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般泥洹經》卷上(16)〈夫延城地動佛示威神・遍至人天隨類說法唯泥洹最樂〉
《佛般泥洹經》卷上(16)〈夫延城地動佛示威神・遍至人天隨類說法唯泥洹最樂〉
前一篇,世尊在喜豫聚、華氏聚反覆教比丘以淨心、思心、慧心對治婬垢、怒垢、癡垢,並明說師不能代替弟子端心,修行終須自己清淨其心。此篇佛至夫延城,因地大動而為阿難重說地動因緣,隨後更廣示佛之威神:遍行諸國、諸天,隨其衣服語言而說法,教化之後又隱沒不現;然而遍觀二十八天,佛最後仍只說一句——唯泥洹最為樂。
佛復從華氏聚。呼阿難。俱至夫延城。阿難言諾。即與諸比丘俱。至夫延城北樹下坐。
世尊離開華氏聚,再與阿難及諸比丘前往夫延城。
到了夫延城北,佛在樹下坐。
前面一路所說,都是調心、淨心、斷三垢。
到了這裡,經文開始由內在修心轉入佛威神的廣大示現。
但後面可以看見:
即使威神遍及人天,佛仍把一切歸回泥洹。
阿難坐邊樹下。精思內觀。地大動。阿難起至佛所。白佛言。地何以大動。
阿難在旁邊樹下精思內觀時,大地忽然震動。
他立即起身來到佛前,詢問大地為何震動。
這與前面佛放棄壽命時的大地震動相應。
但此處佛把地動因緣重新簡要說成四種。
佛言。地動有四因緣。一動者地在水上。水在風上。下風動搖水。水動搖地。地因動。是為一動。
第一種地動,是自然因緣。
地在水上。
水在風上。
風動水。
水再動地。
因此大地震動。
佛先從因緣而說,不把所有地動都歸為神異之事。
其有阿羅漢。欲自試道。以手兩指案地。地為動。是為二動。
第二種地動,是阿羅漢欲試其道力,以兩指按地,使大地震動。
這是聖者威神所致。
中有天威神大。意欲動地。地即為動。是為三動。
第三種,是有天人威神廣大,意欲動地,大地便隨之震動。
從自然、阿羅漢到諸天,佛把不同地動因緣分別開示。
佛不久當般泥洹。地當復大動。是為四動。
第四種,就是佛不久將般泥洹,大地將再一次震動。
這一句再把阿難帶回眼前最重要的事:
佛滅度已近。
天地之動,也在提醒眾生:
世尊色身將離。
「佛不久當般泥洹。地當復大動。」地動再現,正提醒弟子:無常已近,不能再把佛住世視為長久。
阿難言。佛威神乃如是。佛般泥洹。地為大動
阿難聽後感歎佛威神廣大。
甚至佛將般泥洹,大地也為之震動。
但佛接下來要說的,還不只如此。
世尊將把自己的教化範圍,從人間一路說到諸天。
佛告阿難。佛威神巍巍甚尊。明化無量。若欲知佛威神不。阿難言。願欲聞知。
佛問阿難:
是否想知道佛的威神?
阿難回答:
願意聽聞。
佛於是開始廣說:
真正的佛威神,不只是令大地震動。
更是能隨類現身、隨類說法,令不同眾生都能理解佛法。
佛威神之廣,不只在震動天地,更在能隨眾生根性、語言、身分而施教化。
佛言。我行遍諸天下。所至郡國中人民。知者來至佛所。佛身自變化。作其國邑衣服語言。
佛說自己遍行諸天下。
到不同國邑時,便隨其地方改變衣服、語言。
這一段特別顯出佛教化的方便。
不是要求眾生先變成某一種樣子才能聞法。
而是佛隨眾生所能理解的方式而來。
我視其人民行何等法。知有何經戒。佛即益其經戒。
佛先觀察當地人民行什麼法、已有什麼經戒。
然後再因其所需,加以教導。
所以佛說法不是一味相同。
先知其人。
再知其法。
然後隨其因緣增益教戒。
說法先知眾生所行,再依其因緣增益經戒;這就是隨機施教,而不是只顧自己說得完整。
其人民皆不知。我為誰亦不知。我從天上來地中出。人民大恭敬我。
人民接受佛的教化,卻不知道眼前說法者究竟是誰。
有人甚至不能辨知,是從天上來,或從地中出。
但因其法與威儀,眾人自然生起恭敬。
佛沒有必定先顯示自己的身分,才肯說法。
重點仍是眾生能不能得到法益。
我化遍至諸國王所。國王問我言。卿為何等人。我言。是國中道人。
佛又說,自己化現至諸國王前。
國王問他是什麼人。
佛只說:
是國中的道人。
這裡不以佛名壓人。
而是以當地能接受的身分出現。
國王問我。作何經。我言。欲問何等經。所問者我皆應答。
國王問佛修什麼經。
佛則說:
想問什麼經,都可以回答。
這顯出佛智慧無礙。
並不是只會一門。
而是眾生所問,皆能應機作答。
國王所可喜者。我皆為廣說已。我即化沒去。不見國王。從後皆不知我為誰。
佛為國王廣說其所樂聞之法後,便化沒離去。
國王最後仍不知道說法者究竟是誰。
這一段很清楚地顯示:
佛所重的是法是否傳到。
不是一定要眾生認得「這是佛」。
真正的教化,不在讓眾生記住說法者,而在讓眾生真正得到法。
我至諸逝心國。我亦化作逝心衣服語言。我問。若作何等經戒。我知子曹心。知子曹語言。我引經與教誡。
佛到了諸逝心國,也化作當地衣服、使用當地語言。
並知道他們的心,也知道他們所說之語。
然後引經、教誡。
教法仍然依眾生當下的理解而入。
便化沒去。子曹皆從後思我。自相與語。是何等人。天鬼神乎。子曹皆不知我誰。我亦不道是佛。
說法之後,佛又化沒而去。
眾人彼此猜測:
這究竟是誰?
是天?
是鬼神?
卻都不知道。
佛也沒有告訴他們:
「我是佛。」
這裡再次顯出:
說法者的名號,不是目的。
眾生得法,才是目的。
我行一天下。授經道遍已我上第一天上四天王所。我作天上衣服言語。
佛說完人間教化,又開始說天上。
先到第一天四天王天。
同樣化作天人的衣服與語言。
可見佛的隨類示現,不只在人間。
乃至天界,也依其類而化。
我問天。若作何等經。天言。我不知經。我即為說經竟。便化沒去。天亦不知我為誰。
佛問諸天:
知道什麼經嗎?
天人說不知道。
佛便為之說經。
說完後又化沒。
天人同樣不知道說法者究竟是誰。
法施仍是核心。
我復上第二忉利天上。化作忉利天上衣服語言。我問忉利天。若作何等經。忉利天言。不知經。我為說經竟。便化沒去。天亦不知我為誰
到了忉利天,佛仍以同樣方式教化。
隨其衣服。
隨其語言。
先問其所知。
再為說經。
最後化沒。
這個模式反覆出現,顯出佛教化的方便與無著。
我復上第三鹽天上。化作鹽天上衣服語言。我問鹽天。若作何等經。天言我不知經。我為說經。
第三鹽天亦復如是。
佛仍以天人能理解的方式說法。
這裡可以看見:
佛法雖一。
教化形式卻可以不同。
我復上第四兜術天上。化作其天上衣服語言。我問天作何等經。其天言。彌勒為我說經。我重復為說經。
到了兜術天,情況稍有不同。
天人說:
彌勒已為我們說經。
佛仍再次為其說法。
這顯示正法不是只能聽一次。
聞過,仍可重聞。
已有人說過,仍可再說。
法義可以反覆熏習。
曾聞法,不等於不必再聞;正法可以重說、重聞、重思,使心更熟。
我復上至第五不憍樂天上。作其天上衣服語言。我問天若知經不。其天言不知經。我為說經化沒去。天皆不知我為誰。
第五不憍樂天,佛仍隨類現身說法。
天人不知經,佛便教。
說完化沒。
也不特別顯露自己的佛身。
我復上第六化應聲天上。作其天上衣服語言。我問天若作何等經。天言不知經。我為說經。即復化沒去。
第六化應聲天亦然。
佛隨其天服、天語而教。
說經既畢,即復化沒。
第六天從後。皆不知我為誰。我亦不語言是佛。
第六天的天人,最後仍不知道說法者是佛。
佛也沒有自己宣稱身分。
這一句再次印證整段所顯之義:
佛不是為顯名而說法。
法若能入心,說法者是否被認出,並不是第一要務。
我復上梵天。梵眾天。梵輔天。大梵天。水行天。水微天。無量水天。水音天。約淨天。遍淨天。淨明天。守妙天。近際天。快見天。無結愛天。
佛繼續列舉更高諸天。
從梵天、梵眾、梵輔、大梵,一直到無結愛天。
教化的範圍不斷上升。
然而天界再高,仍然是佛說法所及。
諸天皆來視我。我悉問若寧知經不。中有知經者。有不知經者。我皆為說生死之道。說斷生死根本之道。
諸天來見佛。
其中有人知經。
有人不知。
佛並不因對方已知或未知而分別棄捨。
皆為說:
生死之道。
斷生死根本之道。
這一句把前面所有天界名稱重新收回到核心法義。
佛無論在人間、天上,最後都在說同一件事:
如何知生死。
如何斷生死。
人天雖異,根本問題相同;眾生若仍在生死中,最要緊的仍是知其因、斷其本。
子曹所樂經者。我皆為說之。我效作天上衣服語言。
眾生所樂聞的經,佛皆為之說。
又隨天上衣服、語言而教。
這就是應機。
不是改變法的根本。
而是改變說法的方式,使對方能入。
餘四天其天。皆不能語。我欲上者。其天不能應答我。
再往上四天,天人已不能以一般言語與佛問答。
佛仍然能至其處。
只是說法形式已超出一般語言應答。
這也顯示眾生層次不同,教化方式不能一概而論。
第二十五名空慧天。第二十六天名識慧入。第二十七天名無所念慧入。第二十八天名不想入。
佛列舉最高四天:
空慧天。
識慧入。
無所念慧入。
不想入。
到此,佛所說的範圍已遍至二十八天。
佛言吾無所不見。唯泥洹最為樂。
佛最後說:
「吾無所不見。」
然而遍見如此廣大的諸天境界之後,仍說:
「唯泥洹最為樂。」
這一句,是整篇最重要的收束。
天上再高。
壽命再長。
境界再妙。
仍然不等於究竟解脫。
真正最樂,是泥洹。
「吾無所不見。唯泥洹最為樂。」遍見人天諸境,佛最後所指仍不是高天福樂,而是生死止息的泥洹。
佛告阿難。佛威神不但能動地。二十八天皆為大動。佛但以正心所致。
佛最後告訴阿難:
佛威神不只是能令大地震動。
連二十八天也皆能為之大動。
而這一切,佛說:
「但以正心所致。」
整篇從外在最廣大的威神,再一次收回到「心」。
不是靠外在奇術。
而是正心所致。
佛威神最後仍歸於「正心」;心若至正,其德用廣大不可量。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兩件事。
第一,說法、幫助別人時,有沒有只顧自己會說什麼?
還是會先看對方聽得懂什麼?
佛到不同國家,用不同衣服語言。
到不同天界,也隨類而化。
這提醒修行人:
真正的慈悲,不只是「把法說出去」。
而是讓對方能收到。
第二,是否仍把「更高、更好、更舒服的境界」當成究竟?
佛遍見二十八天。
最後卻說:
「唯泥洹最為樂。」
世間與天界的樂皆有其限,真正究竟之樂,不在升到更高境界,而在生死根本止息。
《慧照心得》
讀這一篇,最深的一句,不是佛能遍至多少天。
也不是佛能讓多少天地震動。
而是最後那一句:
「唯泥洹最為樂。」
前面整段非常壯闊。
佛到不同國家。
化不同衣服。
說不同語言。
國王不知道他是佛。
人民不知道他是佛。
諸天也不知道他是佛。
佛卻仍然說法。
這很值得學。
真正為法,不一定要讓別人知道是誰說的。
能讓對方得法益,就夠了。
而佛遍至人天,見過諸天福樂,最後還是說:
泥洹最樂。
這就把修行方向定得很清楚。
不是一直追求更好的感受。
不是一直追求更高的境界。
不是人間不夠,再求天上。
天上不夠,再求更高天。
若生死根本還在,終究還沒有到家。
最後佛又說:
「佛但以正心所致。」
從威神最大處,還是回到心。
所以真正該修的,不是羨慕神通。
而是正心。
佛遍行人天而不著名相,隨類說法而不失其本;遍觀二十八天,仍以泥洹為最樂。修行若能不追外相、不逐境界,而回到正心、斷生死,才真正與佛所示方向相應。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