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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5・佛般泥洹經

《佛般泥洹經》卷上(16)〈夫延城地動佛示威神・遍至人天隨類說法唯泥洹最樂〉

學僧 釋慧照

《佛般泥洹經》卷上(16)〈夫延城地動佛示威神・遍至人天隨類說法唯泥洹最樂〉

前一篇,世尊在喜豫聚、華氏聚反覆教比丘以淨心、思心、慧心對治婬垢、怒垢、癡垢,並明說師不能代替弟子端心,修行終須自己清淨其心。此篇佛至夫延城,因地大動而為阿難重說地動因緣,隨後更廣示佛之威神:遍行諸國、諸天,隨其衣服語言而說法,教化之後又隱沒不現;然而遍觀二十八天,佛最後仍只說一句——唯泥洹最為樂。

佛復從華氏聚。呼阿難。俱至夫延城。阿難言諾。即與諸比丘俱。至夫延城北樹下坐。

世尊離開華氏聚,再與阿難及諸比丘前往夫延城。

到了夫延城北,佛在樹下坐。

前面一路所說,都是調心、淨心、斷三垢。

到了這裡,經文開始由內在修心轉入佛威神的廣大示現。

但後面可以看見:

即使威神遍及人天,佛仍把一切歸回泥洹。

阿難坐邊樹下。精思內觀。地大動。阿難起至佛所。白佛言。地何以大動。

阿難在旁邊樹下精思內觀時,大地忽然震動。

他立即起身來到佛前,詢問大地為何震動。

這與前面佛放棄壽命時的大地震動相應。

但此處佛把地動因緣重新簡要說成四種。

佛言。地動有四因緣。一動者地在水上。水在風上。下風動搖水。水動搖地。地因動。是為一動。

第一種地動,是自然因緣。

地在水上。

水在風上。

風動水。

水再動地。

因此大地震動。

佛先從因緣而說,不把所有地動都歸為神異之事。

其有阿羅漢。欲自試道。以手兩指案地。地為動。是為二動。

第二種地動,是阿羅漢欲試其道力,以兩指按地,使大地震動。

這是聖者威神所致。

中有天威神大。意欲動地。地即為動。是為三動。

第三種,是有天人威神廣大,意欲動地,大地便隨之震動。

從自然、阿羅漢到諸天,佛把不同地動因緣分別開示。

佛不久當般泥洹。地當復大動。是為四動。

第四種,就是佛不久將般泥洹,大地將再一次震動。

這一句再把阿難帶回眼前最重要的事:

佛滅度已近。

天地之動,也在提醒眾生:

世尊色身將離。

「佛不久當般泥洹。地當復大動。」地動再現,正提醒弟子:無常已近,不能再把佛住世視為長久。

阿難言。佛威神乃如是。佛般泥洹。地為大動

阿難聽後感歎佛威神廣大。

甚至佛將般泥洹,大地也為之震動。

但佛接下來要說的,還不只如此。

世尊將把自己的教化範圍,從人間一路說到諸天。

佛告阿難。佛威神巍巍甚尊。明化無量。若欲知佛威神不。阿難言。願欲聞知。

佛問阿難:

是否想知道佛的威神?

阿難回答:

願意聽聞。

佛於是開始廣說:

真正的佛威神,不只是令大地震動。

更是能隨類現身、隨類說法,令不同眾生都能理解佛法。

佛威神之廣,不只在震動天地,更在能隨眾生根性、語言、身分而施教化。

佛言。我行遍諸天下。所至郡國中人民。知者來至佛所。佛身自變化。作其國邑衣服語言。

佛說自己遍行諸天下。

到不同國邑時,便隨其地方改變衣服、語言。

這一段特別顯出佛教化的方便。

不是要求眾生先變成某一種樣子才能聞法。

而是佛隨眾生所能理解的方式而來。

我視其人民行何等法。知有何經戒。佛即益其經戒。

佛先觀察當地人民行什麼法、已有什麼經戒。

然後再因其所需,加以教導。

所以佛說法不是一味相同。

先知其人。

再知其法。

然後隨其因緣增益教戒。

說法先知眾生所行,再依其因緣增益經戒;這就是隨機施教,而不是只顧自己說得完整。

其人民皆不知。我為誰亦不知。我從天上來地中出。人民大恭敬我。

人民接受佛的教化,卻不知道眼前說法者究竟是誰。

有人甚至不能辨知,是從天上來,或從地中出。

但因其法與威儀,眾人自然生起恭敬。

佛沒有必定先顯示自己的身分,才肯說法。

重點仍是眾生能不能得到法益。

我化遍至諸國王所。國王問我言。卿為何等人。我言。是國中道人。

佛又說,自己化現至諸國王前。

國王問他是什麼人。

佛只說:

是國中的道人。

這裡不以佛名壓人。

而是以當地能接受的身分出現。

國王問我。作何經。我言。欲問何等經。所問者我皆應答。

國王問佛修什麼經。

佛則說:

想問什麼經,都可以回答。

這顯出佛智慧無礙。

並不是只會一門。

而是眾生所問,皆能應機作答。

國王所可喜者。我皆為廣說已。我即化沒去。不見國王。從後皆不知我為誰。

佛為國王廣說其所樂聞之法後,便化沒離去。

國王最後仍不知道說法者究竟是誰。

這一段很清楚地顯示:

佛所重的是法是否傳到。

不是一定要眾生認得「這是佛」。

真正的教化,不在讓眾生記住說法者,而在讓眾生真正得到法。

我至諸逝心國。我亦化作逝心衣服語言。我問。若作何等經戒。我知子曹心。知子曹語言。我引經與教誡。

佛到了諸逝心國,也化作當地衣服、使用當地語言。

並知道他們的心,也知道他們所說之語。

然後引經、教誡。

教法仍然依眾生當下的理解而入。

便化沒去。子曹皆從後思我。自相與語。是何等人。天鬼神乎。子曹皆不知我誰。我亦不道是佛。

說法之後,佛又化沒而去。

眾人彼此猜測:

這究竟是誰?

是天?

是鬼神?

卻都不知道。

佛也沒有告訴他們:

「我是佛。」

這裡再次顯出:

說法者的名號,不是目的。

眾生得法,才是目的。

我行一天下。授經道遍已我上第一天上四天王所。我作天上衣服言語。

佛說完人間教化,又開始說天上。

先到第一天四天王天。

同樣化作天人的衣服與語言。

可見佛的隨類示現,不只在人間。

乃至天界,也依其類而化。

我問天。若作何等經。天言。我不知經。我即為說經竟。便化沒去。天亦不知我為誰。

佛問諸天:

知道什麼經嗎?

天人說不知道。

佛便為之說經。

說完後又化沒。

天人同樣不知道說法者究竟是誰。

法施仍是核心。

我復上第二忉利天上。化作忉利天上衣服語言。我問忉利天。若作何等經。忉利天言。不知經。我為說經竟。便化沒去。天亦不知我為誰

到了忉利天,佛仍以同樣方式教化。

隨其衣服。

隨其語言。

先問其所知。

再為說經。

最後化沒。

這個模式反覆出現,顯出佛教化的方便與無著。

我復上第三鹽天上。化作鹽天上衣服語言。我問鹽天。若作何等經。天言我不知經。我為說經。

第三鹽天亦復如是。

佛仍以天人能理解的方式說法。

這裡可以看見:

佛法雖一。

教化形式卻可以不同。

我復上第四兜術天上。化作其天上衣服語言。我問天作何等經。其天言。彌勒為我說經。我重復為說經。

到了兜術天,情況稍有不同。

天人說:

彌勒已為我們說經。

佛仍再次為其說法。

這顯示正法不是只能聽一次。

聞過,仍可重聞。

已有人說過,仍可再說。

法義可以反覆熏習。

曾聞法,不等於不必再聞;正法可以重說、重聞、重思,使心更熟。

我復上至第五不憍樂天上。作其天上衣服語言。我問天若知經不。其天言不知經。我為說經化沒去。天皆不知我為誰。

第五不憍樂天,佛仍隨類現身說法。

天人不知經,佛便教。

說完化沒。

也不特別顯露自己的佛身。

我復上第六化應聲天上。作其天上衣服語言。我問天若作何等經。天言不知經。我為說經。即復化沒去。

第六化應聲天亦然。

佛隨其天服、天語而教。

說經既畢,即復化沒。

第六天從後。皆不知我為誰。我亦不語言是佛。

第六天的天人,最後仍不知道說法者是佛。

佛也沒有自己宣稱身分。

這一句再次印證整段所顯之義:

佛不是為顯名而說法。

法若能入心,說法者是否被認出,並不是第一要務。

我復上梵天。梵眾天。梵輔天。大梵天。水行天。水微天。無量水天。水音天。約淨天。遍淨天。淨明天。守妙天。近際天。快見天。無結愛天。

佛繼續列舉更高諸天。

從梵天、梵眾、梵輔、大梵,一直到無結愛天。

教化的範圍不斷上升。

然而天界再高,仍然是佛說法所及。

諸天皆來視我。我悉問若寧知經不。中有知經者。有不知經者。我皆為說生死之道。說斷生死根本之道。

諸天來見佛。

其中有人知經。

有人不知。

佛並不因對方已知或未知而分別棄捨。

皆為說:

生死之道。

斷生死根本之道。

這一句把前面所有天界名稱重新收回到核心法義。

佛無論在人間、天上,最後都在說同一件事:

如何知生死。

如何斷生死。

人天雖異,根本問題相同;眾生若仍在生死中,最要緊的仍是知其因、斷其本。

子曹所樂經者。我皆為說之。我效作天上衣服語言。

眾生所樂聞的經,佛皆為之說。

又隨天上衣服、語言而教。

這就是應機。

不是改變法的根本。

而是改變說法的方式,使對方能入。

餘四天其天。皆不能語。我欲上者。其天不能應答我。

再往上四天,天人已不能以一般言語與佛問答。

佛仍然能至其處。

只是說法形式已超出一般語言應答。

這也顯示眾生層次不同,教化方式不能一概而論。

第二十五名空慧天。第二十六天名識慧入。第二十七天名無所念慧入。第二十八天名不想入。

佛列舉最高四天:

空慧天。

識慧入。

無所念慧入。

不想入。

到此,佛所說的範圍已遍至二十八天。

佛言吾無所不見。唯泥洹最為樂。

佛最後說:

「吾無所不見。」

然而遍見如此廣大的諸天境界之後,仍說:

「唯泥洹最為樂。」

這一句,是整篇最重要的收束。

天上再高。

壽命再長。

境界再妙。

仍然不等於究竟解脫。

真正最樂,是泥洹。

「吾無所不見。唯泥洹最為樂。」遍見人天諸境,佛最後所指仍不是高天福樂,而是生死止息的泥洹。

佛告阿難。佛威神不但能動地。二十八天皆為大動。佛但以正心所致。

佛最後告訴阿難:

佛威神不只是能令大地震動。

連二十八天也皆能為之大動。

而這一切,佛說:

「但以正心所致。」

整篇從外在最廣大的威神,再一次收回到「心」。

不是靠外在奇術。

而是正心所致。

佛威神最後仍歸於「正心」;心若至正,其德用廣大不可量。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兩件事。

第一,說法、幫助別人時,有沒有只顧自己會說什麼?

還是會先看對方聽得懂什麼?

佛到不同國家,用不同衣服語言。

到不同天界,也隨類而化。

這提醒修行人:

真正的慈悲,不只是「把法說出去」。

而是讓對方能收到。

第二,是否仍把「更高、更好、更舒服的境界」當成究竟?

佛遍見二十八天。

最後卻說:

「唯泥洹最為樂。」

世間與天界的樂皆有其限,真正究竟之樂,不在升到更高境界,而在生死根本止息。

《慧照心得》

讀這一篇,最深的一句,不是佛能遍至多少天。

也不是佛能讓多少天地震動。

而是最後那一句:

「唯泥洹最為樂。」

前面整段非常壯闊。

佛到不同國家。

化不同衣服。

說不同語言。

國王不知道他是佛。

人民不知道他是佛。

諸天也不知道他是佛。

佛卻仍然說法。

這很值得學。

真正為法,不一定要讓別人知道是誰說的。

能讓對方得法益,就夠了。

而佛遍至人天,見過諸天福樂,最後還是說:

泥洹最樂。

這就把修行方向定得很清楚。

不是一直追求更好的感受。

不是一直追求更高的境界。

不是人間不夠,再求天上。

天上不夠,再求更高天。

若生死根本還在,終究還沒有到家。

最後佛又說:

「佛但以正心所致。」

從威神最大處,還是回到心。

所以真正該修的,不是羨慕神通。

而是正心。

佛遍行人天而不著名相,隨類說法而不失其本;遍觀二十八天,仍以泥洹為最樂。修行若能不追外相、不逐境界,而回到正心、斷生死,才真正與佛所示方向相應。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