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般泥洹經》卷下（6）〈鹽呵沙右脅而臥・諸天塞滿虛空悲佛滅度〉
《佛般泥洹經》卷下（6）〈鹽呵沙右脅而臥・諸天塞滿虛空悲佛滅度〉
佛已一再明說，今日夜半將般泥洹。
此時，佛又命阿難先往鹽呵沙敷設床座，使頭向北。佛到達之後，仍以右脅而臥。
就在這最後安臥之處，不只是人間弟子悲切，連無數諸天也因聞佛將滅度而聚集而來。
這一段把佛將般泥洹前的氣氛推到更深：色身即將捨離，而人天共同依止的世尊，也即將不再以此身住世。
佛告阿難疾去為佛於鹽呵沙。施床使北首。今日夜半。佛當般泥洹。阿難奉命。之彼施床床頭北首畢。還白言。施床已竟。
佛命阿難速往鹽呵沙敷設床座，床頭向北。
並再次明說：
今日夜半。佛當般泥洹。
到了這裡，般泥洹已不再是將來某日的事。
時間已經非常明確。
正因如此，阿難所做的每一件小事，都帶著最後侍佛的意味。
鋪床， 安置方向， 回來覆命。
看似平常，卻已是在為佛最後一夜作準備。
佛起至鹽呵沙。得床猗右脅臥。
佛到了鹽呵沙，便在所敷之床上右脅而臥。
得床猗右脅臥。
從前面背痛而臥，到此處最後安身，右脅臥的姿勢一再出現。
色身有病、有痛、有疲憊，仍依次第而住。
經文沒有把佛描寫成遠離一切身體現象的存在。
反而一再讓人看見：
佛的色身同樣處於無常法中。
但佛心所安住的，早已不再被生死所繫。
有一比丘。名優和洹。當佛前立佛言無當吾前。阿難白言。自吾親侍二十五年。未曾見比丘直自來進不問阿難。
此時，有一位名叫優和洹的比丘，直接站到佛前。
佛便說，不要站在自己面前。
阿難感到疑惑。
自己親近侍奉佛二十五年，從未見過有比丘這樣直接來到佛前，而不先經過阿難。
這一段乍看只是侍者禮節。
但佛隨即說明，這位比丘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在諸天中具有大威神，又聽聞佛即將滅度，一心急欲見佛。
佛言是比丘。於彼諸天。最有威神。聞佛滅度故。直自前貪欲見佛。
佛告訴阿難：
這位比丘在諸天之中最有威神。
他之所以直接來到佛前，是因為知道佛將滅度，心中急切想要再見佛一面。
聞佛滅度故。直自前貪欲見佛。
這一句顯出佛即將般泥洹之時，人天共同的不捨。
即使是有威神的天眾，也知道：
佛住世難遇。
一旦般泥洹，便不能再像現在這樣親見佛身、親聞佛語。
因此急欲再見。
這份不捨，也為後面諸天遍滿虛空的場景作了開端。
阿難問言。獨是天知佛當滅度。復有餘天。
阿難於是問佛：
只有這一位天知道佛將滅度嗎？
還是還有其他諸天也知道？
這個問題很自然。
既然一位有威神的天眾都如此急切來見佛，那麼其餘諸天又會如何？
佛接下來的回答，把整個鹽呵沙附近的景象，一下子擴展開來。
佛告阿難。從鳩夷那竭國境界。四百八十里中。頭頭相附。間不容鍼。皆是諸天。聞佛當滅度。悲哭且來。
佛告訴阿難：
從鳩夷那竭國境界周圍四百八十里之內，諸天密集而來，頭頭相連，連一根針都沒有空隙可以容下。
他們都是因為聽聞佛將滅度，所以悲哭而來。
四百八十里中。頭頭相附。間不容鍼。皆是諸天。
經文用極其強烈的畫面，表達佛將般泥洹在人天之中的震動。
不是只有幾位弟子知道。
不是只有一國人民悲傷。
而是諸天遍滿虛空，紛紛而至。
佛出世難值。
佛將滅度，對於依止佛法的人天眾生而言，自然是一件極其重大的事。
中有挽頭髮者。自裂衣者。塞心絕尸視者。哀云奈何。佛捨我曹。滅度永逝。何其疾乎。
諸天之中，有人挽扯頭髮，有人撕裂衣服，有人因悲痛而氣塞昏絕。
他們哀號：
怎麼辦？
佛要捨離我們而滅度了。
怎麼如此快速？
佛捨我曹。滅度永逝。何其疾乎。
這正是面對生離死別時，最真實的心情。
明知無常， 仍然不捨。
明知有生必有滅， 真正臨到眼前時，仍會覺得太快。
佛經並沒有把這種悲傷抹去。
反而如實記下。
因為凡有愛敬，離別時自然會痛。
修行不是否認這份痛，而是要在這份痛中，漸漸明白無常的真義。
佛為大明。三界中眼。今般泥洹。三界眼滅。
諸天悲歎：
佛是大明。
是三界之眼。
如今佛將般泥洹，就像三界之眼將要熄滅。
佛為大明。三界中眼。今般泥洹。三界眼滅。
「三界中眼」不是只在讚歎佛的尊貴。
眼，能見道路。
佛出世說法，使眾生知道什麼是善、什麼是惡，什麼是生死、什麼是出離。
眾生本來在無明中，看不清自己為何受苦，也不知道應往哪裡走。
佛所說法，就像為黑暗中的眾生開眼。
所以諸天悲歎「三界眼滅」，真正哀惜的，是親見佛陀、直接受教的時代即將結束。
但也正因如此，後面的法義才更重要。
佛身雖將滅度，
佛所說的經戒， 弟子是否還能繼續奉持？
這才是佛般泥洹之後真正要面對的事。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察：
當依賴的人、熟悉的環境、原本以為會一直存在的事情開始改變時，心裡第一個反應是什麼？
是不肯接受？
是一直想把它留住？
還是雖然難過，也願意慢慢面對事實？
諸天知道佛將般泥洹，仍然悲哭。
所以修行並不是要求自己從此「什麼都不能難過」。
而是難過時，還知道：
無常正在發生。
不捨時，還知道：
凡有相聚，終有離別。
念佛也可以成為這時候的依止。
難過時念。
不捨時念。
心亂時念。
不是用佛號壓住情緒，
而是讓心在無常中仍有一個可以回來的地方。
《慧照心得》
讀到「四百八十里中。頭頭相附。間不容鍼」，可以感受到佛將般泥洹，不只是阿難與比丘僧的悲痛。
連諸天都密集而來。
有人挽髮， 有人裂衣， 有人昏絕。
這種悲傷很真。
也因此更能看見：
知道無常，與真正面對無常，並不是同一件事。
平常我們都知道人會老、會病、會死。
也知道親近的人不可能永遠都在。
可是當某一個人真的要離開，某一段因緣真的要結束，心仍然會痛。
所以修行不是要求自己變成沒有感情的人。
真正的修行，是在有情、有愛、有不捨之中，慢慢不再被悲傷完全淹沒。
諸天說：
「佛為大明。三界中眼。」
讀到這裡，會想到：
佛真正留給眾生的，不只是讓人懷念的一個色身。
而是讓眾生能看見道路的法。
若只是一直哭佛離開，卻不依佛所說而行，那麼再深的不捨，也不能代替修行。
真正珍惜佛住世，
應該是把佛所教的法留下來。
真正思念佛，
應該是讓戒、定、慧在自己的身心中繼續。
佛住世如三界明眼，眾生因佛而見出離之路；面對佛身將滅，不只要悲惜難逢，更要把不捨轉成依經持戒、依法修行，讓佛法之光不因色身離去而中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