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般泥洹經》卷下(5)〈身病而心無病・如故舍終壞唯當念持重戒〉
《佛般泥洹經》卷下(5)〈身病而心無病・如故舍終壞唯當念持重戒〉
佛方才因背痛右脅而臥,阿難心中卻生起一念:佛是不是因為疲倦懈怠而臥?
佛知阿難之念,便起身說法。
這一段非常直接地把「身病」與「心病」分開來說:色身會痛、會衰、會壞,並不等於修道之心也隨之衰退。
佛以久舊屋舍譬喻色身,指出身可以有病,心卻仍可安穩不動。
阿難。意念佛懈臥。佛告阿難。若意念佛懈臥耶。佛告阿難。人不懈於經。不懈於坐起欲作佛者。可得佛語已即起坐。
阿難見佛臥下,心中生起「佛是否懈怠」之念。
佛便直接問阿難:
你心裡是不是以為佛懈怠而臥?
接著佛說,若人對經法不懈怠,於坐起修行也不懈怠,志求佛道,就應當精勤。
佛說完,便即起坐。
人不懈於經。不懈於坐起欲作佛者。可得佛語已即起坐。
這裡不是說修行人不能休息。
而是要分清楚:
身體需要休息,與內心放逸懈怠,是兩回事。
佛身有痛,所以臥下。
但佛心並不因此遠離正念,也沒有捨離所行之道。
真正需要警覺的,不是「身體有沒有躺下」,而是心有沒有離開經法。
時有一比丘名劫賓。來語阿難言。我欲問一事。阿難言。佛聖體不和且莫。佛即從裏知比丘欲問事。佛告阿難。呼比丘來入。入與佛相見。佛言所欲問者當問。
此時有一位名叫劫賓的比丘前來,向阿難說自己有事想問佛。
阿難因見佛身體不適,便勸他暫且不要打擾。
然而佛知道劫賓比丘有疑問,反而主動教阿難叫他進來。
佛言所欲問者當問。
佛色身已病,仍不捨弟子所疑。
只要眾生對法尚有疑結,佛仍願為之開解。
這也顯出佛臨般泥洹前最關切的,不只是自己的身體,而是弟子是否真正明白所修之法。
比丘言。佛有疾且置經不須復說。佛說七事者。我曹以聞當持佛且止莫說經。
劫賓比丘見佛有病,也不忍再使佛勞累。
他對佛說:
佛身已有疾,暫且不要再說經了。剛才所說的七事,我們已經聽聞,也會受持,願佛休息。
這一句顯出弟子對佛身體的關心。
但佛接下來要指出的,正是:
佛先前起坐說七事,並非不知身病,而是要教阿難與諸比丘明白,修行不可因身病而誤認為心也懈怠。
佛告比丘。我向臥阿難念佛。有懈墮之意。何以臥。我以是故起說七事。
佛向劫賓比丘說明:
自己方才躺下時,阿難心中生起一念,以為佛是不是有懈墮之意,所以佛才起身說七事。
我以是故起說七事。
因此,七事之教並不是離開當下因緣另外說法。
正因阿難對「臥」生起疑惑,佛便藉此說明:
修行的關鍵不在外相。
同樣是躺臥,
有人是因放逸而臥,
有人是身病需要休息而臥,
也有人身雖臥,心仍安住於無為之道。
不能只看外表,就判斷一個人的心行。
比丘言。佛是天上天下之尊。云何不從天請藥。可使病愈。
劫賓比丘見佛病苦,又問:
佛既是天上天下之尊,為什麼不向天請藥,使病痊癒?
這一句,是凡夫很自然會生起的疑問。
既有如此威德,為何不能讓色身永遠健康?
既已成佛,為何還會有病?
佛接下來便以非常平實的譬喻回答。
佛言如人舍宅。久故皆當壞。地續安如故。佛心安如地。身如故舍。心無病。但身有病耳。
佛說:
如同人的屋舍,時間久了,終究會敗壞。
但大地仍然安穩如故。
佛的心,就像大地一樣安穩。
色身則如久舊的房舍。
所以:
佛心安如地。身如故舍。心無病。但身有病耳。
這是本篇最重要的經句。
佛沒有否認身病。
身體確實會病。
但佛把「身」與「心」分得非常清楚。
色身是因緣和合,終歸衰敗。
而修行真正所要成就的,是:
身雖有病, 心不再被病苦拖走。
身雖衰老, 心不因此恐慌。
身雖將壞, 心仍安如大地。
這不是逃避身體,而是如實知道:
身有身的因緣, 心有心的修行。
佛言憂七事憂身持戒比丘言。今佛當般泥洹有身病。何況凡人。
比丘聽後更明白:
佛將般泥洹時尚且有身病,何況凡夫之人。
因此,修行不能把「永不生病」當作目標。
若連佛最後一期色身都示現病苦,那麼凡夫更應正視生、老、病、死的事實。
今佛當般泥洹有身病。何況凡人。
真正要修的,不是讓身體永遠不壞。
而是趁身體尚可使用時,好好持戒、聞法、修心。
身病來時,以正念面對。
無常來時,不再措手不及。
比丘言。[燕*鳥]生子。怙父母得食以生活。今佛捨我曹般泥洹。我曹當依誰。
劫賓比丘接著說:
鳥的幼子,尚且依靠父母取得食物而活。
如今佛將捨離我們而般泥洹,弟子以後應當依靠誰?
這一句把弟子的依戀與不安直接說了出來。
佛長久住世說法,弟子遇到疑惑可以請問,遇到困難可以依止。
如今佛將滅度,他們最深的恐懼之一,就是:
「佛不在以後,我們還能依誰?」
世尊又曰。吾經不說。無生不死者。比丘當念持佛重戒比丘旋出。
佛沒有以「我永遠不會離開」來安慰弟子。
反而再次直指無常:
吾經不說。無生不死者。
凡有生者,必歸於死。
佛從未教人相信世間有一個出生之後永遠不死的色身。
因此,佛即將般泥洹,不是佛法失敗,而正是無常之法如實顯現。
接著佛教比丘:
比丘當念持佛重戒。
這就是佛滅度後真正的依止。
不是執著佛的色身永遠住世,
而是把佛所教的戒,真正持在自己身上。
佛身會離去。
戒不能因此放下。
老師不在眼前,
所教之法更應該牢牢守住。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察自己:
身體不舒服時,心是否也立刻跟著亂?
疲倦時,是否容易生氣?
疼痛時,是否容易把情緒發在別人身上?
身體一有變化,是否立刻恐懼未來?
佛說:
「心無病。但身有病耳。」
可以先不用要求自己做到完全不受影響。
只練習多看清楚一層:
現在,是身體在痛。
現在,是疲倦。
現在,是病苦。
同時再看看:
心是不是又另外加上了害怕、瞋恨、抱怨、憂愁?
能分開看,就開始有空間。
身體該休息,就休息。
該看病,就看病。
該吃藥,就吃藥。
但心不要再多添一層煩惱。
念佛時,也可以如此。
身痛時念佛。
心亂時念佛。
睡不著時念佛。
不是要求病立刻消失,
而是讓心有一個安住之處。
《慧照心得》
讀到「佛心安如地。身如故舍」,這一句很有力量。
房子會舊。
身體也會舊。
屋舍久了會漏、會裂、會壞。
身體久了也會痛、會病、會衰。
若把修行建立在「身體一定要好」,那麼一遇到病苦,信心就很容易跟著動搖。
但佛在這裡明明白白告訴弟子:
身有病。
心無病。
這不是說修行人沒有感覺。
而是身體的苦,不必再成為心的第二層苦。
更深一層,是劫賓問:
佛若走了,我們依誰?
這其實也是每一個修行人都會遇到的問題。
我們總希望有一個可以一直依靠的人。
希望善知識一直在。
希望熟悉的環境一直在。
希望親近的人一直在。
可是佛沒有順著這份依戀回答。
佛說:
「吾經不說。無生不死者。」
最後仍把弟子帶回無常。
真正可靠的,不是某一個色身永遠不離開。
而是佛所教的法與戒,已經可以成為自己生命中的依止。
佛會般泥洹。
善知識也會老去。
親人也會離開。
自己這個身體也終有一日要放下。
所以趁現在還能聞法、持戒、念佛、修心時,就要把依止慢慢從外面帶回自己的行持。
身如故舍終必敗壞,修行不在求身永遠無病,而在病中仍使心安如地;佛身雖將離去,弟子真正的依止仍在持經守戒、依法而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