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般泥洹經》卷下（9）〈佛讚阿難二十餘年盡心侍佛・具四種難及之德〉
《佛般泥洹經》卷下（9）〈佛讚阿難二十餘年盡心侍佛・具四種難及之德〉
佛將般泥洹的消息傳開後，四方比丘紛紛趕來，希望能在佛滅度以前再見世尊一面。
阿難因長年親近侍佛，面對離別而悲泣。佛沒有責備阿難的悲傷，反而在大眾之前詳說阿難多年侍佛的慈仁、謹慎與至孝，又以飛行皇帝四德作譬，宣說阿難具足四種難得之德。
這一段不只是佛對侍者的讚歎，也是佛在即將滅度之時，讓大眾看見：真正的親近佛，不在位置離佛多近，而在是否能以恭敬、誠實、聞法、護法來承事如來。
四面郡國。諸比丘僧。聞佛欲滅度。啼哭且來。自相謂恐不見佛。比丘僧到。
四方郡國的比丘僧聽聞佛將滅度，一面哭泣，一面趕來。
眾人心中都擔憂：
如果來得太晚，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佛。
啼哭且來。自相謂恐不見佛。
這一句寫得很直接。
佛在世時，可能總以為還有下一次見佛、下一次聞法。
可是到了佛將滅度時，大家才真正感受到：
因緣不是永遠等待。
能親近佛、能聞法、能請問，都有最後一次。
這也提醒修行人：
不要總把修行放到以後。
今天還能讀經，就是因緣。
今天還能念佛，就是因緣。
今天還有人可以請益，也應珍惜。
佛問比丘阿難所在乎。對曰。阿難近在床後角。低頭哽噎。諸比丘流淚而言。世尊滅度。何其太疾。
佛問眾比丘：
阿難在哪裡？
比丘回答：
阿難就在床後角落，低著頭哽咽悲泣。
諸比丘也流著眼淚說：
世尊滅度，怎麼來得如此快速。
阿難近在床後角。低頭哽噎。
阿難不是普通的侍者。
多年來，他幾乎日日親近佛。
正因親近深，離別時的不捨也更深。
佛經並沒有掩去這份人情。
知道無常的人，也仍會悲傷。
重要的是，悲傷之後，要如何回到法中。
佛言吾本行諸墟聚豫告。若曹卻九十日。當般泥洹。四輩弟子。在數千里外者悉至。
佛告訴大眾：
自己先前行經各聚落時，早已預告九十日後將般泥洹。
所以四輩弟子即使遠在數千里之外，也都陸續趕來。
若曹卻九十日。當般泥洹。
佛並不是突然離去。
早已預先告知。
目的之一，就是讓弟子還有時間來見佛、問法、決疑。
這也顯示：
佛面對自己的滅度，始終清楚、平靜。
反而是弟子仍在學習如何面對失去。
佛告阿難。若莫悲哀。所以然者。若盡心侍佛。二十餘年。慈仁於佛。敬身慎口。大孝於佛。
佛接著安慰阿難：
不要悲哀。
因為阿難已經盡心侍佛二十餘年。
對佛慈仁恭敬，身行謹慎，言語慎重，對佛極盡孝敬。
若盡心侍佛。二十餘年。慈仁於佛。敬身慎口。大孝於佛。
這是佛親自對阿難多年侍奉的肯定。
真正的侍佛，不只是站在身邊。
而是：
身有所敬， 口有所慎， 心有所仁。
二十餘年，不是一時熱心。
而是長久不退。
這正是修行很難得的地方。
不是一時發心， 而是多年如一日。
過去佛侍者亦如阿難。當來佛侍者亦如阿難。
佛又說：
過去諸佛的侍者，也是如此。
未來諸佛的侍者，也會如阿難一般。
過去佛侍者亦如阿難。當來佛侍者亦如阿難。
這一句把阿難的德行提升到很高的位置。
不是只說阿難做得不錯。
而是說：
這樣的侍奉之德，是諸佛侍者共同應有的典範。
親近善知識，不只是得到多少教導。
也要學習如何恭敬承事、護持法務、察知時宜。
若知佛意。若云某時可見。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某時不可見。所供飲食若言可食可飲可臥可起。常合佛意未嘗失儀。
佛進一步說明阿難的細心。
阿難知道佛的心意，也知道什麼時間適合讓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來見佛，什麼時間不宜。
飲食、飲水、休息、起身等日常事務，也都能恰合佛意，從未失去禮儀分寸。
常合佛意未嘗失儀。
這裡顯出的，是阿難非常細膩的「知時」。
真正的恭敬，不只是形式。
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進， 什麼時候該退。
什麼時候該說， 什麼時候該靜。
懂得分寸，本身就是修養。
某比丘某逝心。樂經不樂經。若所言皆誠。於佛最孝。啼哭何為。
佛又說：
阿難對哪些比丘、哪些修行人樂於聞經、不樂於聞經，也都清楚知道；所說之言皆真實誠懇。
因此，佛說阿難對佛最為孝敬。
既已如此盡心，現在又何必一味悲哭？
若所言皆誠。於佛最孝。啼哭何為。
佛不是叫阿難沒有感情。
而是讓阿難知道：
該做的，他已經盡心做了。
與其只剩下悲傷，不如回想自己長久侍佛所學的一切，繼續把法守住。
有些離別之所以難放下，是因為心裡總覺得：
是不是還有什麼沒做到？
佛在這裡親自為阿難作證：
阿難已盡其心。
佛告諸比丘。聽飛行皇帝有四難及之德。何謂四德。諸小國王。及諸逝心理家。并諸黎民。詣帝闕下。飛行皇帝皆見之。和心軟教。
佛轉而對諸比丘說：
飛行皇帝有四種難得之德。
第一種德，是對前來朝見的小國王、修行人、在家人民，都願意接見，並以柔和之心教導。
飛行皇帝皆見之。和心軟教。
有地位而不拒人， 有威德而能柔和， 這才是真正難得。
佛以此作譬，是要引出阿難接引四眾的德行。
為諸王說治國法。知足無求。逝心之行。清淨為首。理家及民。出詣佛廟。聽採沙門正真之化。歸當修孝。隨其所定。慈心賜之。
飛行皇帝對不同來者，依其身分而教。
對國王說治國之法。
對修行人說知足無求、清淨之行。
對在家人民，則勸其親近佛法、聽聞沙門正教，回家修孝行善。
並以慈心對待眾人。
這裡顯示的，是因人而教。
不是對所有人只說同樣一句話。
而是知道對方現在需要什麼，便以適合他的方式引導。
諸王逝心理家庶民。靡不欣豫。稱嘆聖帝感動諸天。飛行皇帝有斯四德。
因此，諸王、修行人、在家人與百姓，沒有不歡喜的。
大家都讚歎聖帝，甚至感動諸天。
佛說，這就是飛行皇帝四德。
接著，佛便把這個譬喻轉到阿難身上。
阿難。比丘亦有四德。其有除饉男除饉女。清信士清信女之阿難所。從問經戒。阿難為具廣陳演之。四輩弟子。靡不欣懌。退坐出去。尋塗稱歎。斯謂阿難第一四德。
佛說：
阿難也具足四德。
第一，無論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來到阿難處請問經戒，阿難都能為他們詳細解說。
四輩弟子聽後無不歡喜，離去途中仍然讚歎。
四輩弟子。靡不欣懌。退坐出去。尋塗稱歎。斯謂阿難第一四德。
阿難的第一德，是能令四眾聞法歡喜。
不是因為討好眾人。
而是能把佛法說得清楚，使人真正得益。
復有四輩弟子。不解經奧。至阿難所。啟質所疑阿難釋結無不開解。聞者不厭出無不歎。斯謂阿難第二四德。
第二德，是四眾若不明白經中的深義，前來向阿難請問疑惑，阿難都能一一解開。
聽者不厭，離去後也無不讚歎。
啟質所疑阿難釋結無不開解。
這一德非常重要。
真正明經，不只是自己記得。
還能幫助別人從疑惑走向明白。
能解疑，表示阿難不只是記憶佛語，也深知法義脈絡。
四輩高德。睹阿難侍佛左側無不吟詠。斯謂阿難第三四德。
第三德，是四眾中的高德之人，見到阿難侍奉佛陀左右，無不讚歎。
睹阿難侍佛左側無不吟詠。
這不是讚歎位置。
而是讚歎阿難多年侍佛的威儀與德行。
一個人長期在善知識身邊，若言行不端，反而最容易被看見。
阿難之所以令人敬重，是因為久侍而不失禮、不失信、不失恭敬。
佛所說經。言無多少。阿難所聞。皆識諷誦。宣授四輩。一無增減。是為阿難第四四德。
第四德，是佛所說的經法，不論多少，阿難所聞都能記憶誦持，又能傳授四輩弟子。
最重要的是：
一無增減。
這四字，是阿難護法極重要的德行。
不是憑自己的喜好增加。
也不因自己的理解而刪減。
所聞如何， 便如實傳持。
佛所說經。言無多少。阿難所聞。皆識諷誦。宣授四輩。一無增減。
佛法能夠相承，最需要的就是這種誠實。
聞多少，說多少。
知道什麼，說什麼。
不知道的，不妄加。
如此，法才能不被個人的意見遮蔽。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從阿難四德反觀自己。
第一：
別人來問佛法時，能不能耐心說明，而不是急著顯示自己懂？
第二：
遇到不懂的地方，有沒有真正求解，而不是含糊帶過？
第三：
長期親近善知識、寺院、佛法之後，恭敬心有沒有反而減少？
第四：
轉述佛法時，有沒有不知不覺加入太多自己的意思？
尤其最後一點，很值得常常提醒。
經文怎麼說， 先讓經文自己說。
自己的心得， 清楚標明是心得。
不能把自己的理解說成佛說。
這就是最基本的護法。
《慧照心得》
讀到佛在自己將般泥洹之前，仍特別當眾讚歎阿難，感受到其中有很深的護念。
阿難此時正在哭。
佛沒有只說「不要哭」。
而是把阿難二十餘年的侍奉，一件一件說出來。
像是在告訴阿難：
你已經盡心了。
多年來的敬身慎口、知時進退、接引四眾、記持佛語，都沒有白費。
這也提醒修行人：
真正的孝敬，不在最後哭得多傷心。
而在對方尚在時，有沒有真正盡心。
佛又說阿難「一無增減」。
這四個字特別值得記住。
對佛經而言，最深的恭敬之一，就是不把自己的話偷偷混成佛的話。
經是經。
解是解。
心得是心得。
三者分清楚，反而最能護持正法。
阿難之所以成為佛法傳承中極重要的人，不只是因為記憶好。
而是因為他所聞能記， 所記能誦， 所誦能傳， 而且「一無增減」。
這不是單純才智。
這是誠信。
也是對佛法最深的敬重。
親近佛、侍奉佛，最重要的不只是身在佛側，而是敬身慎口、知時知分、為眾解疑、如實傳法；聞佛所說而不增不減，正是護持正法最根本的誠敬。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