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般泥洹經》卷下(10-2)〈大快見王宮殿七寶極盛・世間榮華終非可恃〉
《佛般泥洹經》卷下(10-2)〈大快見王宮殿七寶極盛・世間榮華終非可恃〉
前一篇,佛已說昔日鳩夷那竭國土廣大、人民安樂,大快見王具足七寶與四德。
這一篇,經文進一步鋪陳大快見王出遊、諸王來會,以及波羅沙檀大殿的極盛莊嚴。
佛把世間富貴寫到幾乎無以復加,正是為後面的轉折作準備。
因為只有真正站在榮華頂峰,才更能看清:再大的宮殿、再多的珍寶,也不能久保。
王欲出遊。呼御車臣。臣名須達。敕之曰。令車徐行。吾久不見逝心理家。今欲見之。
大快見王想要出遊,便召來御車臣須達。
王沒有命他疾行,反而吩咐:
車要慢慢走。
因為自己很久沒有見到修行人與在家人民,如今想親自看看他們。
令車徐行。吾久不見逝心理家。今欲見之。
這一句可以看出,大快見王出遊並不只是為了享樂。
他也掛念人民與修行人。
身居高位,還願意慢下來看眾生,這與前一篇所說「赤心慈愛眾生」彼此相應。
有福報而不離人群, 有權勢而仍願意看見眾生, 這才使富貴不只停在自己享受。
逝心理家。聞王當出。有持明月珠者。白珠碧珠。青珠珊瑚栴檀名香。輒貢聖王。王不欲受。皆稽首求哀。王乃受之。敕掌寶臣。倍顧其直。
眾人聽聞聖王出遊,紛紛帶著明月珠、白珠、碧珠、青珠、珊瑚、栴檀名香等珍寶來供奉。
大快見王本不願接受。
但眾人再三稽首請求,王才收下,並命掌寶臣加倍返還其價值。
王不欲受。皆稽首求哀。王乃受之。敕掌寶臣。倍顧其直。
受而不貪, 收而倍償。
這顯示王雖處富貴,卻不以人民進獻為自己佔有之利。
世間財物本身不是問題。
真正值得觀察的是:
有了財物之後,心是更貪,還是更能布施?
有了地位之後,是索取更多,還是願意回報眾人?
黎民巨細。亦以眾寶華香散地。稱壽無極。諸小國王。有八萬四千。聞飛行皇帝欲布施。皆來翼從。至大殿所。
人民無論大小,也都以眾寶與華香散地,祝願聖王長壽無極。
又有八萬四千小國王,聽聞飛行皇帝要行布施,紛紛前來隨從。
眾人最後來到大殿所在之處。
諸小國王。有八萬四千。聞飛行皇帝欲布施。皆來翼從。
這裡把大快見王的威德再推高一層。
不是一城一國來會。
而是八萬四千諸王共同隨從。
聲勢之大,幾乎已達世間極盛。
但佛愈把這種盛況寫得浩大,後面「不可久保」的法義就愈鮮明。
帝欲與諸王俱昇正殿。諸王辭曰。臣等諸國皆有寶殿。帝曰爾等小殿。未足以云。且觀明殿。遂無敢昇者。
大快見王想與諸王一起登上正殿。
諸王辭讓說,自己國中也都有寶殿。
大快見王卻說:
你們那些殿還不足以相比,且看看這座明殿。
結果諸王竟沒有一人敢先登上去。
爾等小殿。未足以云。且觀明殿。
這一句顯出波羅沙檀殿的殊勝。
連各國國王自有寶殿,都仍覺不能相比。
世間莊嚴,在這裡已被推到極致。
也正因如此,後文大快見王自己反而不願上殿,才更值得注意。
諸王各有寶車。車高十丈。皆有四輪。自下以上。悉是七寶。上施幢幡。色明相照。車駕六馬。馬皆飛行。
八萬四千諸王,各有寶車。
車高十丈,四輪具足,自下至上都是七寶所成,上有幢幡,光色互相映照。
每車駕六匹馬,這些馬都能飛行。
自下以上。悉是七寶。
連車乘都以七寶莊嚴。
這不是尋常富貴,而是把世間福報與權勢寫到極處。
讀這一段時,若只停在「多麼華麗」,就容易離開佛後面真正要說的義。
這些莊嚴越盛,越應問:
能不能久住?
時有一車駕。兩駱象車。名俱羅竭。聖帝所乘矣。八萬四千車皆在前導。
大快見王自己所乘的,是一輛名叫俱羅竭的寶車,由兩頭象駕御。
八萬四千寶車全部在前方導引。
八萬四千車皆在前導。
這種排場已經不是一般帝王可比。
大快見王在人間的尊位與福報,幾乎無有齊等。
但後文會讓人看見:
即使被八萬四千寶車導引, 最後仍要放下這一切。
至明殿所。殿名波羅沙檀。縱廣四十里。以黃金白銀琉璃水精墼為壁。亦以四寶為柱。黃金瓦。白銀瓦。琉璃瓦。水精瓦。
眾人來到明殿。
此殿名叫波羅沙檀。
殿廣四十里,以黃金、白銀、琉璃、水精築成牆壁,四寶為柱,又以黃金瓦、白銀瓦、琉璃瓦、水精瓦覆頂。
殿名波羅沙檀。縱廣四十里。
這座殿的規模與材質,都遠超尋常。
世人追求的房舍、財富、莊嚴,在這裡幾乎都已具足。
可是經文不是在教人追求更大的宮殿。
它是在為後面的無常觀鋪路。
陛五十重。皆以黃金白銀琉璃水精為陛。黃金梁。白銀梁。琉璃梁。水精梁。黃金[木*沓]。白銀[木*沓]。琉璃[木*沓]。水精[木*沓]。
宮殿又有五十重階陛,全以四寶築成。
梁柱、構件也分別以黃金、白銀、琉璃、水精莊嚴。
從牆壁到階梯, 從屋瓦到梁柱, 無處不是寶。
皆以黃金白銀琉璃水精為陛。
世間人常以擁有多少來衡量幸福。
但真正值得修行人記得的是:
再多,仍是有為。
再美,仍會變。
再珍貴,也不能令生命不老、不病、不死。
殿中有八萬四千床。黃金床白銀床。琉璃床水精床。黃金帳白銀帳。琉璃帳水精帳。黃金織成。白銀織成。琉璃織成水精織成。赤罽織成。皆以布床上。以天上降織成為枕。
殿中又有八萬四千床。
有黃金床、白銀床、琉璃床、水精床。
帳幔與織物同樣以四寶及赤罽莊嚴,並以天上所降織物作為枕具。
殿中有八萬四千床。
數量如此之多,顯示大快見王的宮殿已經不是為一人生活所需而設。
世間擁有一旦超過真正所需,很容易反過來成為執著。
而後面大快見王自己也會問:
一身而已,何用如此廣大宮殿與八萬四千床?
這就是法義真正轉折之處。
阿難。宮墻四重。黃金墻。白銀墻。琉璃墻。水精墻。作四寶浴池。周匝四十里。黃金池白銀陛。白銀池黃金陛。琉璃池水精陛。水精池琉璃陛。
佛又告阿難:
宮牆有四重,分別以黃金、白銀、琉璃、水精建成。
又有四寶浴池,周匝四十里,各以不同寶物交相莊嚴。
作四寶浴池。周匝四十里。
從宮牆到浴池, 從床榻到帳幔, 一切都已極盡人間莊嚴。
然而佛之所以說得如此詳細,正是在讓阿難與後世讀者看清:
昔日如此盛大, 如今又何在?
池中自然。生四色蓮華。青紅紫白華。冬夏常生池中。外有香華樹。
池中自然生出青、紅、紫、白四色蓮華。
冬夏常開,外面還有香華樹。
不只人工宮殿莊嚴,連自然景物也彷彿隨福德而生。
青紅紫白華。冬夏常生池中。
世間人若見到這樣的景象,很容易以為:
這就是圓滿。
但佛法所說的圓滿,不在外境永遠如意。
因為再美的花,也仍在生滅中。
殿下有四道。亦以四寶為步欄。欄各長二十里。殿陛之前。有四寶樹。樹高四十里。蔭地亦爾。黃金樹白銀葉。白銀樹黃金葉。琉璃樹水精葉。水精樹琉璃葉。
殿下又有四條道路,都以四寶作欄。
殿前另有四寶樹,高四十里,樹蔭也廣至四十里。
金樹配銀葉, 銀樹配金葉, 琉璃樹配水精葉, 水精樹配琉璃葉。
殿陛之前。有四寶樹。樹高四十里。蔭地亦爾。
至此,波羅沙檀殿的莊嚴已寫到極盛。
宮殿、寶床、浴池、蓮華、香樹、寶樹,無不具足。
但經文最後突然一轉。
帝於殿下。自思惟。不宜上殿。
就在一切都準備好、所有人都以為聖王將登上大殿時,大快見王卻站在殿下,自起思惟:
不宜上殿。
這一句很短,卻是整段真正重要的轉折。
前面一切七寶莊嚴,到了這裡突然停住。
王不是因為沒有資格上殿。
恰恰相反。
這座殿本來就是他的。
他有最大的權力, 最多的財富, 最高的尊位。
但正因如此,他開始反問:
真的還需要登上去嗎?
這就是無常觀將要生起的地方。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問自己:
生活中有沒有一些東西,其實已經足夠,卻仍不斷想再多一點?
房子再大一點。
物品再多一點。
別人再肯定一點。
地位再高一點。
如果得到之後,心還是不能安,那問題可能已經不在外境。
大快見王擁有的,遠遠超過一般人能想像。
可是到了殿前,他反而停下來。
今日也可以練習一個很簡單的觀照:
買東西之前,問一句:
真的需要嗎?
爭取一件事之前,問一句:
得到之後,心真的會自由嗎?
若只是為了填補內心的不安,再多也填不滿。
《慧照心得》
讀這一大段,很容易先被宮殿與七寶吸引。
八萬四千車。
八萬四千床。
四寶宮牆。
四寶浴池。
四寶樹。
幾乎世間所能想像的榮華,都集中在大快見王身上。
但真正最有力量的,反而是最後一句:
「帝於殿下。自思惟。不宜上殿。」
擁有一切,卻開始知道不必再往上。
這比「沒有而放下」更難。
沒有錢時說不貪財,還不一定知道自己真的放得下。
沒有權位時說不戀權位,也不一定真的經得起考驗。
大快見王是在什麼都有的時候,開始看見:
夠了。
這一座殿再大, 也只是殿。
八萬四千床再多, 一個身體也只能臥一處。
八萬四千車再尊貴, 也不能載人超出生死。
所以真正的放下,不是因為得不到。
而是得到之後,看清它仍不能究竟。
世間榮華即使盛至七寶宮殿、八萬四千車床,仍不能令生命究竟安穩;真正的智慧,是在擁有之中看見「已足」,不再讓無盡追求牽引此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