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般泥洹經》卷下(10-1)〈阿難疑佛何於小聚泥洹・佛說昔鳩夷那竭為大快見王都城〉
《佛般泥洹經》卷下(10-1)〈阿難疑佛何於小聚泥洹・佛說昔鳩夷那竭為大快見王都城〉
佛讚歎阿難四德之後,阿難又生起一個疑問。
舍衛、栴波、王舍、波羅奈、維耶梨等皆是當時著名大國,何以佛不在這些大國般泥洹,反而選在鳩夷那竭這樣看似偏小之地?
佛沒有只以一句「此地有因緣」帶過,而是揭開久遠以前的往事。
今日看似小聚的鳩夷那竭,昔日曾是一座廣大繁盛之都;而佛自己,也曾在此作大快見王,為飛行皇帝。
阿難白佛言。去是不遠有郡國。舍衛國。沙枝國。栴波國。王舍國。波羅奈國。維耶梨國。斯諸大國。明義備悉。佛當滅度。何不於彼。既於小縣。復處城外。薄聚鄙縣。而般泥洹。
阿難把心中的疑惑直接問出來。
附近並不是沒有大國。
舍衛、沙枝、栴波、王舍、波羅奈、維耶梨,都是大國。
既然佛將般泥洹,為何不選擇這些地方,反而在一個看來偏小、又在城外的地方滅度?
何不於彼。既於小縣。復處城外。薄聚鄙縣。而般泥洹。
阿難所看的,是眼前。
眼前的鳩夷那竭似乎不如其他大國顯赫。
但佛接下來所說,正是在提醒:
不能只依現在的外相,判定一個地方的深淺。
今日衰微之地,昔日可能極其繁盛。
今日繁華之地,未來也可能歸於寂寞。
這本身,就是無常。
佛告阿難。無云小聚。所以然者。惟昔往古鳩夷那竭。名鳩夷越王。國大樂時無疹病。米穀豐沃黎民熾盛。家有孝子。
佛首先告訴阿難:
不要說這裡只是小聚。
因為在久遠過去,鳩夷那竭曾極為繁盛。
那時國土安樂,少有疾病,米穀豐足,人民眾多,家中又有孝子。
無云小聚。
這四字先破阿難眼前的判斷。
一個地方今日看來小,不表示它一直如此。
人也一樣。
不能只看眼前的境遇,就替一生下定論。
世間一切,都在因緣變化之中。
城東西長四百八十里。南北廣二百八十里。其城七重。皆以焦墼累集作城。黃金白銀琉璃水精。以著城壁。亦以四寶為瓦覆城。城高六丈四尺。上廣二丈四尺。
佛接著形容昔日鳩夷那竭的廣大。
城郭東西四百八十里,南北二百八十里。
城有七重,又以黃金、白銀、琉璃、水精莊嚴城壁,以四寶覆瓦。
其城七重。黃金白銀琉璃水精。以著城壁。
這不是普通聚落。
曾經是一座極其莊嚴富盛的大城。
但如今阿難所見,卻已成為口中所說的「薄聚鄙縣」。
前後一對照,無常之義便很清楚。
最繁盛的地方,也不能永久保持繁盛。
城中寶樹。華光五色。行有三道。兩邊皆以四寶。瓦覆其上。兩邊居家舍宅。彫文刻鏤。服如天上。琴瑟眾樂。男女不雜。歌音以德。道樂益明。民無憂怖。心常歡喜。頭上不飾明香遠達。
城中又有寶樹,花色五彩。
道路、屋舍都以珍寶莊嚴,人民衣服如天上,琴瑟音樂常作。
人民生活安樂,心中少有憂怖。
民無憂怖。心常歡喜。
佛所描寫的,不只是物質富足。
還包括人民安樂、歌音有德、心常歡喜。
可見昔日此國的興盛,不只是城牆華美,也包含社會安穩與人心和樂。
然而如此盛況,仍沒有逃過時間。
這正是佛要阿難看見的地方。
其聖王名曰大快見。號飛行皇帝。勒兵光世。都無齊雙。相率以道。無違王法。民欲飛行念即身往。
這座大城的聖王,名叫大快見。
號稱飛行皇帝。
他的威德在世間無有相等,治理人民以道而行,百姓不違王法。
其聖王名曰大快見。號飛行皇帝。
佛此時開始把「地方的過去」轉向「人物的過去」。
鳩夷那竭之所以不是普通地方,不只是因為過去繁盛。
更因為這裡曾與大快見王有極深因緣。
而後文佛將親自說明:
大快見王,就是佛自己的前身。
所以佛今日在此般泥洹,不是偶然。
王有七寶。自然生。黃金飛輪。神力白象。紺色神馬。明月珠。天玉女妻。主寶聖臣。典兵聖臣。
大快見王具足七寶。
包括黃金飛輪、神力白象、紺色神馬、明月珠、天玉女、主寶聖臣、典兵聖臣。
王有七寶。自然生。
七寶具足,是飛行皇帝極盛福報的象徵。
世間富貴到了這樣的程度,幾乎已達極處。
但佛之所以細說這些,不是要人羨慕。
後面正是要由這種極盛,轉入「盛必有衰」。
愈是寫得繁華,後面無常之義就愈深。
王有四德。為小兒時。為太子時。即帝位時。捐國絕欲為沙門時。各八萬四千歲。斯即大快見王一難及之德。
大快見王又有四種德。
經文先說其壽命殊勝:
幼年、太子、即帝位,以及後來捨國離欲作沙門,各經八萬四千歲。
捐國絕欲為沙門時。
值得注意的是:
大快見王並不是只停在帝王富貴中。
最後仍走向「捐國絕欲」。
這已先透露後面真正的方向。
世間最極富貴,終究不是究竟。
最後仍要放下。
飲食時化。體無長疾。寒溫調適身意常安。斯二德。
第二德,是飲食調適、身少疾病,寒暑相宜,身心常安。
世間人所求的健康、安穩,他都具足。
容觀堂堂顏華絕世。微下帝釋。以為不如。斯三德。
第三德,是容貌端正莊嚴,世間難比,只稍遜於帝釋。
壽命、健康、容貌,都是世人極重視之事。
大快見王幾乎都具足到了極致。
普天率土民無巨細慈愛於王。猶至孝之子願令親安。王亦赤心慈愛眾生。等之於子。貧給財寶。飢者飯之渴者飲之。窮老幼孤。令之合居為親為子。屋舍車乘。疾濟以藥。斯謂四德。
第四德,更為難得。
天下人民無論大小,都敬愛大快見王,就像孝子愛父母一樣。
而王也以赤誠慈心愛護眾生,視人民如子。
貧者給予財寶。
飢者給飯。
渴者給水。
孤老幼弱者令有所依。
沒有住處、車乘、醫藥者,也加以救濟。
王亦赤心慈愛眾生。等之於子。
這一德比前面的壽命、健康、容貌更重要。
真正使一個王受人敬愛的,不只是富貴威勢。
而是有沒有慈心待民。
有力量,卻用來照顧弱者。
有財富,卻願意救濟貧困。
有地位,卻把人民視如自己的孩子。
這才是德。
其國常聞十二種聲。象聲馬聲牛聲車聲螺聲鼓聲舞聲歌聲。諸絃樂聲。誦仁義聲。歎佛尊行聲。
國中常聞十二種聲音。
除了象、馬、牛、車、螺鼓歌舞與諸樂器之聲,還有誦仁義之聲、讚歎佛行之聲。
誦仁義聲。歎佛尊行聲。
這兩種聲音特別值得注意。
國家繁盛,不只是熱鬧。
若只有娛樂而沒有仁義,仍不是佛所要讚歎的安樂。
真正可貴的是:
在富足之中,仍有人誦仁義、讚佛德。
外在繁華與內在善法能夠並存,才是更完整的盛世。
黎民服飾。眾寶織成。明月雜珠。瓔珞光道。飲食伎樂。猶忉利天。居民欣樂。無日不喜。
人民衣服以眾寶織成,又有明珠、瓔珞莊嚴。
飲食與伎樂如同忉利天一般。
居民日日歡樂,沒有一天不歡喜。
居民欣樂。無日不喜。
佛把昔日鳩夷那竭的繁盛說到極處。
城大。
國富。
王有七寶。
壽命長。
身體安。
容貌莊嚴。
人民愛戴。
國中又有仁義與讚佛之聲。
但正因如此,後面大快見王對無常的覺醒才更有力量。
若是一個貧苦的人說「世間不可戀」,人可能覺得是因為沒有得到。
但大快見王幾乎什麼都得到了。
正因得到了世間極盛,後來仍能看見:
這一切都不能久保。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察:
是不是常用眼前的樣子,判定一切?
看一個地方現在衰微,就覺得它從來不重要。
看一個人現在落魄,就認定他一生如此。
看自己現在不順,就覺得未來不會改變。
佛說昔日鳩夷那竭曾如此繁盛。
這就是提醒:
因緣一直在變。
所以順境時,不要以為永遠如此。
逆境時,也不要以為永遠如此。
真正能依止的,不是外境高低。
而是自己有沒有保持正念、持戒、慈心。
今日若有福報,
就學大快見王一樣,把福報用來利益人。
有能力,幫助弱者。
有資源,願意布施。
有地位,不欺壓人。
這樣的福,才有法的方向。
《慧照心得》
讀到阿難問佛:
為什麼不在大國般泥洹,卻在這個小地方?
這個問題很像凡夫看事情的方式。
我們常常覺得:
大的才重要。
有名的才重要。
繁華的才重要。
但佛一開口就說:
「無云小聚。」
眼前的小,不等於它一直小。
眼前的盛,也不等於它永遠盛。
昔日鳩夷那竭何等莊嚴。
城有七重,四寶莊嚴。
人民安樂。
王具七寶。
國中有仁義、有讚佛之聲。
但到了阿難眼前,已成「薄聚鄙縣」。
這就是無常最直接的證明。
所以讀這一段,不只是讀一個古代王國多華麗。
真正要讀的是:
再華麗,也會過去。
再強盛,也會改變。
再富貴,也不能永保。
而佛又特別寫大快見王如何慈愛人民。
這使人看見:
真正值得留下的,不只是城有多大、寶有多少。
而是一個人在有福報時,怎麼使用福報。
能不能慈悲。
能不能救濟。
能不能讓眾生因自己而少一點苦。
不要以眼前大小判定因緣深淺;昔日極盛的鳩夷那竭今日亦成小聚,正顯一切有為皆無常。真正可貴的,不是富貴久住,而是有福報時能以慈心利益眾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