憶佛與起塔的重要因緣。

著金甖中。以甖著金床上。當著宮中齋戒殿上。

洗淨後的舍利,要放入金甖中。

再將金甖安置於金床之上,供奉於宮中齋戒殿。

著金甖中。以甖著金床上。

這顯示佛舍利不是隨意安置。

從收取、洗淨、盛裝到供奉,皆有次第。

九十日訖。當於四交道。起塔立剎。懸繒施幡。

九十日之後,應當在四通道路處建立佛塔、豎立剎柱、懸掛繒幡。

九十日訖。當於四交道。起塔立剎。

佛塔建立於交通要道,

使更多人能見、能禮、能憶佛。

這不只是安置舍利。

也是把佛的因緣留在人間。

華香作樂。飛行皇帝葬法如是。佛當勝之。

再以香華與音樂供養。

阿難總結:

飛行皇帝的葬法如此,而佛的殯葬更應超勝於此。

飛行皇帝葬法如是。佛當勝之。

世間最尊貴的帝王之禮,

只能作為佛葬法的參照。

真正使佛超越帝王的,不是身份。

而是佛已斷生死,教化眾生,為三界之尊。

諸逝心理家。揮淚曰諾必如明教。

逝心理家一邊流淚,一邊回答:

一定依照明確教示辦理。

曰諾必如明教。

這一句很有分量。

悲傷沒有妨礙奉行。

越悲痛,

越要依教。

不是隨情緒改變。

也不是因急亂而失去次第。

願假七日。

最後,逝心理家請求:

願給七日時間。

願假七日。

這七日,不只是準備殯葬。

也是讓國王、人民、四眾與諸天,能在佛身最後仍在之時,盡最後供養與哀敬之心。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可以觀察兩件事。

第一:

悲傷時,還能不能依教行事?

逝心理家都在哭。

國王也在哭。

可是他們沒有因此亂掉。

先問佛命。

再問殯葬方法。

再依次準備。

修行不是只有心情平穩時才叫修行。

真正難的是:

心很痛的時候,

還能不能守住正念與次第。

第二:

佛身後的安排,處處都在提醒「依教」。

不猜。

不自作主張。

不因敬愛佛,就自行創造一套更合自己心意的做法。

真正的敬佛,

仍是依佛所教。

《慧照心得》

讀這一段,最受提醒的,不只是佛的殯葬多麼莊嚴。

而是每一件事都有人先問:

佛怎麼交代?

阿難怎麼說?

應該怎麼做?

這和佛前面所說「當怙經戒」完全相應。

佛已經不再開口。

但眾人仍然依佛過去留下的話行事。

這就是佛滅度後真正的依止。

另外,「和心無諍」很重要。

佛剛般泥洹,

大家都想盡孝。

都想供養。

如果這時候為了爭誰更有資格送佛而起衝突,

再多供養也失了佛意。

所以國王先說:

和心。

無諍。

敬佛若離開和合,

就已經偏了。

最後逝心理家流著淚說:

「必如明教。」

這一句很動人。

不是不哭。

是哭著也依教。

不是沒有情。

是有情而不亂法。

真正的修行,很多時候就是這樣。

佛滅度後,眾人雖深悲哀,仍依佛遺命而行;棺斂、荼毘、收舍利、建塔皆有次第,國王又先勸和心無諍。真正敬佛,不在情緒多強,而在悲中仍能依教、敬法、和合奉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