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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5・佛般泥洹經

《佛般泥洹經》卷下(10-3)〈大快見王於極盛中觀無常・遣夫人群臣象馬而求無為〉

學僧 釋慧照

《佛般泥洹經》卷下(10-3)〈大快見王於極盛中觀無常・遣夫人群臣象馬而求無為〉

大快見王已經站在波羅沙檀大殿之前。

前面所有的七寶宮殿、八萬四千床、四寶浴池與寶樹,都已莊嚴到極處;然而王卻忽然停下,不願直接登殿。

這一篇,真正的轉折開始。

不是因為王失去富貴,而是在富貴最盛之時,開始看見:壽命無常、合會有離、色身終歸灰土,再多的宮殿與眷屬,也不能使人離開生死。

辭讓諸王。諸王皆不敢昇。大快見。敕令近臣。請諸沙門逝心明經持戒者。先上殿。具設美食。重賜明寶。

大快見王辭讓諸王先登殿,但諸王都不敢上。

於是王命近臣,先請那些明經持戒的沙門與修行人登殿,以美食供養,又厚賜珍寶。

請諸沙門逝心明經持戒者。先上殿。

這裡很重要。

在王自己尚未登殿之前,他先讓修行持戒者上殿受供。

世間最高的位置,先讓給有德行的人。

這顯示王雖有極大權勢,仍知道恭敬修道之人。

有富貴而能敬德, 有權位而能尊法, 這樣的福報才不只停留在世間享受。

沙門逝心去。帝即深惟。壽命非常。與一侍人。俱昇明殿曰。吾欲遣諸夫人伎女。傍臣諸王。各遣令去。

等修行人離去之後,大快見王開始深深思惟。

第一件想到的,就是:

壽命非常。

壽命不是常住。

即使自己身為飛行皇帝,壽命極長,仍不能超越無常。

於是王只帶一名侍者登上明殿,並說想把諸夫人、伎女、近臣、諸王一一遣散。

這不是因為厭惡眾人。

而是開始知道:

人終究要獨自面對自己的生死。

再多眷屬,也不能代替。

帝坐黃金床。足蹈白銀机。深自思念。婬泆之行。何益於己。愚人多貪不知其禍。

大快見王坐在黃金床上,腳踏白銀机。

外在極其尊貴,內心卻開始反問:

欲愛之行,究竟對自己有什麼真正利益?

愚人之所以不斷追逐,是因為貪著太深,看不見後患。

婬泆之行。何益於己。愚人多貪不知其禍。

這一句不是只在說外在欲樂不好。

更深的是:

人常把一時快樂,看成真正利益。

但如果這種快樂反而增長貪著、束縛心念、使人更難離開生死,那麼它究竟是在利益自己,還是在加深繫縛?

修行就是開始重新問:

這件事到底在滋養什麼?

是清淨, 還是貪欲?

是自由, 還是依賴?

吾今雖壽三十三萬六千歲。夫盛有衰合會有離。身為朽種。會成灰土。斯四寶殿。孰能久保乎。

大快見王接著觀察自己的壽命。

即使長達三十三萬六千歲,仍然不能逃離一個事實:

盛極必衰。

相聚終離。

身體本是朽壞之種,最後終將成為灰土。

夫盛有衰合會有離。身為朽種。會成灰土。

這幾句,是整個大快見王故事極重要的法義。

不是貧困的人在說富貴無常。

而是一位真正處於世間極盛之人,親自看見:

盛,會衰。

聚,會離。

身,會壞。

所以外境再圓滿,也不是最後的依止。

斯四寶殿。孰能久保乎。

四寶宮殿如此莊嚴,誰能永遠保有?

答案已經很清楚。

沒有人。

曰吾一身耳。小屋足安。何用四十里殿八萬四千床為。

王進一步反觀:

自己不過一個身體。

一間小屋已足以安身。

何必需要四十里大殿與八萬四千床?

吾一身耳。小屋足安。何用四十里殿八萬四千床為。

這一句非常切近日常修行。

人的需要,其實有限。

但欲望可以無限。

身體只需一處安住, 胃只能吃有限食物, 一天也只有二十四小時。

真正讓人疲累的,往往不是「需要太少」,而是「想要太多」。

知足,不是什麼都不要。

而是知道多少已經足夠。

從黃金床至白銀床。足蹈金机。惟人作意。必當清潔。貪嫉恚癡邪婬之心。以四非常滅令無餘。睹世無常。吾焉得久。

王從黃金床移到白銀床,重新思惟:

人的心意應當清淨。

貪、嫉、瞋、癡、邪婬等染污,都應以對無常的觀察加以對治,使之漸漸滅除。

惟人作意。必當清潔。

外面的宮殿再乾淨、再莊嚴,都不如內心清淨重要。

真正要整理的,不只是房舍。

是自己的心。

睹世無常。吾焉得久。

看見世間無常,便知道:

自己也不可能例外。

不是只有別人會老、會死、會失去。

自己也在無常之中。

這種觀照,才能真正鬆動貪著。

從白銀床至琉璃床。足蹈水精机曰。吾後宮玉女。有八萬四千人。各遣令去。用之為拘。女聚惡盛。當棄穢意。

王又從白銀床移至琉璃床。

接著想到後宮有八萬四千玉女,便決定一一遣散。

他反問:

留著這些眷屬,究竟是為了什麼?

若只使欲念更盛,就應當捨離染污之心。

吾後宮玉女。有八萬四千人。各遣令去。

這裡不是單純「離開某些人」。

真正要放下的,是內心對欲愛的繫縛。

若只把人遣走,心中仍戀戀不捨,並不是真正出離。

真正的離,是心開始知道:

這些不能帶我離開生死。

從琉璃床至水精床。足蹈琉璃机。重思天下。眾事皆惡。唯無為快。除吾濁志。當求無為。

王又從琉璃床移到水精床。

一次又一次更深思惟世間諸事。

最後得出一個清楚的方向:

世間諸有為之事皆不究竟。

真正安穩的是無為。

唯無為快。除吾濁志。當求無為。

這是整篇真正的歸處。

大快見王不是只從「不要享樂」停下。

而是明確轉向「當求無為」。

若只有捨,沒有方向,心很容易又回去抓別的東西。

真正的修行,是捨有為之繫縛,同時轉向解脫。

今雖為飛行皇帝豪貴如斯。何潤於身。

王再看自己:

即使現在身為飛行皇帝,豪貴到如此程度,究竟對這個終將敗壞的身體有什麼真正滋益?

今雖為飛行皇帝豪貴如斯。何潤於身。

這一句很深。

富貴可以讓生活方便。

卻不能阻止老病死。

地位可以讓很多人服從。

卻不能命令無常不要來。

財富可以買到很多東西。

卻不能買到不死。

所以世間的福報可以善用,但不能誤認為究竟。

侍者前白。諸玉女寶。問王處殿。何其稽久。皆欲進前。帝告侍者曰。敕掌寶臣。遣諸夫人。各歸其家。著身眾珍名寶。皆各自隨。諸王群臣。天馬寶象。皆遣令去。

侍者前來稟告:

諸玉女正在問,王為何長久留在殿中,大家都想進來。

大快見王便作出決定:

命掌寶臣遣諸夫人各自回家。

她們身上所佩的珍寶,都可以自己帶走。

諸王、群臣、天馬、寶象,也全部遣散。

諸夫人。各歸其家。著身眾珍名寶。皆各自隨。諸王群臣。天馬寶象。皆遣令去。

這一步,已經不只是心中想一想。

而是開始真正放下。

從觀無常, 到知足, 到厭離欲著, 再到「當求無為」, 最後落實為遣散眷屬與榮華。

修行真正有力量,就是從理解走到行動。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從「足夠」兩字開始。

看看自己的生活:

真正需要的有多少?

因比較而想要的又有多少?

因害怕失去而緊抓的有多少?

因習慣而不肯放下的有多少?

不用一下子全部捨掉。

可以先做一件事:

少一樣不必要的追求。

少一次因比較而生的煩惱。

少抓住一件已經知道不適合自己的事。

再問自己:

這樣做,心有沒有比較輕?

大快見王不是因貧窮才談放下。

是在最富有時看見:

一身而已。

所以修行的知足,不是「我什麼都沒有」。

而是「我知道什麼已經夠了」。

《慧照心得》

讀到「吾一身耳。小屋足安。何用四十里殿八萬四千床為」,感受很深。

一個人如果什麼都沒有,說「夠了」,還不一定真能知道自己是否放得下。

但大快見王真的有。

四十里宮殿。

八萬四千床。

八萬四千玉女。

諸王群臣。

天馬寶象。

都在眼前。

這時他卻看見:

自己還是一個身。

再多的床,也不能同時躺。

再大的殿,也不能阻止老死。

再多的人,也不能代替自己面對生死。

所以真正讓人自由的,不是「擁有更多」。

而是「不再需要靠更多來證明自己」。

最重要的,又是經文沒有停在「放下」。

王說:

「唯無為快。除吾濁志。當求無為。」

這才是方向。

不是因厭世而什麼都不要。

而是因為看見有為皆無常,才開始真正追求離生死的無為之道。

真正的出離,不是因得不到而厭棄世間,而是在極盛之中看清盛必有衰、合會有離、此身終壞;由知足而捨著,由捨著而轉心求無為,才是從無常觀走向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