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般泥洹經》卷上（14）〈佛最後回顧維耶梨・所至諸聚皆教淨心思心智心〉
《佛般泥洹經》卷上（14）〈佛最後回顧維耶梨・所至諸聚皆教淨心思心智心〉
前一篇，世尊召集諸比丘，再說天下無常、生者皆死，又以「心當隨人，人莫隨心」總攝調心之要，囑咐弟子持經戒、念四痛、修八事。此篇佛正式離開維耶梨，回身作最後一顧，明言此生不復入城；此後一路經拘鄰、揵梨、金聚乃至授手聚，反覆以淨心、思心、智心教導比丘：三心若明，婬怒癡便可消解，生死根本亦能由此斷除。
佛從維耶梨國。呼阿難。去至拘鄰聚。阿難言諾。
佛離開維耶梨國，呼阿難一同前往拘鄰聚。
阿難依教而行。
從此處開始，世尊真正踏上不再返回維耶梨的最後行程。
前面已說三月後般泥洹。
如今每離開一地，都更接近最後滅度。
佛從維耶梨國出。迴身視城。阿難即前問佛。佛不妄轉身視城。
佛走出維耶梨國後，忽然回身望向城中。
阿難知道佛不會無故回身，因此立即上前請問。
這一回顧，不是普通留戀。
因為佛已知道：
這將是最後一次看維耶梨。
佛告阿難。我不妄轉身。夫作佛不得妄還向視。
佛先明白告訴阿難：
自己不會無故回身。
佛之所作皆有因緣，不是任情而動。
因此這一顧，本身就有深意。
阿難言。佛還向視者何意。佛言。我今日壽竟。不復入是城。故還顧耳。
阿難追問其意。
佛直說：
今日之後，壽命已將走向終盡，不會再進入這座城。
所以最後回顧一次。
這一句很平靜。
卻非常深重。
不是說「也許不再來」。
而是明知此生永別。
「我今日壽竟。不復入是城。故還顧耳。」最後一顧，不是貪戀，而是明知因緣已盡，平靜與一地作別。
隨佛有一比丘。前問佛。於今不復還入是城中。佛言。我當般泥洹。不復還見維耶梨國。當至華氏鄉土。
隨行比丘又確認：
佛是否從此不再回到維耶梨？
佛再次明說：
自己將般泥洹。
不再回見維耶梨國。
之後將前往華氏鄉土。
到了這裡，弟子已不能再把般泥洹當成遙遠之事。
佛每向前一步，都是最後行程的一部分。
佛已明言不復還見維耶梨，無常不再只是道理，而成為眼前正在發生的離別。
佛至拘鄰聚。聚中有園。名尸舍洹。佛皆呼諸比丘。今作心淨潔坐自思惟。知生中慧者使心端。心端者婬怒癡態三態皆解。
到了拘鄰聚尸舍洹園，佛召集諸比丘。
第一件事，仍是教他們把心淨潔。
坐而自思惟。
由慧令心端正。
心若端，婬、怒、癡三態便得解。
這與前面一路所說完全一致：
真正的生死轉折，在心。
「心端者婬怒癡態三態皆解。」調心不是附帶功夫，而正是斷生死染著的根本。
其比丘自說以斷生死之根。得羅漢道。一心無所復憂。不復憂生死雖更苦得不生死之道。
若能斷婬怒癡，便可自知已斷生死根本，得阿羅漢道。
心一而無所憂。
即使眼前仍有身苦，也已得不復生死之道。
這裡再次分清兩件事：
身體受苦，不等於心仍被生死繫縛。
真正的解脫，是生死根本已斷。
色身尚可受苦，解脫之心卻不再被生死牽回；這才是不生死之道。
佛從拘鄰聚。呼阿難。去至揵梨聚。阿難言諾。佛與比丘僧。俱至揵梨聚。
佛又從拘鄰聚前往揵梨聚。
阿難與比丘僧隨行。
經文在這裡沒有鋪陳更多故事。
佛一路移動，一路說法。
最後三月，行程與教法幾乎沒有分開。
走到哪裡，便把同一件最重要的事反覆交付：
淨心。
斷染。
趣向解脫。
從揵梨聚。佛呼阿難。俱至金聚。與比丘僧俱。
世尊再從揵梨聚前往金聚。
仍與阿難及比丘僧同行。
法化沒有停息。
即使壽命已定，佛仍一處一處教導弟子。
佛告諸比丘。其有比丘。淨心思心智心自思惟。其有智知經者。是慧心本。
到了金聚，佛明說三種心：
淨心。
思心。
智心。
並說能以智慧知經，是慧心之本。
這裡開始把前面反覆所說的「端心」「思惟」「有慧」更加集中。
不是只有心靜便夠。
還要思惟。
還要有智慧明白經法。
淨心令染少，思心令心不散，智心令法義開明；三者相應，才能真正轉心向道。
婬心怒心癡心皆滅去。三心清淨。欲得度世道不難。
當淨心、思心、智心得以清淨，婬、怒、癡三種染心便能滅去。
佛說：
這樣要得度世之道，便不難。
「不難」不是說不必修。
而是方向已經正確。
真正困難的是：
心仍染，卻想離生死。
若三染能除，度世之路自然開展。
三清淨心若成，三染心便退；真正的度世，不離這一顆心的轉變。
以得羅漢道。諸婬怒癡皆消滅去。當自說已棄是三事。不復作生死之法。
佛進一步說：
若得阿羅漢道，婬、怒、癡便皆消滅。
修行人可以自知：
這三事已棄。
不再造作生死之法。
這裡不是叫人輕率自稱證果。
而是說真正斷除時，自己明白生死根本已不再相續。
不復作生死之法，不在口頭宣說，而在婬怒癡真正消滅。
佛從金聚。呼阿難。且復至授手聚。阿難言諾。即與諸比丘俱。至授手聚。
佛再從金聚前往授手聚。
阿難與比丘眾仍隨行。
一路行來，地名不斷變換。
但佛所說核心始終沒有改變。
這也顯出最後教誡的集中：
不要再向外尋求複雜之法。
回到自己的心。
佛告比丘。淨心思心智心。有淨心意者。心即生。智心即生。智心即生開解。不念婬。不念怒。不復癡。心乃開解。
到了授手聚，佛再次說淨心、思心、智心。
淨心意生起。
智心生起。
智心若生，心便開解。
不念婬。
不念怒。
不復癡。
這就是「開解」真正落實之處。
不是只覺得自己懂了很多。
而是三毒不再作主。
「不念婬。不念怒。不復癡。心乃開解。」真正的開解，要在貪瞋癡退去之中顯現。
比丘自說言。我所求皆得。因見羅漢道。
當心真正開解，所求道果便得成就。
因此比丘可以自知：
所求皆得。
而見羅漢道。
本篇就在這裡收束。
從最後回顧維耶梨開始，到一聚又一聚的淨心教法，佛始終把弟子帶回同一條路：
心若淨。
思若正。
智若明。
婬怒癡便可漸盡。
佛最後行程雖一路向般泥洹前進，所留下的方向卻始終清楚：淨其心、善思惟、生智慧、斷三毒。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兩件事。
第一，面對「最後一次」時，心能不能清楚而不亂？
人生中很多事情，不一定知道哪一次就是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見面。
最後一次說話。
最後一次走過某個地方。
佛回顧維耶梨，正提醒無常不是抽象概念。
第二，平常說要「修心」，到底修什麼？
這篇佛說得很具體：
淨心。
思心。
智心。
再看結果：
婬有沒有少？
怒有沒有少？
癡有沒有少？
修心不能只看感覺平靜與否，更要看貪瞋癡是否真正減輕；三毒漸薄，才是心正在向解脫轉。
《慧照心得》
讀到佛回身看維耶梨城，這一幕很深。
佛知道：
不會再回來了。
所以回頭看一眼。
沒有長篇感傷。
也沒有留戀不捨。
只是很清楚地說：
「不復入是城。」
這就是無常真正被看清後的樣子。
知道要離開。
知道不會再來。
仍然安然向前。
而更重要的是，佛離開維耶梨之後，沒有一直談自己的般泥洹。
到了拘鄰聚，教弟子淨心。
到了金聚，又教淨心、思心、智心。
到了授手聚，還是在說：
不念婬。
不念怒。
不復癡。
心乃開解。
越接近最後，佛所說反而越集中。
因為真正需要留下的，不是弟子對佛色身的依戀。
而是知道怎麼修。
怎麼把心清淨。
怎麼讓智慧生起。
怎麼斷婬怒癡。
佛最後回顧的是維耶梨，最後不斷交付的卻是弟子的心。地方終要別離，色身終要散壞；能帶出輪迴的，仍是淨心、思心、智心與三毒的止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